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負責打掃蘭香殿的黃鶯被榮公公帶去了暴室,尚宮局也因此受了牽連,每人各減兩月的俸祿。宮中的那一陣流言蜚語,彷彿一場過路雨,來得及,去得也快。黃鶯的下場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宮人們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妄言,惟恐說錯一個字,便惹來殺身之禍。那一天在蘭香殿的宮人,也明白了落梅那一番話的寒意。
這寂寂的深宮裡,不缺年輕的身體,不缺美麗的女人,身為婢女,就該遵守婢女的本分。人有命賤高貴之分,人,有時候就該學會安分守己,不能心存妄念。周司制和黃鶯的下場卻是給尚宮局所有的人敲響了一記警鐘。易尚宮也深深地明白,太后眷顧的日子已經遠遠地結束了,後宮,又將是一場不見血腥的風雨爭奪。後宮間女人的爭鬥,遠遠比男人之間沙場上的兵戎相見來得更加慘烈和殘酷。
“本宮倒是低估杜雲茉這個小賤人了,都到了這樣的份上,居然還能讓她起死回生,真是不容易。”漪瀾殿中,李漪瀾一臉的慍怒之色,緊緊地扣著瓷杯,美豔的面龐上是鬱郁不散的怒色。
原本想著,憑藉著宮中的流言蜚語,加上皇后和惠王的同時失蹤,多少可以挑起燁翰對皇后的憎惡與懷疑來,沒有想到,燁翰居然不為所動,即便是面對著戴了綠帽的壓力也依然對那個女人從一而終,給予百分百的信任,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她親眼看著燁翰怒氣衝衝地進了鳳儀宮,她滿心歡喜地期盼著鳳儀宮專寵的神話不復存在,燁翰與若爽之間的帝后情深走向終結,任何一個男子,面對著妻子的不忠與背叛,都會憤怒交加的,更何況是威懾天下的帝王。
以燁翰那樣多疑的性子,面對著這樣的流言蜚語依然不為所動,實在是叫李漪瀾詫異極了。詫異的同時,更多的是對小爽的嫉妒,同樣是出類拔萃,豪氣干雲的女子,同樣是這個深宮裡煢煢獨行的一縷香魂,命運卻是如此的孑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