轆轆的車輪聲響在夜色中,蛇陣漸漸遠去,夜傾雪沉沉睡去,那烏青的臉卻讓每一個人都驚悸了。
難道是他體內原本的毒與這蛇毒起了反應所以他的臉色才會與紫雲不一樣嗎?
一切只是揣測,沒有任何的依據,“玉公子,我想那放蛇之人一定就在這兒附近。”
“他在暗,我們在明處,又是這樣暗黑的夜,估計他一定是瞧準了這樣的時機才下手的。”所以玉墨離並沒有四下尋去,找了,也只是徒增失望罷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夜傾雪身上的毒到底起了什麼變化。
一夜就在所有人的焦灼中慢慢過去了,偶爾經過山中的一兩戶人家,暮蓮玉竹都沒有停下車來,沒有大夫,什麼都沒有用。
靜寂無聲,只有馬車的轆轆聲,時間是那般的難耐,夜傾雪皙白如玉的手在玉墨離的手心裡奇怪的時冷時熱,眉頭擰著結,玉墨離的心已經七上八下了。
龔毓雲卻不敢出聲,雖然他也擔心,可是有玉墨離在,就根本沒他說話的地兒,能跟著來已是他的幸運了。
又行了一個上午,暖暖的陽光也無法化去每個人心中的冰涼與擔心。
驀地,暮連玉竹的聲音響起,“公子,前面有一個小鎮,遠遠看著人影攢動,應該是一個市集。”
嚇,又是市集,那蛇就是因為買了另一個市集上的鳥而惹來的禍,如今已沒有時間去追查了,他們趕著要為夜傾雪診病,還去找百草仙君。
“玉竹,進了小鎮,只找醫館,走吧。”躲也躲不開,既來之則安之,眉頭皺的更皺了,彷彿彎彎的麻花股。
嗒嗒的馬蹄聲慢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車窗外的人聲鼎沸,玉墨離與龔毓雲各掀開兩面的車簾,不理會小鎮上無數好奇的眼光,只四下搜尋著醫館。
“玉公子,這面街上有一家,不過好象人蠻多的。”自從出了宮,一行人等皆是如此稱呼玉墨離的。
“人多,那最好了。”人越多越說明醫者的名氣越大,“就這裡了,玉竹停車。”
還未等暮蓮玉竹將車子停穩,玉墨離已一手抱起夜傾雪飛身下了馬車,直奔醫館而去,不住的越過一個個排著長隊的人,有人望著他的眼神有些氣憤,可是轉而再看到他懷裡那個絕色冶豔男人的臉色,所有人都自動自覺的讓出了一條路,這人病得很重,這麼美的人倘若真的去了,那可真是可惜的了,所以無論男男女女皆是一致的讓路。
玉墨離無視所有的目光,在他的眼裡就只有一個夜傾雪,甚至連紫雲也忘到了腦後。
從暖暖的陽光下乍然走進醫館的大堂,一片陰涼的感覺,“公子,看病請排隊。”一個小童指著長長的隊伍告誡玉墨離。
“急病,等不了排隊了,否則排到了我們,只怕……”說不下去了,那話太不吉利了。
小童這才抬抬眼看著他懷裡的夜傾雪,剎那間有些驚豔,
隨即又驚叫喊道,“師父,有人中了蒼蛇的毒。”
醫館裡剎時竊竊私語的聲音不見了,一片靜默,本來所有的目光就全部朝向玉墨離與夜傾雪這一對妖豔的男人身上,此時那眸光更是眨也不眨,然後紛紛的向後退了又退。
醫館的內室裡,一個蒼老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回道,“排隊。”彷彿透過那厚厚的磚牆他已看到了一切一樣。
玉墨離頓時氣了,看這所有人的表情他就知道這蒼蛇的毒這裡的人是無人不知的,可是那大夫也未免太沒有醫德了吧,居然還讓瀕臨死亡的夜傾雪排隊,但這個節骨眼上他卻不能與那大夫叫勁,否則吃虧的就是夜傾雪。
然而這門外排隊之人他可不怕,瀟灑一個轉身,冷眉直視眼前所有的人,那威嚴不由得讓人打個冷戰,然後不由自主的又退後了一步,“沒什麼事都退了吧。”一聲低吼帶著他的千年冷寒,加上那不怒自威的風采只讓那原本排得長長的隊伍剎時就亂了,玉墨離再看向那些依舊還保持隊形的人,長袖猛的一揮,剎時一股塵煙襲去,直嗆的那些人忙著捂了口鼻,再是狼狽後退。
小童垂手而立在門前,也為玉墨離的神采而嘖嘖叫好,這男人威風八面,果然是男人中之龍也,卻不知,其實他正是當今的皇上。
“風兒,下一個。”內室外的波濤洶湧卻並沒有被那大夫所看到,內室裡隨著老者的聲音一落即刻喜孜孜走出來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顯然她的病已經無大礙了,所以才滿面的開心,玉墨離大步向那門口走去,所有的人都被他驚到了遠處,自然這隊伍的最前面就是他了。
“這位公子,請不要插隊。”小童急呼,卻快不過玉墨離抱著夜傾雪的腳步,轉眼間玉墨離已步入了內室。
一桌,一椅,一長鬚老者。
頭不抬,眼依舊停在桌子上的一張雪白紙箋上,一手急揮似在那紙上疾書著什麼,玉墨離閃身而入,卻乖乖的站在桌前不敢造次,夜傾雪的性命都捏在人家的手上,他真的不敢。
“師父,這位公子嚇跑了別人,然後進來了。”小童惱怒了,插隊不說,居然還無視他呢,多少也要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才是,這男人要是笑起來一定賊好看吧。
老者依然疾書,彷彿這內室裡只有他一人而已,濃濃的墨香飄蕩著,悄悄在撫去玉墨離心裡的急躁,“唔……”懷裡的夜傾雪突然間又是嚶嚀一聲。
玉墨離大喜,“醒了,醒了。”
老者猛然抬頭,眼裡都是驚詫,那蒼蛇乃此地固有,天下只此一處,倘若未解其毒,那中毒者是根本不會出語的,可是……
“中毒的可只有他一人?”
“還有一個,尚在車內。”厚此薄彼,竟然忘記了紫雲,此時玉墨離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過了。
“快抬進來。”
“公子,我來了。”暮蓮玉竹象是有感應一樣,老者話
音一落,內室外幾米處暮蓮玉竹就已聽到,他立刻大步向內室而來。
玉墨離望著眼前白鬚飄然,仙風道骨的老人,那神清氣爽的感覺不由得讓他驚為天人,比起自己的師傅來他也毫不遜色,眸中的鋒芒頓時收斂了起來,剛剛他真是太冒失了,竟然差一點得罪了高人。
老者望了望兩個都在昏迷不醒的病人,夜傾雪又是嚶嚀一聲,“龔……”一個字卻讓玉墨離瞬間紅了臉,此時小夜兒喚著的居然不是抱著他的自己,而是門外那人臭男人。
兩張不同顏色的臉讓老者看過之後,手捋鬍鬚,長吁一口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玉墨離與暮蓮玉竹同時愣住了,但轉首間既看到了老者面上坦然的笑容,小夜兒與紫雲,那一定是有救了。
未探脈息,就只是這樣隨意的看了一眼,老者即丟擲手中紙箋,不急不緩的道,“前堂抓藥去吧。”
暮蓮玉竹上前接過,紫雲相對於夜傾雪身子更嬌小些,也更柔弱一些,所以懷抱紫雲的暮蓮玉竹行動上也更靈動一些。
玉墨離迷糊了,“兩人所用之藥都一樣嗎?”明明老者也對看出了夜傾雪與紫雲臉色的不同呀。
“是的。”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完畢,立刻向小童道,“叫下一個人吧。”
玉墨離半信半疑,忤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了,他真怕這蛇毒根本未解,那就耽誤時間了。不走,便是對這老大夫的不信任,也只會讓人家更加不耐煩。
又一個看診的人進來了,小童急忙催促著他道,“公子快快去前堂抓藥吧,萬不可再耽誤時間了,我家師父為你所開之藥天是除去蒼蛇之毒的藥,公子儘管放心,那藥只我家師父才有配方,是斷不會錯的了。”
玉墨離依言只得退了出去,雖然將信將疑,但是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抓了藥,再回到馬車上,只想儘快的找一個客棧先住下,這一路上夜傾雪除了水就只能送進口中一些稀稀的米粥,不過是唯持生命罷了,既然要熬藥,那便留在這小鎮上三日,也將養一下夜傾雪的身體,而大家也趁此機會休息一下。
當下,就在路人的指引下住進了小鎮中別具一格的雲苑客棧,好一個名字,似乎這不僅僅是客棧而已。
走進去方知這是如花園一樣的客棧,亭臺樓閣,整整一排的小樓,那便是招呼客人之所,端的是與眾不同,幾人無心欣賞,龔毓雲拎著幾包藥,拿了銀子,親自到廚房去熬藥了,而玉墨離與暮蓮玉竹則各抱了一人,再要了一幢最邊上的看似安靜的小樓,馬匹也早有小二接過去餵了。
夜傾雪雖未真正的醒來,但是夢囈不斷,誰也不知是好兆頭還是壞兆頭,一切只等服了那老大夫之藥之後再說吧,一切似乎出奇的順利,可是未免也有一些詭異,為何那老大夫在他人未進內室時就已疾書將藥單開好了呢,似乎是早就知道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