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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甄嬛傳-----37再相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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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再相逢(下)

朧月,我好想抱抱我的朧月。她這樣可愛。

然而,我不能出去,我怎麼能出去呢?我死死抵在屏風上,極力剋制著我即將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那邊廂玄清伸手笑道:“朧月來了,可要皇叔抱一抱麼?”我曉得玄清的意思,他的位置,我是最能看清朧月的。

朧月笑嘻嘻道:“皇叔病著呢,朧月不好吵著皇叔的。”說著膩在敬妃懷裡左蹭右蹭沒一刻安生。

玄凌大笑道:“這丫頭鬼精靈著呢,知道你病了不肯要你抱,還要尋個由頭裝懂事說怕吵著你呢。這股機靈勁兒和她母妃是一模一樣的。”

玄凌話一說完,眾人都有片刻的安靜,玄凌話中所指,自然不是敬妃。然而胡德儀嬌笑道:“是呢。說起來別看敬妃姐姐平時一聲不吭的,可是論起機靈聰慧來是沒得說的,要不然怎說是大智若愚呢。也只有皇上知道姐姐這麼的聰慧大方,所以這樣疼愛姐姐和朧月帝姬呀。”

胡德儀軟語嬌俏,倒是解了一番尷尬。玄凌拊掌笑道:“到底是蘊蓉會說話。”說著攏一攏她的肩膀。

胡德儀愈加愛嬌,道:“是啦。蘊蓉是皇上的妃子,也是皇上的表妹,比旁人更多一分親近,自然更瞭解皇上啦。”

敬妃在旁淡淡笑道:“果然皇上這樣寵愛胡妹妹,不是沒有道理的。聽說年後又要給妹妹容華的位份呢。”

胡德儀笑盈盈道:“敬妃姐姐說笑了。敬妃姐姐有著朧月帝姬,自然母憑女貴,皇上也是愛的不得了呢。”

敬妃笑道:“妹妹有和睦帝姬,帝姬小小年紀就十分可愛,真是像足了妹妹呢,長大後也一定是個美人胚子。”

敬妃與胡德儀說笑間,我的目光落在胡德儀身上,這個所謂玄凌的新寵,出身之貴在宮中只有皇后凌駕其上。只見她一張鵝蛋粉臉,大大的眼睛顧盼有神,粉面紅脣,身量亦十分嬌小,上身一件玫瑰紫緞子水紅錦襖,繡了繁密的花紋,衣襟上皆鑲真珠翠領,外罩金邊琵琶襟外襖,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風的豔豔碧桃,十分嬌豔。迎春髻上一支金絲八寶攢珠釵閃耀奪目,另點綴珠翠無數,一團珠光寶氣。通身的豪貴氣派,生生把身邊著一襲繡冬梅鬥豔寶藍色織錦裙衫的敬妃給比了下去。

然而,這樣身家顯赫,貌美多姿的胡德儀亦有她的短處,想必敬妃已經瞭然於心了吧,才會笑得這樣波瀾不驚。

玄凌正問著玄清的病因,又問治得如何。玄清只依禮一一答了。玄凌道:“有段日子你沒來宮裡,連朕也悶得慌。你若不來,連個和朕說說詩詞歌賦的人都沒有,若是當年她還在……”玄凌神色微微一變,即時住口,沒有再說下去。

我很想看一看他此刻的神情,然而玄清的身子擋著,只能看到他一襲明黃色的衣角。那樣明亮的黃色,我不過看了一眼,已經覺得森冷刺眼,旋即低下頭去。

玄清道:“當年純元皇嫂新進宮時,常見皇兄與皇嫂談詞論賦,一同和歌。那時臣弟不過五六歲,才剛剛曉得些人事,心裡總是很羨慕的。”

玄凌默默出神片刻,感慨道:“後來也只有甄氏還能說與朕對上幾句,只可惜,她太不受教了。”

彼時朧月正玩著一個繡球,聞言好奇道:“母妃,甄氏是誰?”

敬妃為難,一時難以啟齒,只拿眼瞧著玄凌。玄凌抱過朧月,親一親她的額頭,笑道:“一個你不認識的人。別問啦,叫你母妃抱吧。”

我心頭驟然哽住。朧月,她是從來不知道有我這樣一個母親存在的吧。她有那麼多的母妃,她父皇有那麼多的妃妾,卻刻意隱瞞著她,不讓她知道我的存在。

我的親生女兒,當她問起我時,我只是一個陌路人呵。哪怕有一天我與她擦身而過,我也終究只是個路人啊。一輩子,都只能形同陌路。

胡德儀俏生生道:“原來皇上一直嫌棄咱們蠢笨說不上話啊,敬妃姐姐氣量好,臣妾可要生氣了。”

玄凌刮一刮她的鼻子,笑道:“就你小氣,又愛撒嬌。”又向玄清道:“你的清涼臺朕還是第一次來,一直聽說甚好,如今一看果然精妙。更好的是建在山頂,一覽眾山小,風景無限。”

玄清笑道:“皇兄若喜歡,常來坐坐就是。”

玄凌嘆道:“哪有這樣好福氣能常常出來,出宮一趟多難,多少言官的眼睛盯著呢。”說著大笑道:“你的清涼臺好是好,只是還缺了一位女主人。上次沛國公家的小姐朕與太后瞧著都甚好,偏偏你百般推辭,只得作罷了。只是你年紀不小,是該納位正妃的時候了。”

玄清淡淡一笑,“再說吧。若有中意的,臣弟一定把她奉為清涼臺的女主人,一生愛護。”

玄凌道:“你自己有了主意也好。終身大事,到底是要慎重的。左右也過了最著急的時候了,就放出眼光來好好挑吧。”他半開玩笑,“你若喜歡,下一屆的秀女也先挑幾個好的給你留著。”

玄清只是一徑淡淡微笑:“皇兄說笑了。”

玄凌打一個呵欠,道:“天色也不早了,回去還有奏摺要看呢。六弟,你且好好養著吧。”

玄清忙掙扎著起身,玄凌按住他,笑道:“不必了,你好生把病養好了要緊。”於是帶了敬妃與胡德儀,一行人逶迤去了。

須臾,聽他們去的遠了。

玄清過來拉我的手,柔聲道:“他已經走了。”

我低低“嗯”一聲,忍了半日的眼淚終於再耐不住,滾滾落了下來。他輕輕拍著我的背,低聲安慰道:“即便皇兄不肯承認,你終究是朧月的母親,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我內心的軟弱與傷懷糾纏鬱結,如蠶絲一般,一股股絞在心上,勒得那樣緊,幾乎透不過氣來。

片刻,我仰起頭,掙開他的懷抱,緩緩搖頭道:“朧月不知道也好,我這樣的母親,會是她的恥辱。”

玄清皺眉道:“胡說!有你這樣處處為她著想的母親,是她最大的驕傲。”

我嘆息道:“知道不知道都不要緊,只要她過得好就好,我也能稍稍安心。”

我拭一拭淚,重又喚他,“王爺……”

他錯愕,“嬛兒,你怎麼不叫我的名字了?”

我低首,望著那一盆瑩瑩生翠的文竹,淡淡道:“方才稱呼王爺的名字,的確是莫愁失儀了。偶犯過錯,還請王爺見諒。也還請王爺如從前一樣稱呼我吧。”

我這樣刻意,重新明確我與他的區別,其實我與他只間,何止是天淵之別啊。

我的人生,好容易逃離了皇宮的人生,怎麼與來自宮廷的他再有沾染呢。我的情不自禁,是斷斷不能再有了。

玄清的愕然和震驚沒有消減,更有了深深的疑惑,道:“是因為皇兄麼?”

我搖頭,懷抱著小小的手爐,汲取一點溫熱的,可以支撐我的力氣,“皇上的意外到來只是讓我清醒罷了。我方才一時迷糊,才會不論尊卑冒犯了王爺。”

他蹙眉,苦笑道:“他從來沒來過清涼臺,我也並沒想到他會這樣突然來了。可是他是興之所至驟然來訪,於我於你卻是……”

“世間的事,往往是想不到的。”我緩緩低首,小心隱匿好眼角的淚珠,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他依然微笑,眼中卻泛出一抹悲涼:“你方才說這話時,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是我方才說過的,含著融融的暖意與期待。和我的身體一起活轉過來的,是我塵封已久的心。然而玄凌的驟然到來讓我覺察到這個季節的天寒地凍。此刻,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了。

我的手指攥緊如雪的衣裙,彷彿手裡攥著一把冰冷的雪,“王爺既然相信心有靈犀,那麼此刻,也一定了然我的心思。又何必要我再多言語。”

我的冷漠,再度為我築起牢牢的城牆,抵禦著他的關懷與溫情。

我情願,自己生活在這樣的冷漠裡。

玄凌,他總是一盆澆醒我美夢的冷水,叫我徹骨地寒冷。

玄清的嘴角蘊著濃重的苦澀,“我幾乎要恨皇兄,若他不來……”

我的語調是死寂的蒼涼,冷得如這時節呼嘯過的山風,陽光怎樣燦爛照耀,總是照不暖的。我打斷他,“他來不來,有些夢,終歸是要醒的。”我見他赤腳站在地上,不覺心疼,道:“王爺身子還沒有好,還是好好歇著吧。莫愁先告辭了。”

我整一整衣衫,矜持離開。玄清的聲音有沉沉的愁緒和堅定,“我知道,方才有一刻,你心裡的風是吹向我的。哪怕只有那短短一瞬間,我亦十分歡欣。我會等你,等你心裡的風再度吹向我。只要你願意,我總是走在你旁邊,只要你轉頭,就能看見。”

我駐足,心中一軟,幾乎要落下淚了來,然而開口卻是:“王爺在意胡德儀這位表妹麼?”

他詫異:“什麼?”

我靜靜道:“如若王爺在意,請提醒胡德儀,在與宮中任何人言語時都不要表現自己很瞭解皇上,至少,皇上會很反感,這於她在宮中的地位十分不利。”

玄清一愣,旋即道:“我會設法提醒她。”

我淡淡道:“胡德儀的性子,未必聽得進王爺的勸,王爺盡力就是了。”說罷,轉身即走。

玄清喚了浣碧進來,道:“你現在的住處實在不方便,我已命人打掃了蕭閒館供你居住。你……娘子若有空,便去看看是否合意吧。”

我欠身道:“王爺病中還為我這樣費心,真是過意不去。其實不拘住哪裡都可以。”

他的容色和他的寢衣一樣素白,道:“你且去看一看喜不喜歡吧。”

他盛大的情意,我該如何抵擋呢?我無言以對,只深深低首,緩緩走出。

堂外陽光明媚,冬天又這樣的好太陽,當真是難得的。陽光照在我身上的一瞬間,我幾乎有恍若隔世的感覺,彷彿方才種種,都是夢境一般。浣碧穩穩扶著我回去,又熱了藥給我喝下,草藥的苦澀侵襲上舌尖時讓我有回到現實的感覺。浣碧輕聲道:“方才皇上來了。”

“嗯。”

浣碧小心翼翼地問:“小姐見到他了麼?”

藥汁的苦澀凝滯在舌尖,揮之不去,“並沒見到。”

浣碧彷彿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道:“那就好。方才見皇上進了綠野堂,我真是捏了把汗,幸好沒有見到。”浣碧說完,把一顆糖漬梅子放到我口中,道:“藥太苦了,小姐吃顆梅子去去苦味吧。”

我含著梅子,靜默片刻,含糊道:“存心不見,總是見不到的。”

浣碧還要再說,“那麼敬妃娘娘抱著的,可是咱們的朧月帝姬……”

我疲倦地伏身睡下,“浣碧,我累了。”我只想好好睡一睡,睡得死沉不要有任何知覺。

玄凌,我便這麼逃不開有他的生活麼。

浣碧不敢再說,輕柔為我蓋上被子,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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