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下午,傅雷降職,中門侍郎吳中升遷為東門將軍,掌管京城治安。而皇后在壽宴上的傾城一舞,卻是贏得了滿堂喝彩。太后那邊對她的戒心也消除了,映畫也不再隨時隨地盯著她了,比起以前來,卻叫若爽自在了不少,但是眼下的情況依然容不得她有所怠慢。
入夜,西風碧樹,冷月殘缺,宛如一闕瘦瘦的歌詞。鳳儀宮裡,依舊蒼涼瑟然如故。若爽對坐明月窗前,身前擺一架瑤琴,素手輕抹,嫋嫋琴音沉沉地彌散在鳳儀宮中,卻是那一首《怨郎詩》,節奏相較於今日壽宴上的曲風,卻是多了一絲哀婉悵然,訴說著時間的殘酷和愛情的顛沛流離,此種曲調,卻真如卓文君上身了悲歌一曲一般。
映畫靜靜地立了一側,聽著這哀怨痴纏之音,心裡但覺一陣荒涼,不由蹙了眉頭道:“這首詞曲好生悲涼,跟今日裡在太妃娘娘壽宴上聽到的卻是完全不同了。”
“那是當然的了,壽宴上當然要喜慶些,圖的是個熱鬧嘛。皇后娘娘現在彈唱的可是原滋原味的《怨郎詩》。”雲茉一邊介面說道,藹藹地坐了一旁,用手託著下顎,細細品味這個中的意境。
“《怨郎詩》是誰寫的啊,好像每句裡都有數字,不過寫得還真好。”映畫到底是個宮女,詩詞歌賦這些還是鮮少耳聞的,不比其他的那些個秀女,進得宮來,哪個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
“是卓文君寫的,人家可是大才女,寫得當然好。映畫姐,你怎麼會不知道呀,你不是以秀女身份入宮的嗎?”雲茉笑了笑,一邊吁了口氣,開始探映畫的口風。
“我啊,哪有那麼好命,我是給賣進宮裡的,十四歲之前一直都是在浣衣局待著的,字兒也認不了幾個,天生的勞苦命一個,所幸天見可憐,如今可以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著,別人也要看我幾分臉面的。”映畫的口氣有些無奈,面色有些慘然。
“哦!”雲茉見得映畫一副往事不願重提的模樣,遂消了繼續問下去的念頭,自顧聽著若爽清淺吟唱去了。
“隔街舊樓聞故曲,是誰人淡如**。”鳳儀宮外,一襲明黃的燁翰垂手而立,眼中升起無數詠歎,瀟瀟地看著窗紙裡燈火闌珊的玉影。本該是水火不容的天敵,緣何又這般行到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