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年關,公司內部為了期待已久的年會,一個個激動不已,除了有吃有喝有玩之外,最重要的是還有大獎的刺激。
今年不知是哪個愛慕樂總的拍馬女同事提議,要求加入一場拳皇遊戲對絕大賽,獲勝部門和個人會有豐厚的獎金。最絕的是,樂總竟然毫不猶豫地在申請報告上批覆“批准”,比賽舉行地點將在公司旗下的..酒吧,這讓全公司上下全都轟動了,最為亢奮的則是公司內部那群對遊戲完全一竅不通的女同胞們。
至此,辦公室裡每天都會有異常激烈的討論聲音。
醉翁之意不在酒。
美其名曰是為了獎金,更多的是為了比獎金更吸引人的鑽石王老五的集團總經理。
江文溪盯著電腦上那份比賽通知,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
她皺著眉頭,看向嚴素:“嚴姐,我們總經辦的人包括樂總嗎?”
“包括,”嚴素對著電腦,並沒有回過臉,隔了一秒又加了一句,“但,部門比賽時就不包括。”
“啊?那這次比賽總經辦就只有我們兩人?”
“對,沒錯。”
“可是,你不覺得這個比賽很不合理嗎?”
“怎麼不合理了?”嚴素敲完最後一個鍵,看了一眼江文溪。
“這上面寫著所有人必須參加,不可以棄權,棄權當視為放棄本年年終獎。還有,如果比賽得分是最後一名,該部門還要罰款五百塊……”
哪有這樣強人所難的啊?五百塊可是她半個月的工資啊。
“咦?今年怎麼又多加了一條放棄年終獎?”嚴素挑了挑眉,“我看看。”
嚴素點開公司郵箱,細細地閱讀了那份通知,不禁失笑。
“嚴姐,你還笑。這種男生喜歡玩得遊戲,我們女的怎麼可能會?別的部門最少也有一兩個男的,總經辦就只有我和你……”江文溪嘟著嘴。
女人和男人比賽玩遊戲,這是和尚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
嚴素關掉郵件,不以為然,一邊埋首工作,一邊對江文溪說:“嗯,往年都是我掏錢,今年多一個你分擔,我真是要好好感謝樂總。”
“嚴姐……”不要這麼殘忍吧。
“不過呢,今年公司會這麼做,是在培養員工工作的漏*點,這也是公司良好企業文化的另類表現。”
“可是,企業文化也不該拿下屬員工的荷包來填充啊……”
“金融危機啊,你沒聽說那誰家,全體員工工資打九折。”
“啊?那我們不會也這麼慘吧?”江文溪心中的小算盤霹靂叭啦直打,如果她的工資再打九折,就只有九百塊了……
嚴素大笑:“還不至於。不過,不想沒年終獎,就只能當最後一名,不想當最後一名,就只有去學玩這款遊戲。我都這把年紀了,你不會指望我在短短半個月之內就能學會,並能打贏那些工程部的高手吧。”
“……那怎麼辦?”
“涼拌。”
“……”
嚴素受不了江文溪那憂怨的眼神,說:“好吧,你去學玩這個遊戲,如果贏了,獎金全歸你,如果真是最後一名,罰款我包,怎麼樣?”
“……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江文溪咬著脣,嚴姐平時對她十分照顧,這緊要關頭如果她還佔便宜,顯得有點說不過去。
“就像你說的這遊戲本來就不公平,你要是能拼個倒數二,不就公平了嗎?”
江文溪想了想,攥緊了拳頭,氣勢高昂地說:“嗯,我決定了,為了五百塊,拼了。”
拼了?
嚴素怔怔地望著江文溪,思緒飄回了三十年前,那時的姐姐,為了母親、她和嗷嗷待哺的小侄子,辛苦得來的每一分錢都會精打細算,依如眼前的江文溪一樣。她記得最清楚的,姐姐笑著對她說:“為了生活,拼了。”
不求拿獎金,但求不罰款。
李妍聽到江文溪說要學拳皇,差點笑岔了氣:“唉喲,我的娘喂,這是本年度聽到最好笑的笑話,就憑你,也能玩那遊戲?哈哈哈——”
李妍不停地猛拍著大腿,就差沒捶地板了。
江文溪見了,很不服氣:“有什麼好笑的?好朋友這麼慘,虧你還笑得出來。”
“是哦,你要是被罰款半個月工資,我起碼半年不用活了。”李妍挖了挖耳朵。
江文溪一聽,急道:“你、你、你怎麼能這樣說?不幫我就算了,還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同情心是什麼?能當飯吃?能當錢使?那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同情我好了。”
“臭妍妍。”江文溪氣得狠掐李妍的脖子。
瞧,李妍這死沒良心的,小的時候,她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想著她,長大了,這種事不和她這個朋友抱怨,還跟誰去抱怨?現在也學會別人諷刺她,嘲笑她了。
“喂喂喂,溪溪,開玩笑的嘛,鬆手啦——”李妍掙扎著,一臉陪笑。
小綿羊原來也是有脾氣的嘛。
江文溪氣得一張臉來回變了好幾次顏色。
李妍挨近她,哄著:“哎,我早就替你想好了。你認識會打拳皇的不就是顧廷和和宋新晨嘛,最佳人選當然是我們顧警官啦。上次約會,他半途跑了,你倒好,反而不好意思開口。下午一接到你電話,我就給他電話了,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江文溪的雙眸晶亮亮,兩簇希望之火熊熊的燃著。
李妍道:“這下我夠義氣了吧?”
“嗯。”江文溪點了點頭,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李妍伸過頭,壞壞地一笑:“說曹操,曹操就到。”
江文溪推了她一把,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顧廷和的聲音:“文溪,是我,顧廷和。你們公司的年會活動還真與眾不同。”
“嗯,不好意思,你這麼忙,還要麻煩你教我這種東西。”江文溪揮手推開貼在耳邊偷的李妍。
“一點都不麻煩,”顧廷和笑了笑,“不過我手上沒有拳皇的安裝盤,而且我現在人在外地,等我回去找個安裝盤給你裝上,還有遊戲操縱手柄。”
江文溪連忙說:“啊,沒關係,你工作要緊。”
“呵呵,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千萬別這麼說,我覺得不好意思才對。”江文溪用手又撥了撥李妍的腦袋。
李妍聽見這兩人一來一去,客氣得讓人雞皮疙瘩直起,做了一個嘔吐狀。
“呵呵,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回去教你。放心吧,有我這個老師在,得個倒數二名是肯定沒問題。”顧廷和說完大笑了起來。
對著電話,江文溪的嘴角微微抽搐,連顧廷和都知道她天資愚鈍。
李妍在一旁無聲地大笑,猛捶著沙發。
顧廷和又道:“好了,很晚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
“嗯,晚安。”
掛了電話,差點憋出內傷的李妍,終於爆笑出聲。
江文溪懶得理她,將手中的抱枕砸在她那討厭的笑臉之上。
拿開抱枕,李妍剛想說話,這時手機響了,不得不先接起了電話。十秒鐘不到,這位大小姐就暴跳了起來:“什麼?明天早上六點半出差?你有沒有搞錯?”
李妍發了好長時間的火,掛了電話,江文溪便問她:“你明天早上要出差?”
“嗯。沒見過這麼變態的。現在晚上十點半,通知我明天早上六點半出發。”李妍叉著腰。
望了望牆上的掛鐘,江文溪將挎包遞給了李妍,說:“唉,不留你了,你早點回去收拾收拾吧。”
“嗯。”
“我送你到樓下。”
送走了李妍,江文溪想到家裡沐浴乳快沒了,打算去路口的便利店買瓶沐浴乳,這時,剛走了十多米,就遇上一個盜版碟的攤點。
攤子周圍圍了幾個客人。
她頓住腳步想了想,購買盜版是非常不道德的一件事,可是道德能讓她掙回那半個月的工資嗎?答案是顯然不能。所以,道德與金錢,聰明的人當然要選擇金錢。
她決定先把拳皇的安裝盤準備好,這樣就不用麻煩顧廷和幫她準備,等他回到N市,到了她家,直接就可以安裝。
四下張望,神祕兮兮,她將長髮全數撥向臉頰,邁著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挪向那攤點。
賣盜版光碟的老闆是一個年輕的男生,打扮得非常前衛,頂著一頭金黃的頭髮,立在三輪車旁,不停地在為客人介紹各種大片。
江文溪挪近攤子邊,很小聲地問那男生:“老闆,有拳皇的碟嗎?”
江文溪的話剛落,周圍幾個正在挑碟片的男生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那個賣碟的男生張大了嘴巴,一副超級驚訝的表情看了江文溪足足有十幾秒。
江文溪不明所以,心想:這賣碟子的老闆和這些買碟子的人真的好奇怪,幹嗎這樣看著她?
“我臉上有東西?”
“沒、沒什麼,”那老闆總算回過神,“話說這烏漆抹黑的夜晚,美女你能不能把頭髮弄弄好,學貞子出來嚇人啦。”
被他這麼一說,江文溪雙頰滾熱,清了清嗓音:“你一個大男人膽子怎麼那麼小?”
“哎,美女,你嚇著我沒事,你嚇跑我的客人就不好了,你問問他們有沒有被你嚇著?”
一個大姑娘三更半夜不但頭髮弄得像貞子,還一開口就要黃碟,能不嚇死人就怪了。
江文溪看到幾位挑碟片的客人連連點頭,羞憤地恨不能找個地洞鑽下去。這不是因為一次買盜版碟嘛。
江文溪衝那老闆揮了揮手,意圖揮去尷尬:“我、我是來買碟子的啦。”
“嗯哼?”那老闆挑了挑眉,來這不都是買碟的嗎?
怕剛才老闆沒聽清,江文溪清了清嗓音,又說了一次:“我要買拳皇的碟,有賣嗎?”
那老闆眨了眨眼,說:“有!有!你放心,那種碟我只做全黃的。”
江文溪一聽有拳皇碟賣,興奮不已:“那太好了,我想買一張。”
周圍幾位客人聽了,不由得嘴角抽搐,好個奔放的貞子小姐。
江文溪完全不明白周圍幾個人目光的意義,目光熱切地看著那老闆。
“我這什麼黃碟都有,不知你想要什麼樣的?”那老闆蹲在推車櫃子下翻找著。
“這個還有很多版本的嗎?”
“當然有。”老闆終於掏出來一個大大的黑色塑膠袋,然後小心翼翼地遞給江文溪,“全在這裡了,你慢慢挑。”
江文溪迫不急待地開啟塑膠袋,從裡面拿出一把**的光碟片一張張翻看,只見上面分別用不同的記號筆寫著“A”“J”“R”“E”等等的英文字母,她不禁有些疑惑:“老闆,這個是拳皇的碟?怎麼這麼怪啊?這些字母都是什麼意思啊?我要的可是那種有男有女,各個國家的都有,而且還是三個人一起上的那種哦。”
周圍的人集體為了江文溪的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原來貞子小姐還好這口子。
果然,美女的口味比較重。
“哎喲,我的姑奶奶,我在這擺攤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誰不知道我童叟無欺。這些碟百分百是全黃的,有男有女,什麼國家的都有,別說三個一起上,就是幾十個一起上都沒問題,包你滿意。看不清楚,有打馬的,全算我的,”那個老闆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拿起其中的幾張,指著上面的英文,“以前都是有包裝的,最近要不是因為嚴打,我們也不會用英文字母標識啦。那,這個A就是代表美國,這個J就是日本的,這個R就是俄羅斯的,這個E就是英國的。你想要什麼國家的自己找,歐美的在上面,日本的在下面。”
江文溪歪著頭,不禁疑惑,一個小小的對決遊戲,怎麼會弄出這麼多碟出來,這些人還真是會賺錢。
“好吧,那我就先買這四張,多少錢?”
“八塊錢一張。”
“這麼貴?!不是五塊錢一張的嗎?!”她昨天還聽同事有說現在盜碟五塊錢一張。
“唉,美女,現在嚴打,出來混不容易。你看這麼大冷天,三更半夜的我還在這裡擺攤,不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嗎?”
切!就他混飯,她買碟不也為了餬口飯。
“能不能便宜點?五塊錢一張好了,我買你四張呢。”她從口袋裡掏出來五十塊錢。
“好好好,大冷天的,看在美女這麼漂亮的份上,就給二十吧。”老闆從小腰包裡抽出三張十元紙幣遞給江文溪,不停地感慨,“美女真會還價,虧本啦。”
“謝謝。”江文溪將錢收好,拿起光碟轉身就走。
“美女,走好啊,看不了,隨時歡迎來換。”
周圍的客人對江文溪一致投注目禮。
回到家中,江文溪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明天還要上班,她得趕緊休息了。
將四張光碟放在書桌上,她洗洗便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