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轉朱閣,涼風悻悻,吹亂了鳳儀宮中淺黛素裝的女子的髮梢。鳳宮的奴婢皆已經安枕入睡,只有沉沉良夜投下的暉墨如霜和淅淅瀝瀝的晚風悽悽。
石階上,若爽脈脈回頭,看著鳳儀宮三個金燦燦的大字,這個渡過了一年大好韶華的地方,心中生出幾分寥落與悵然來。多少女子,夢寐以求地想要住進這繁華榮耀的鳳宮裡母儀天下,接受天下女子的朝拜與欣羨。
這裡有她的新婚之夜,有她的榮光萬丈,亦有她的喜怒哀樂。過了今晚,她將不再是這裡的主人,不久之後,將會有新的皇后住進這氣派堂皇的風宮裡,接受世人的膜拜。
“再見了。”若爽深深地吸了口氣,一邊整理了肩上的包袱,抬頭看了看有些清冷的月色,微微地聳了聳肩膀。
彼時,已有一名素紫衣裳的少女施施而來,婉約娉婷地在若爽的身邊立定,低低地道:“師姐,可以了,長門那邊的侍衛已經撤下了。”
“嗯,咱們走吧。”若爽悠悠點頭,翩翩地抬了步子,迅步地向著長門的方向奔了過去。雲茉面色有些淡淡的蒼白,緩緩地吁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跟在了若爽的後頭,巡視著周遭的動靜。
皓月清光之下,一雙玉人翩翩地縱出了宮牆,飛出了這巍峨森嚴的皇家大院。透過那一條冷清悠然的甬道,便是宮門之外了。姐妹二人疾步匆匆,細碎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發出寂寂的迴響。
身後的皇宮漸漸縮成了清黑月夜下斑駁的光影,疏離而蕭冷,長街上,更夫的一更聲空空落落地響了起來。雲茉的身子怔了怔,目光有些惶憂地看了那縮成一點的瓊樓玉宇,微微地捏了捏拳頭,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追了上去。
信陽門。
滿心歡喜的身影奔至信陽門前,卻只有一輛輕裝簡便的馬車靠在了一旁的古槐下,拉車的駿馬慵懶閒適地轉悠著身子。
“王爺人呢?”雲茉輕蹙眉頭,面上閃過一絲惑然來。
若爽的神色有些緊張,又細細地看了一下四周,檢查了一下馬車,都沒有瞧見燁澤的人,不禁吁了口氣,淡淡地笑了笑:“也許是有什麼事吧,不急,應該就快來了,咱們先上馬車裡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