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到酸梅前,隨意的取了一個,仔細的看著,然後再輕嗅著,那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生怕看錯了什麼,再抬首時,太醫點了點頭,玉墨離已會意,“抓一隻活兔子來。”
籠月立刻親自去抓了,這事關主子的性命,沒有人敢怠慢分毫。
焦慮的等待中,空氣裡的氣氛更加的惹人煩躁,玉墨離鬆開了衣領,第一次完全不顧形象的把自己現在眾人面前,那一張臉更是黑得嚇人,所有的宮女太監皆跪了一地,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惹怒了皇上而當了替死鬼。
終於,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送進了屋子裡,玉墨離親手取了一個梅子剝下了果肉也不管兔子是不是喜歡吃梅子,便強行的送入了兔子的口中,隨即,屋子裡所有的人都緊張的盯上了那隻可憐的兔子。
果然,不消片刻,兔子的嘴角就現出血絲,然後倒地而亡,那速度之快堪稱驚人,原來,所有的事情都出在酸梅的上面。
太醫舒了口氣,他們開的讓人恢復記憶的藥方並沒有錯,錯的只是這酸梅。
玉墨離鐵青了一張臉,冷然向紫雲道,“紫雲,你留在這裡照顧你們主子。”說罷只轉身飛快的向養心齋而去,事情因他的疏忽而起,他必須要調查清楚,方能解了夜傾雪身上的巨毒九蟲花開散。
桌前坐定,早已耐不住的急切,遇上夜傾雪,他總是無法讓自己徹底的冷靜下來,“來人,宣敏妃。”
那酸梅即是他親自前往海棠閣送藥時,敏妃攔住他送給他的,既然有毒她還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送過來,可見婦人心之毒了。
斜靠在太師椅上,玉墨離只等著那個心如蛇蠍的女人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不管是不是母后在罩著她,他一樣動她,甚至貶入冷宮。
不知是捎信的太監跑得快,還是這女人的兩條腿跑得快,一盞茶的功夫養心齋的門前就飄來一縷香風,玉墨離皺了皺眉頭,他最討厭女人用著那些個香脂水粉之類的,這世上的女子唯有他的妹子玉墨菁還有那個龔毓妍才不讓他生厭,清清爽爽的什麼都不施也難掩那如花般的清麗。
一襲桃紅色絲裙包裹著女子凹凸有致的身子,面如花,眉如黛,一雙鳳眸波光瀲豔,十分勾人,只可惜那眸中彷彿寫滿了算計,也讓那原本的麗質天成打了折扣,“皇上,臣妾來了。”
“如雪,搬凳子,請敏妃坐吧。”努力的壓制著心頭的怒火,這沒大腦的女人一定是被誰給陷害了,到了這步天地她居然什麼都不知道還一臉喜飛盈盈呢。
“謝皇上。”敏妃一臉喜氣的坐了下去,這養心齋還是她頭一回來呢,這養心齋的後院就是皇上的寢宮,又是這麼晚宣她過來,看來皇上是回心轉意了。
“敏妃,你說,今兒你給我的那盒酸梅是哪裡來的?”
敏妃不知已經出事,依然笑咪咪道,“是墨菁妹子說你最喜歡吃這酸梅,就給我
一盒,說今晚拿給你你一定喜歡。於是……”
“於是,你就在海棠閣附近等著攔著我再送給我了。”他的確是喜歡吃酸梅,但是因著自己的身份卻很少吃,有時候連他自己也奇怪身為男子的他怎麼會喜吃酸梅呢,倒是從前在師父那裡從不掩飾自己的喜好,所以這事便真的只有玉墨菁才知道。當時敏妃給他,他也未來得及細想,只想儘快為夜傾雪服了失憶的解藥,卻不想竟隨手拿給夜傾雪除去那藥的苦味了。
這世間的事就是如此的怪異,明明是他的劫,卻不想全然被夜傾雪給替代了。
敏妃點點頭,一張芙蓉面堪比桃花豔,聽著玉墨離的冷冷口氣,她似乎覺察出不對味來了,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喜歡吃酸梅呢,不對,“皇上,出了什麼事嗎?”此刻敏妃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問題了。
擺擺手,事情越來越複雜了,“你下去吧。”撫著頭,頭痛的厲害,那解藥再找不到只怕夜傾雪就要一命嗚呼了。
事情扯到玉墨菁的頭上就有些怪異了,難道玉墨菁也有害他之意嗎?
那麼難解的巨毒,是想置他於死地嗎?
三個時辰,玉墨離只有三個時辰的時間,看來他得親自跑一趟青荷宮了,為了夜傾雪他必須放下架子,那酸梅八成是惠太貴妃的主意,欲置他於死地,然後再讓玉墨飛搶了他的皇位吧,殊不知,這皇位他並不在意,只可惜……
一邊走一邊思索要如何向玉墨菁要來解藥,突然門外傳來小太監的稟報,“皇上,四王妃急見。”
玉墨離一怔,猛然想起一件事,太醫說那九蟲花開散乃東梁男之毒,而四王妃正是東梁國的公主。
一切似乎有些巧合了,一個玉墨飛,一個南宮飄雪,在他的記憶裡這個王妃曾經是東梁國指名要與他合親的,卻不想被玉墨飛搶了去,據說她與玉墨飛一直不合,既如此,又為何要置他於死地呢,難道……
家國恨,兒女情,狂湧而來時,玉墨離的眸中只有那個牽動他心絃的夜傾雪,那一番毒,代他承受的,卻是他的最愛。
犀利的眼神瞟到門前,既然南宮飄雪已來,那他便來會一會這個東梁國的公主南宮飄雪。
半敞著的門讓涼涼的秋風撲面而來,那微風中,一女子宛如天山上的雪蓮,不沾染一絲凡俗之氣,清雅出塵的氣質比那麗質天成的容顏還要更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怪不得玉墨飛會從他的手上搶走了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第一眼見,連他也驚為天人了,只可惜他對女子沒得半點的情意。
“坐吧。”指著面前的木凳,為了緩和氣氛,玉墨離輕聲言道。女子冷冷的立在他的面前,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那神情似乎把他當成了敵人一樣。
南宮飄雪優雅的搖搖頭,“不必了,做完了該做的事,說完了該說的話,我自必離去。”
“公主是為了北夏出兵
西楚而來的吧?”在小太監宣佈南宮飄雪到來的那一剎那,玉墨離就已猜出了那九蟲花開散之所以出現的起因。
“既然皇上已經猜出,那飄雪也就不轉彎抹角了,飄雪只請皇上立刻出兵西楚,以解東梁的燃眉之急。”看到玉墨離沒有中毒,南宮飄雪只覺自己已沒有了勝算,但是既然已來之,那麼她就要把握這一次機會來說服玉墨離。
“你拉攏墨菁向我下毒,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是的。”不卑不亢的語調,那大家的風範果然有公主的氣度,讓人不由得不折服於她的氣質。
玉墨離並不回話,只是走到他平常批閱奏摺的地方,一大疊的奏摺整整齊齊的分了兩摞,一摞是已經批閱完畢的,一摞是尚未審過的。
玉墨離在那已經批過的奏摺中翻了翻,然後抽出了一份再徑直走到南宮飄雪的面前,陰沉著的臉佈滿了隱忍的怒氣,“你看。”
南宮飄雪直覺這奏摺一定與北夏發兵有關,一把接過來展開時,才發現原來玉墨離早已批好了批示,半月後北夏發兵西楚,大將軍風青衣領帥印帶十萬精兵,從此還北夏邊域太平盛世。
一張芙蓉面紅了又紅,竟是她錯怪玉墨離了。
“皇上為什麼不早些宣旨呢?”
“還不是因為……”頓了一頓,還不是因為夜傾雪出了事,否則他也不會忘記了這樣的大事。
“既然皇上無事,又已准奏出兵西楚,那飄雪就先行告退了。”有些赧然,一切都是自己太過於心急了。
“慢著……”一聲低喝,玉墨離惱怒了,難道這東梁的公主不知道夜傾雪已經中毒了她的九蟲花開散嗎?
南宮飄雪正欲邁出去的腳步只得又收了回來,“皇上……”那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望向玉墨離,心中更多的感慨,如若當初嫁了此人,那麼她很有可能就是當今的皇后了,只可惜陰差陽錯,造物弄人,為了東梁,她委身於玉墨飛,卻到現在才有了北夏出兵西楚的訊息,那人個,為什麼一直不肯幫她,真想把這皇上的寢宮搜一搜,也搜出那個人,來出一出她心中的一口怨氣。
“拿來。”居然裝假,還不給他解藥,再不給他,再救不了夜傾雪,玉墨離真的會瘋了。
“什麼?”
為了東梁,南宮飄雪冒死來到宮中,才從玉墨菁的口中探知玉墨離喜歡吃酸梅,於是就慫恿玉墨菁送酸梅給玉墨離,卻不想偏偏那敏妃喜歡湊熱鬧,剛好到青荷宮串門子,一聽說是要送給玉墨離的,忙著來搶功,結果不但沒功勞,反而惹了一身的禍,幸虧玉墨離不追究,否則她有幾條命也不夠賠夜傾雪的命。
“解藥。”到了這個時候這東梁的公主還在裝假。
“你,你不是沒吃嗎?”南宮飄雪上下的打量著玉墨離,眸中都是不可置信,倘若玉墨離真吃了那酸梅,此刻又怎可能完好無恙的站在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