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木的桌子,還有透白陶瓷的茶壺與茶杯,兩眼掃過時,夜如煙悚然一驚,那幻覺頓時消失了,“太子爺,請你放開我。”他掙著,為什麼這太子爺每一次見到他都會動手動腳的欲要抱他滿懷呢。
“小夜兒,你清醒了?”心中一喜,瞧著夜如煙的眼神終於回覆了正常,玉墨離也才安心了,可是他隨即又頭痛了,清醒著的夜如煙根本就當他是一個陌生人,“小夜兒,這裡曾經是你住過的地方呀,你還記得嗎?”
夜如煙四下望過去,那熟悉的感覺一閃而過,然後是他驚恐的搖搖頭,“請你放我離開,我要見青荷公主。”
“如煙,我在這。”說曹操曹操便到,玉墨菁終於追了過來。
玉墨離只得頭痛的撒手了,他這樣霸著人家不放,就連下人們看了也會恥笑的,罷了,來日方長,他總還會得回他的,“菁兒,他的病還需診治,我已請了太醫,你且待太醫看過了之後再帶如煙離開吧,我還有事,先離開了。”到了此刻,玉墨離才想起來,這北夏國還有重要的事情待他去處理呢,剛剛為了夜如煙他差一點連正事都給耽誤了。
“如煙,走,我們走。”玉墨菁才不要他呆在這海棠閣呢,最好他永遠也不要想起來曾經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她只要醫好了他不喜歡女人的病,那麼他自然就有愛上她的可能了。
拉著他的手就向外面走去,門外籠月與寒紗怔怔的望著夜如煙,“你……你是小姐?”她們第一次見到著男裝的夜如煙。
搖搖頭,“我不認識你們,我是男人,不是你們小姐。”
不對,那聲音,那淡笑,還有那迷死人的梨窩,分明就是從前的小姐呀,“小姐,你為什麼要女扮男裝,不要嚇我們了,快回來吧。”籠月急急說道,沒有小姐的日子於他們真的是很無聊。
玉墨菁冷言一喝,“都說他不是你們小姐了,他叫做夜如煙,根本就不姓楚,他是我新請進宮裡的畫師。”
兩個丫頭愣住了,這麼象怎麼可能不是呢,可是玉墨菁那冷然的表情讓她們什麼也不敢說,只得低下頭,“青荷公主萬福了。”
“哼……”一甩袖子,玉墨菁才不把她們兩個放在眼裡,而夜如煙更是一臉懵懂,他根本聽不懂三個女人在說著什麼,他誰也不認識。
剛出了大門,迎面就走來了迦凰與太醫,玉墨菁喚道,“病人要去青荷宮,就請太醫隨我一同前往吧。”
太醫哪敢不應,無論是太子爺還是青荷公主,他一個也得罪不起呢,“是。”
那錦繡的青荷宮裡,玉墨菁早已收拾出了一間別院給夜如煙,暗紅的磚,琉璃的瓦,優雅豪華的裝飾,屋子裡一應的擺設皆是玉墨菁親自挑選的,就連那夜壺也是白玉精製而成的。
“如煙,讓太醫為你看診吧。”拉著夜如煙坐定在那漢白玉的桌前,玉墨菁急於知道夜如煙到底有什麼病症。
“青
荷公主,我沒有病。”他不想看,有沒有病他自己自然知道。
“如煙,剛剛你真的病了,竟然差一點摔下馬去,幸虧我及時發現,否則你現在已經摔傷了。”玉墨菁認真的說道。
夜如煙恍惚一怔,最近他的精神似乎真的有些迷朦,或許是那毒癮所致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戒的毒,但是最近這幾天他突然非常的想念那白粉,腦子裡也經常會閃現一些幻覺,玉墨菁指得就是這些吧,可是,這根本就算不得病,這是毒癮,可是他根本就對這異世裡的人解釋不清楚,也罷,既然是恩人的要求,那便把脈吧,反正對自己也並無什麼損失。
於是,夜如煙乖乖的坐在那漢白玉的石椅上,伸出嫩藕一般的手臂,太醫的眼裡立刻放出萬道光茫,這男人甚至比女人還要美上幾分,就連他身邊的青荷公主也相形見絀呢。
顫抖著手終於把上了夜如煙的脈搏,起初他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這男人太美了,美得讓他摒息,“太醫,瞧出什麼病來了嗎?”玉墨菁咬牙切齒的說道,她看不了這太醫緊緊盯著夜如煙的樣子。
太醫急忙回神,立刻被玉墨菁那凌厲的眼神嚇了又嚇,再也不敢看夜如煙一眼了,於是他仔細的聽著這美男子的脈搏,越聽越是讓他驚心,他身體裡似乎有種奇怪的似毒又非毒的東西存在著,而這東西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麼,可是作為一個太醫倘若什麼病也醫不出來的話,那他豈不是失職了,於是他道,“公子最近是不是經常感覺到有些恍惚。”
夜如煙點點頭,“正是。”
“那便對了,公子可能是中了什麼慢性的毒了,只是這毒……”撓撓頭,他真怕青荷公主會砍了他的頭。
夜如煙立刻明瞭,那毒他最清楚了,這異世裡的人根本不懂也醫不了的,“謝謝太醫,我沒事的。”他要繼續清除腦子裡那殘餘的毒癮,徹底的戒了才能讓自己象個人樣的活在這人世間,無論是現代還是這異世,他要活得有尊嚴,那毒就一定不能再重新吸起來,至於他的幻覺,他會慢慢的克服的。
“滾。”說了等於沒說,玉墨菁氣了,明兒她要重新找一個資深的太醫重新來為夜如煙診治病情,眼下她最關心的也與玉墨離一樣是父皇的病情,居然就給忘了,到此刻方才想起來,她急忙又召回那太醫道,“你可知我父皇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太醫的額頭立刻冒出了冷汗,“皇上,皇上他昨夜裡就沒了。”一鼓作氣的說完,立刻腳底抹油的就衝了出去。
玉墨菁此時方明瞭為什麼玉墨離那麼匆匆就離開了,原來他早知道,昨夜裡就知道了吧。
皇帝終於要易主了,那麼夜如煙呢,玉墨離該不會借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強行的搶走他吧。
不行,她要去看看父皇,居然臨終前也未曾見上一面,忍著淚衝出門外時,正巧暮蓮玉竹走了進來,“菁兒,快去勸勸吧,大雄寶殿上已經亂起來了。”
玉墨菁立刻就覺察出了事態的嚴重性,皇位,皇位,這所有的人都在為了那皇位而爭扯不休吧。
夜如煙追出門外,迎面的是玉墨菁飛閃而去的背影,而另一男人卻在見到他時立刻就怔住了,半晌男人才說道,“楚良媛,我終於找到你了,你讓我去尋找的那個人有訊息了。”
有些激動,可是夜如煙卻怔住了,這男人是誰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他請這男人找過什麼人嗎?
是誰,他真的記不起來,而此刻,連他自己也更想知道。
暮蓮玉竹拉著夜如煙走在皇宮中,一路上甚是寧靜,是早秋的蕭瑟,風吹過,有花瓣輕揚,有樹葉輕舞。
“暮蓮玉言與你是什麼關係?”瞧著這男人與暮蓮玉言真象呀,自己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這樣糊里糊塗的隨著他出了青荷宮。
“是我哥哥,咦!不對,你早就知道我們是兄弟呀。”
看來自己真的是曾經發生過什麼,這皇宮裡似乎有太多的人都認識他了,可是他卻不認識這些人。
“我……”只說了一個字就噤聲了,他什麼也不知道,越說只會越亂吧。
“帶你去見那個人,我答應過你的。”自從那一次夜傾雪求了他之後,暮蓮玉竹就一直在尋找龔毓雲的下落,後來終於被他找到了。
“去哪裡?”
“惠貴妃的和安宮。”
“惠貴妃是誰?”夜如煙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他滿臉的茫然。
“是菁兒的母妃。”
“可是,可是你要帶我去見誰呢?”任他怎麼翻尋記憶,也不知道自己曾經求過暮蓮玉竹去找過誰呀。
“龔毓雲。”暮蓮玉竹也奇怪夜如煙的問題,說完後他便看著夜如煙的反應,今天的楚良媛似乎有些怪異呢。
夜如煙一怔,“你再說一遍,是誰?”他沒聽錯吧,難道龔毓雲也隨他一起穿到這異世的古代裡來了嗎?
“龔毓雲。”暮蓮玉竹篤定的說完,心裡已確定夜如煙是認識龔毓雲的,否則他不會如此表情,只是剛剛夜如煙的反應真的有些過於奇怪了。
“快走,我要見他。”心跳如擂,當聽到龔毓雲這個名字的時候,所有曾經的過往與恩愛立刻乍現在眼前,他真的很期待見到龔毓雲的那一刻,三年的未見之後,再一次的相見只有幾分鐘便讓他中槍而穿越了,那般的不捨,可是如今似乎自己與龔毓雲又有了希望,是他,一定是他,連名字都一模一樣呢。
“只是見到了,請你不要傷心,我只能讓你看他一眼而已,我所能做到的也便只有如此了。”暮蓮玉竹有些擔心,有時候希望越大,那失望也越大,他只怕呆會夜如煙見了龔毓雲之後便再也沒了開心。
和安宮,暗紅色的高高的圍牆上種著一種不知名的小草,那小草隨風搖曳,卻是讓夜如煙不由得想到了牆頭草這一個詞彙,牆頭的草,只隨風而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