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爽目光靜如沉水,嫋嫋地出了內屋,彼時容玉和墨荷已經各自睡下,外殿無人看守。輕輕地邁了步子,遙遙看向這傾月雪夜,心中多了一絲希冀與渴盼,足尖一點,素色的身影已經融入了這瀟瀟雪夜之中,清婉纖長,可可怡人。
惠王府。
橘紅的燈籠掛於迴廊之上,映豔了滿地的白雪皚皚,在這明麗的光華的照射下,更顯幾分清憐雅緻。紫木砌成的圍欄邊,白衣玉帶,溫潤清明的少年憑欄而立,手執一根清笛,神情落寞蕭然地看著那一彎殘月,眉眼間沁出一絲緩緩的悲傷來。
皎皎的月華洩在他頎長的身姿上,更顯溫玉奪人,纖纖似雪,一如冬日的憂鬱清冷。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心中的那個如花美眷離自己越來越疏遠,他幾次的悄悄造訪,都被她婉冷地拒於宮門之外。他已經不知道,那個出塵脫俗的女子,她的心扉是否還為自己敞開著。
情人怨遙夜,她是否也在那榮耀孤獨的風宮裡,體味著和自己一樣的相思了。又或者,她已經是美人羞臥君王懷,從此蕭郎是路人了。那段山中依偎取暖,攜手並看夕陽的美好時光是否已經被她遺棄在了平淡的流年裡,那個蕭肅清幽的白衣少年郎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個匆匆的過客吧。她的人生,她的幸福,她的追求,都是在那個紅牆綠瓦的宮廷裡吧。
憂思至此,燁澤已經吹起了笛子,悽婉幽怨,如泣如訴,在這冰涼寂寥的子夜裡,更添了幾分無奈的蕭索與淡薄的蒼涼來。冷月浸潤著他孤寂悵惘的身子,夜風在他藹藹清涼的笛聲中幽幽伴唱,聞者心傷,看者傷悲。
身後,一雙如玉的纖纖素手惶惶地環上他的腰,帶著幾分悸動和顫慄,如花容顏上是無法言喻的悲涼與迷茫。
燁澤身子一顫,笛音驟歇,清俊秀雅的面龐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興奮光澤,微微地扣緊了拳頭,有些不敢確信地開口:“小爽,是你麼?真的是你麼?”
熟悉的女人香氣,熟悉的蔥蔥玉指,熟悉的寧和氣質,那一刻,惠王恍若夢中,這樣希冀過的畫面原來竟會出現在現實裡。她出宮了,她在自己最悽苦清寥的時候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