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多謝你幫我
回宮幾日，除了每日早朝，每餐陪蘇雲卿用膳，其餘時間全都‘花’在了科考考卷上。
離科考已經過去了四天，明日就是武舉了。六日後就是科考放榜的時間，也是各國使臣進京的日子。
批閱完今日的考卷，君離伸了伸懶腰，走出御書房，朝著蒼穹殿走去。
至於孟丞相等一眾人麼，正在清凌殿繼續批閱考卷呢。
明月皎皎，清冷的月光灑落在長長的宮道上，君離獨自一人走在這裡，無端生出些淒涼寂寞的感覺。
抬頭看了看天，估‘摸’著今日比平常早一些批閱完考卷，想了想，君離扭頭，朝著清宸殿而去。
那裡，是段公公所住的宮殿，也是他現在沉睡的地方。
推開宮殿大‘門’，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宮殿大‘門’緩緩開啟。
一道月光順著‘門’縫之間溜進了宮殿裡，也溜進了沉睡著的人紅潤的臉上。
君離坐在‘床’邊，盯視著段公公許久，方才輕輕的嘆了口氣。
“何時……才能，醒來啊……”
明月皎潔，清風徐徐，鳥叫蟬鳴，彷彿描畫著世間最美的畫卷……
在段公公那裡坐了許久，在他的脖間發現了一塊‘玉’佩，‘玉’佩很小巧，是一朵雲彩的模樣，上面刻了個溪字。
君離記得曾經聽段公公說過，這是那個溪兒雕刻的，一共有兩塊‘玉’佩，都是彩雲模樣。一個刻著一個溪字，一個刻著一個鳴字。
刻著溪字的‘玉’佩在段公公身上，一直被他珍寶似的掛在脖間，從不離身。
而刻著鳴字的‘玉’佩在溪兒手裡，隨著他一起被掩埋在了黃土中。
“我走了，明日再來看你。”君離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在她轉身的瞬間，段公公的眼睛突然動了動，只是一瞬，又沒了動靜。
沉悶的聲音再次響起，宮殿大‘門’隨之合上，擋住了那道調皮的月光。
出了宮殿，看了看天‘色’，輕輕搖了搖頭，恐怕他又在等她了吧。
腳下速度加快，可能是天晚了，半響沒遇到一個‘侍’從，巡邏的‘侍’衛倒是遇到好幾‘波’。
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君離腳步突然頓住，淡淡的道，“出來。”
從剛剛走出段公公的宮殿時，她就感覺被人盯住了。只是為了驗證琉璃新月是不是會提醒她被人盯住，所以才一直沒說。
走了半響，手腕上的琉璃新月愣是沒有反應，君離也就放棄了。
上次，應該只是意外吧……
話落，一個人影從暗中飛了出來，直直的落在君離腳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君離朝地上撇了一眼，正是被阿醜帶走的慕容厥。
不過此時的她可沒有幾日前那麼風光了，身上大大小小全是傷口，狼狽不堪，一身衣裳破爛，沾滿了髒汙與血跡。
頭髮散‘亂’如同一個瘋子般，滿臉灰塵，灰頭土臉，整個像是一逃難的。
君離只是撇了一眼就別過頭去，沒有看她。
慕容厥瞪大著眼睛，嘴裡被塞了一團破布，眼睛直直的盯著君離，帶著毫不掩飾的‘陰’狠。
一個石子凌空彈來，打在慕容厥的睡‘穴’上，慕容厥瞬間昏睡了過去，閉上了她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
阿醜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衣，從樹上緩緩落了下來，站定在君離對面。
他看著她，良久，開口道，“人給你送回來了，沒死。”
君離點頭，不語。
他亦是沒有再開口，同樣沉默不語。
良久，他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縱身離去。
君離低頭沉思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等等。”
剛躍到一棵樹上的阿醜身子頓住，頭也沒回的道，“有事？”
“我們可以聊聊嗎？”
聞言，他臉上‘露’出一絲不解，但還是輕輕點頭，從樹上緩緩落了下來。
君離輕輕揮手，一個暗衛從暗中悄無聲息的出現，將躺在地上的慕容厥給提走，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君離抬腳，朝著不遠處的一個涼亭走去，阿醜垂眸跟著。
“坐。”坐在涼亭裡的石椅上，君離朝著對面的阿醜道。
阿醜點頭，也不拘束，坐了下去。
石桌上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擺上了茶水，君離倒了一杯，見沒問題後，這才倒了一杯給阿醜，又倒了一杯給自己。
阿醜端起茶杯，默不作聲的輕啜了幾口，這才放下茶杯，直直的盯著君離。
“有什麼事，你說吧。”他開口，眸中深處帶著一絲緊張。
“我該如何稱呼你？”君離挑眉，她沒有派人查他的身份，所以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聞言，他低頭，半響，就在君離以為他不願回答時，他突然開口道，“凌穆琛。”
君離點頭，“你跟慕容厥有仇？”
凌穆琛點頭。
“她是殺你全家了，還是掘你祖墳了？”君離不著痕跡的看了他臉上的那些密密麻麻傷痕，皺了皺眉。
他聞言沉默，身上突然瀰漫出一股淡淡的，悲傷的氣息。
見此，君離哪裡還不知道這是觸到他的傷心事了，忙開口道，“事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所要珍惜的，是現在和未來。”
他沉默，突然開口，“十三年前，慕容厥因為外界傳聞我凌家有長生不老‘藥’，所以在一天夜裡，她就對我母親和爹爹下手了。只是我凌家根本就沒有什麼長生不老‘藥’，最後凌家上下兩百多口人，除了我，全都被推上了斷頭臺……”
“那你為何不直接殺了她？”這樣的血海深仇，是個人都會上去殺了她的吧。
他低頭垂眸，“留著她還有用，而且……我答應了你，把她送回來。”，震動微微動容，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多謝你幫我。”
君離垂眸，“我沒幫你什麼，不用謝我。”
凌穆琛搖頭，“你能讓我將慕容厥帶走，就是幫了我。”
“若是我將慕容厥‘交’給你處置，你會殺了她嗎？”君離眯眼淡淡道。
他點頭，“我會……”
君離了然，突然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放在他的面前，道，“那就殺了她吧。”
他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匕首，輕輕的拿起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