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說了,北魏是豺狼虎豹,若是真由拓拔野坐上了這個皇位,我們以後就更加沒有翻身的機會了,本宮不想輸得一敗塗地,哪怕是本宮不復國了也不會讓這個蠻夷韃子來統領我們漢人。”李漪瀾面色忽而間變得凌厲冷冽起來,緊緊地握了握拳,桃紅絳紫流蘇裙在這個慵懶的午後靜靜舞動,雖是輕柔,卻有著一種蓄勢而發的力量。
“真的只是因為蠻夷與漢人的民族之分麼?還是公主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虛幻了,公主入戲太深了。老奴知道公主決定了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更改的,老奴只想送公主一句話,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溪姑姑悵悵地搖了搖頭,滿目哀慼愁楚地看著李漪瀾,默默地轉了身,黯然地退回了內殿之中。
秋日的晴光瀲瀲而下,帶著幾分蕭然,幾分清肅。李漪瀾倨傲冷豔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沉鬱,揚起頭,重重地吐了口氣。相思成灰,自己卻偏偏願意為了這樣一個毫無希望的男子畫地為牢。忽然間,她有些懂了,懂得了柳黛音的身不由己,懂得了柳黛音的義無反顧。
一面想著,李漪瀾提了裙襬,昂首闊步地朝著龍霄殿的方向過去了。剛剛出得外殿的迴廊,便見了一名青衣杏色宮裙的婢女立了一旁,目光安謐柔和地看向李漪瀾,澹然一笑:“娘娘留步,貴妃娘娘想請您過宮一敘。”
李漪瀾略略一怔,微聳秀眉,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婢女,嘴角輕挑:“哦,貴妃娘娘找本宮?有什麼事情麼?”
那婢女雲淡風輕,溫柔祥和,一面看了看四周:“娘娘去了自然便曉得了,娘娘請吧。”
見得那婢女一臉慎重謹然之色,李漪瀾也未及多想,輕輕地嗯了一聲,一面隨了那婢女往昭陽殿過去了。這深宮裡,除卻自己之外,就只有這位貴妃還算有點勢力,可惜在這聲色流轉的青春韶華里,她漸漸地失去了原本屬於她的光彩,寂寂地在這深宮庭院裡黯淡了下去。今天她突然想要與自己姐妹情長,倒還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一點也不像這位貴妃娘娘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