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茉緩緩地低下了頭,不再與他對視,靜靜地退到了若爽的身後,沉重地吁了口氣。此時此刻,她明白上官涼心裡的感受和痛苦,那個前朝公主,那個生如夏花的女子,在他的生命裡將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痕,一段無法抹去的年少過往。
在場的人亦是驚駭不已,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帶了火藥進來,剛才若非皇后與雲茉聯手出擊,恐怕這裡將是一片汪洋火海了。饒是那火藥在半空中引爆開來,威力也是這樣的驚人無比,不遠處的屋頂也被這火藥給震得碎了一個窟窿。
原本喧囂緊張的氣氛在這一場驚天的爆炸中漸漸地歸於了沉寂,安寧而又淡然。謀反計程車卒已經被禁衛軍押起,解去了他們身上的兵刃。賞花吃宴的朝臣貴胄,也在左權的遣散聲中,漸次地離場。
昏迷中的李漪瀾,眼角亦是不經意地沁出一絲淚水來,方才那震天的一聲爆響,也炸碎了她的整個人生。
龍霄殿中,燁翰一臉蕭索頹然地坐在了高椅上,揉了揉額頭,沉沉地嘆了口氣,似乎仍是驚魂未定的樣子。若爽蓮步姍然地走上前來,手中端了一杯龍井,卿然一笑:“皇上,喝杯龍井,先壓壓驚吧。”
燁翰有些虛弱地笑了一下,一邊接過了茶杯,細細地抿了一口,繃緊的面容有所鬆弛,低聲道:“朕自問沒有對他們皇甫一族要趕盡殺絕,她何苦要這樣對朕了,非要讓朕死了,朕死了,她又能得到什麼。跟傅天合作,也不過是被利用了一把而已,到頭來皇甫一族還是難逃被宰殺的命運。”
“人活於世,都是為了爭一口氣。臣妾想,皇甫羽瑤也不過是想借此來平復心中的失落感吧。國破家亡,也難為她一個弱小女子了,可以撐到今天。如今她已經香消玉殞了,皇上大可不再為前朝餘黨的事情頭疼了。”若爽凝然一笑,輕淺宛然地看著他,一面在他的身畔坐了下來。
“剛才若非你和雲茉,朕只怕已經是粉身碎骨了。這個女人,心思竟是這樣的歹毒,虧得朕對她還存了一絲憐憫之心。”燁翰一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就覺得背脊冷汗直冒,有些透不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