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啊打啊,你打死了我最好。你以為我不知道麼,我全都聽到了,全都看到了。是你讓姐姐變成傻瓜的,是你讓姐姐變成了瘋子,是你,都是你,哼!我沒有你這樣的爹,沒有。我恨你,恨你。”鄭磊昂著頭,稚氣的小臉上洋溢著男人才有的霸氣與凌厲,並沒有因為父親的打罵而退卻,瘦弱單薄的身子在漓漓的暮色之下顯出幾分寂寥清冷,那一聲聲憤怒的控訴靡靡地迴盪在虛夜裡,空遠遼闊。
鄭萌身子瑟瑟發抖,揚在空中的右手顫顫巍巍,瞳孔縮緊,脣角抽搐著,蕭漠的臉龐已然沒有了血色。鄭磊胸口起起伏伏,青稚的面龐上閃過一絲冽寒,無比痛憤地看了若爽一眼,拽緊了小拳頭,轉身跑遠了,消失在了蒼茫的夜色之中,融進了家中那一簇閃耀的火光裡。
後院的小木屋裡,若爽繞過齊腰的籬笆,緩緩地行至窗前,目光怔忡地看著屋子裡的少女。嘻哈傻笑的聲音朗朗地傳了出來,帶著幾分刺痛。
十七歲的如花美眷,如果不是自己要取而代之,現在的她,應該是衣食無憂的鄭家小姐,未來的時間裡,她是尊貴榮耀的皇后。鄭妍頭髮散亂,蘇黃的顧繡裙上已經染了很多髒汙,又蹦又跳地在屋裡轉悠著,完全就是一個沒有心智的女童。手裡抱著一件大紅的衣裳,不時地哦呵出聲,放聲大笑:“我要當皇后咯,我要當皇后咯!”
若爽悵悵地嘆息了一聲,目光中閃過一絲憫然,脣角瑟動:“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麼會下得了手的。”
“下不了手也要下,進了宮,她也是死路一條。我寧願她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知道,做一個單純快樂的傻子。”一旁的鄭萌面色悽楚地看著房中已然瘋癲痴傻的女兒,聲音裡透著些許頹喪。
“皇宮,真的有那麼可怕麼?”若爽微微一怔,困惑地看向鄭萌。她心中諸多不解,鄭萌是先皇時的重臣,又是當今太后深信不疑之人,鄭妍縱算脾氣驕縱,進了皇宮便是皇后,總歸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既是太后欽點的皇后,必然為太后呵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