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的另一側,一襲素黃的女子嫋嫋而來,婉約妙麗的身姿在這秋日裡染上了一絲悽悽的寥落。
“原來姐姐來這裡了,剛剛去鳳儀宮給姐姐請安,雲茉卻說姐姐不在。”溪貴妃揚了揚柳葉眉,悠悠地說道,一邊笑了一聲,“妹妹這陣子身體不適,很久不曾過來向皇后請安了,還望姐姐多多擔待。”
“妹妹既然身體剛剛見好,就更不應該來這樓上吹風了,要是又病倒了,本宮可是擔待不起啊。”若爽惻惻地轉身,秋水微瀾的眸子一如這秋日的清涼。
“來樓上吹風會讓人變得清醒,看得更高更遠,也明白很多事情。這後宮裡,一味的柔弱與忍讓只會讓自己越來越卑賤,姐姐認為妹妹說得對麼?”紀靈溪緩緩地抬頭,目光空靈幽寂,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悽然。
“其實姐姐倒是很喜歡妹妹這樣的性子,沉靜溫婉,淡然若水,就像一朵午夜的幽曇花,獨自綻放,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清新魅力。”若爽寧媚一笑,目光緩和地看著紀靈溪。這本也是自己的真心話,進宮大半年,她從來沒有將這個女人當敵人來看待,她也不必要與靈溪為敵。可是命運總是這般無常,一入宮門深似海,楚楚可憐的女子須臾間也能變得陰狠可怕起來,一如眼前這個陰翳莫測的如花女子。
“午夜幽曇,姐姐真是謬讚妹妹了。或許在以前,妹妹還認為這是一種超脫的氣質,可是現在妹妹卻不這麼想了,一個人靜靜綻放有何意義,外人能欣賞得到麼?我自問不與人爭,可是人偏與我過不去,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而已,連這麼簡單的心願都不能實現,這後宮,還有什麼值得我去堅持的,我討厭以前的自己。”紀靈溪憤憤地說著,一邊握緊了拳頭,目光變得陰狠厲冽起來。
“妹妹要這麼想,本宮也無話可說。本宮知道,妹妹認為是我害得你失去了孩子,所以才會這麼做的,在宮中散播那些謠言,想要報復本宮。”若爽依舊淡然自若地看著紀靈溪,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冽柔婉。
“我的孩子是怎麼沒有的,沒有人會比皇后和太后更加清楚明白,不是麼?謠言,妹妹自認為那絕非是空穴來風的,姐姐心裡要是沒鬼的話,又何須在乎這些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可見老天爺還是有眼的,不會讓得勢的人一直風光下去。”紀靈溪笑得有些得意,目光灼灼,“命運眷顧你太多了,老天爺也是時候該照顧我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