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太后的面色變得肅冷蒼白起來,原本精冽的鳳眸裡閃過一絲涔涔的冷光,只輕輕地哼了一聲:“這個目無法紀,以下犯上的逆臣,哀家總會要好好收拾他的。”一面說著,用手撐了撐額面,傷婉地嘆了口氣,“哀家身子有些乏了,想休息,你回宮吧,不用陪著哀家。”
若爽依言退下,一面回頭掃了這個年邁五旬的婦人一眼,無論是何時何地,這個婦人的身上總有一種震懾宮廷的威儀氣場,無時不刻都能感受到她的榮光萬丈。此時此刻的她,儼然是一隻伏驥的老馬,常年的宮廷廝殺已經讓她疲倦,需要好好地休息。
至於自己要傳達的意思,太后有沒有聽出其中的意味,想來是不言而喻了。若爽微微地揚起脣角,閃過一絲嫵媚動人的笑意。一年的宮廷歷練,說著這些中傷詆譭之言,就好像家常便飯一樣。
想著自己險些就被那個無恥放浪的傅雷侮辱,若爽的心裡就無法抑制的憤怒起來。如今,她要讓他的姑母來替自己出這一口氣。她要看著,那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卑鄙小人怎麼下地獄。
已是冬末,鳳儀宮前的臘梅迎寒而上,恣意綻放。疏影橫斜,亂紅如雪,粉白的花蕊透著清新的淡紅,宛若胭脂的迷離,一掃冬日的肅蕭與清冷。冬日的梧桐已沒有了夏日的蓬勃生機,凋零殘落,枯葉翩飛,鋪成滿院的金黃,一如少年天子身上惹眼逼人的龍袍。
因得將近年末,太后又身體抱恙,年關的一些準備須有若爽親自去盤點打理了。若爽交代了御膳房要準備的一些膳食,又去了尚宮局吩咐了各房各宮要添置的一些衣物。輾轉間,便是耗費了大上午的時間。向太后彙報了年末的一些準備之後,這才姍姍地從慈寧宮出來了。
迴廊上,若爽一身雪絨狐皮,下襦是奶黃色的雲蘿絲裙,步態輕盈地走在空暢的迴廊裡,更顯出幾分明麗高雅來。
“墨荷,這些日子你得盯緊了尚宮局,務必要在除夕之前將所有的衣物都趕製出來。各宮各房的料子是什麼,都是有考究的。哪一房哪一宮穿什麼做什麼,都不能出錯,知道麼?”雲茉一邊吩咐了墨荷,謹慎地將尚宮局的事情交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