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爽緩緩地抬頭,目光怔忡地看著眼前斯文儒雅的中年儒士,眉眼分明,姿態慵懶,看似漫不經心的話語裡卻似乎隱藏了另一種深沉的含義。那如晦還迎的目光讓若爽有些捉摸不透起來。這個恬靜悠閒的午後,若爽在棋道中又有所頓悟。
“原是這樣,本宮受教了,待得本宮他日心寧氣靜之時,再與先生討教。”若爽頷首而笑,一面盈盈起身,提了如雲裙襬,悠悠地離了西苑行館,一路心中索索。
徐天算的一番棋藝之道,卻是讓她心中通明清朗起來。她一路小心翼翼防護了這麼久,何以會做出這樣輕率的決定了。
這樣一步險棋並不高明,有可能將燁翰逼至絕路。許是在宮裡待得久了,她倦了,她累了,太后的屢屢試探,少年天子的真情假意,她幾乎快要分不出來了。為什麼當初師父要選擇她進宮,為什麼要她承擔這些風雲跌宕。甚至是自己唯一希冀的愛情,她也只能遠遠地觀望,走錯一步,說錯一句,就會將他置於死地。
前面的路已是這麼難走了,後面,更加沒有了退路,這巍巍宮廷之中,還有誰能扶她一把,助她一力。烈日當空,陽光刺眼地投射下來,拉長了她萎靡蕭條的倩影。若爽忽覺頭腦有些昏眩,雙腿無力地往地上跪了下去。
恍惚間,栽入了一個強健有力的臂彎,不同於燁澤的淡淡馨香,帶著粗獷的男子氣息,亦如新婚當晚那暴虐的狂躁。發怒的他,生氣的他,微笑的他,層層地重疊。為什麼,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那個陰晴不定的少年天子。
若爽回過神來,一邊睜了眼過來,卻見得自己已經被橫抱在了少年天子的懷裡,稜角分明的面龐上斂了一絲憐惜。
“皇上。”若爽有些惶然地看著燁翰,一邊挪動了一下身子,“你放臣妾下來吧,臣妾自己走。”
“別動。”燁翰淡淡地道,低眼看著若爽,“你就這麼害怕與朕接觸麼?朕真的有那麼可怕麼?這麼大的太陽,出來也不知道坐轎輦,存了心要中暑麼?就讓朕這樣抱著你,也當一回平凡夫妻,丈夫抱著生病的妻子,走在歸家的路上,不是很好嗎?”溫軟的話語裡蘊含著尋常百姓的溫馨與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