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某沒看行刑的血腥一幕,和秦成允一聽離開內務府。她再次真心向他拜謝,“多謝穆親王搭救之恩,只是眼下卻無以為報!”
秦成允也不曾想她會悽苦成這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即便生活艱苦,也不曾磨滅她心中意志。
“你也不必多禮,只是之前機緣之下聽到你所彈奏的一曲,此事權當做是回禮吧”秦成允笑著說到,不做耽擱,“本王還有事要去處理,先走了,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來找我便是”。
趙安某行了大禮,目送穆親王離開之後回了浣衣局。
趙安某能平安回來,除了月兒都覺得不可思議。趙安某詢問月兒之後才知道,原來是月兒跑到內務府門外,遇見了穆親王,正好將此時前因後果說了。穆親王派人回來將香草詢問,香草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一害怕就什麼都說了。
“她為何要陷害你?”月兒不解道,綠蘿自從來到浣衣局就安分守己,平日不大說話,除了她和誰都保持距離,怎麼還會有人陷害她,並引來了內務府。
“也許是她偷了衣裳想要換錢,沒想到貴人報了內務府,她害怕了,才將事情推到我這個並不熟識的人身上。”趙安某找了個藉口說給月兒,眼下即便是月兒,她也不能說自己的身份,若是出事,也會害了她。
“綠蘿,李管事叫你過去”,同屋的彩萍進來時對趙安某說道。
趙安某眉頭皺起,心底有些不安,找個藉口能將月兒唬住,李管事卻不行,李管事經歷的事情多了,怕是已經看出了端倪。
“你不必擔心,雖然李管事平日凶了些,但她是護著我們的,今日香草也是被李管事連哄再嚇才說出實情的”。
趙安某猜想李管事不會坐視不理,一會她們相見,她就更不能有所隱瞞了。
“李管事……”趙安某推開房門進去,李管事正在矮炕上坐著喝水,見她進來了將杯子放下,平靜的看著她。
“你來浣衣局也已經三月有餘,你覺得在這裡過的怎麼樣?”李管事看著她問道。
“一切都好!”趙安某低眉答道。
“今日之事我早就有所預料,之事沒想到搭上來香草的性命,若是你不曾進了浣衣局,就不會有人找到香草,香草也不會犯下如此過錯,你說是不是?”李管事平靜的說完,等著趙安某回答。
“我明白了,這些日子多謝李管事照料了,我這兩日就走。”趙安某心下清明,李管事這是要讓她走,李管事的話也確實叫她的心愧疚,這些日子,李管事帶她不錯,她卻給她招來禍端。
“你明白就好,不是我不想留你,是你的身份讓這裡留不住你”,李管事嘆了口氣道。
趙安某詫異,沒想到她竟然早已知曉自己的身份,而且還願意留她,心下更加感激,“我不會忘記李管事的恩情的,今日之事也多謝李管事搭救”。
“雖然你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但我給你找了更好的去處,你刺繡的手藝不錯,整日泡在這冰水池子中確實糟蹋了,我和尚衣局的陸掌事是舊友,已經打好招呼,說要送個不錯的繡娘過去,你明日就去找她吧”。
這是趙安某萬萬沒有想到的,心下激動道,“你是趙安某命中的貴人,若是有一日,我能掏出苦海,定要感謝管事的再生之恩。”
第二日,趙安某被月兒送去了尚衣局。
尚衣局與浣衣局不同,是氣派巨集偉的宮殿,裡面忙碌的宮女著裝也與浣衣局不同,在這裡的都是二等宮女。
趙安某心中隱隱覺得,李管事這樣安排,一定還有別的原因,這等於託關係,給她升了品階。
“你找誰?是來做什麼的?”一個長相秀氣的宮女見趙安某站在門口不動,上來詢問道。
“我叫綠蘿,是來找陸掌事的”,趙安某應聲道,這裡的宮女相對浣衣局的宮女要守禮許多,待人的態度也大有不同。
“你等等,我去和姑姑通傳聲”宮女說著進了裡面,過了一道門裡的寢殿。
趙安某站在原地打量,因為是晨間,外面活動的人少,一些輪值掃院子的在忙著幹活。她站在外面,似乎都能感受到大殿中的溫度,她這個冬天該是不會在挨凍遭罪了。
趙安某看到剛才進去的宮女出來,走到她身邊到道,“姑姑讓你進去,你隨我來吧”。
趙安某走路看著腳尖,此刻她已經學了該謙卑,只有恭敬才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過了道廊,趙安某在硃紅漆門前停下,領路宮女推敲門,“姑姑,人到了”。
“讓她進來吧”,聲音在四十歲左右,帶著這個年紀女人特有的持重安穩。
趙安某推門進去,看到坐在錦繡段子面被子上的一個雍容女人,“奴婢綠蘿見過陸掌事”。
“你起身吧,以後叫我陸姑姑就好,你的事情李管事已經和我說了,既然是她特別推薦,又有親王作保,我會盡力護著你的”陸掌事見面就將話說的明白清楚,這叫趙安某心中一驚。
趙安某驚的是李管事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眼前之人,更驚的是,原來能來尚衣局,竟是穆親王安排的。
“謝陸姑姑收留,姑姑都知道了還願意讓我留在尚衣局,奴婢萬分感謝”,趙安某低下身子道。
“哎……我在宮中數十年,閱人無數,見多了稀奇的事,你又是如此聰慧之人,眼下幫你一把,未嘗不是幫即將老去的自己一把”,陸掌事笑著說道,她知道趙安某的父親趙將軍還在朝為官,並且是制衡郭將軍的唯一之人,皇上那一日會想起來趙安某也說不定呢。
趙安某被安排在十人房間,恰巧和晨間引薦她見陸姑姑的宮女一屋。
“我叫木染,你叫什麼名字?”清秀的小宮女問道,一邊將趙安某的被褥鋪好。
“我叫綠蘿”,趙安某看著靠窗的空鋪,不禁想到月二曾為了照顧自己,將床鋪換給她的事情。“這裡的人呢?”
趙安某奇怪,若是定製十人,這裡乾乾淨淨,不落灰塵,想必也是才將行李搬走的。
“被內務府帶去後就沒回來……”,木染有些傷感,但也只是一時的,這種事情時常發生,若是惹怒了哪個貴人,被責罰的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