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花樣的年華,卻因為國恨家仇而揹負了那麼多的滄桑與無奈。她是這個世上自己最親近的人啊,如今,連這一份僅存的唯一都變得稀薄起來了。對她的放之任之,是不是害了她?
當初,自己就應該決絕一點,果斷地殺了惠王,不然的話,妹妹也不會有今天這樣孤清悲慘的遭遇。
不過,如果此招成功的話,殲滅大梁應該是指日可待了,江山美人兩得,犧牲一個妹妹而已,又有什麼好可惜的了。只是那一剎那間,他有了動搖的心思,可是想起李漪瀾對他說的那些話,到底還是忍了下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太宗李世民的貞觀之治也是靠著宣武門大哥小弟的鮮血染就而成的。既然身為君主,就不該有婦人之仁,不該優柔寡斷。
這樣一想著,拓拔野心中釋然了不少。在江山美人面前,親情只是一份蒼白的點綴罷了。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錚錚鐵骨,亦躲不過美人柔情。西風凋碧樹,幾經滄桑,一世浮塵,曾經不曾在乎過的感情想要擁有時卻已追悔莫及。我愛你時,你心如寒冰;你愛我時,我已死心。愛情就是這樣玄妙無比,追追逐逐,走走停停,誰也無法在原地等候,再斑斕絢麗的歲月也只是一段回不了頭的過去。
踏著青石板,沿著一路的香樟古榕,循著這條隱香路徑,聞著空氣裡淡淡的清菊香,上官涼步履消沉地走進了漪瀾殿,目光泫然地在院子裡掃視了一圈。
樹葉紛紛,古榕之下,一襲素白的女子冉冉地立了樹下,目光輕愁哀默,鴻影清悵,和著秋日的涼風,孤單影只起來。白衣女子素手握蕭,脣齒輕咬間,吟唱出婉婉殤歌,故國不堪回首明月中,多少樓臺煙雨夢。那樣哀傷,那樣寂寥,那樣冷清。
這是上官涼第一次,看著豔麗綺色的李漪瀾這樣素淨淡雅的裝束,看著那個落落大方的淑妃第一次在人前顯示這樣悲傷彷徨的絕望。想不到,這樣雍容華貴的世家小姐也能吹奏一曲這樣心傷悽迷的曲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