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初聞言照做,裡面安靜的躺著一份紙質檔案。
“這是什麼?”顧望初一邊將它拿出來,一邊問道。
“你看一下,不滿意的我再改。”鼻尖一酸,黑超後面的眼眶依然通紅。
緩緩開啟:離婚協議書——顧望初只覺得心中一痛,一滴淚水飛快的濺在紙張上,她被自己嚇了一跳,忙微斜著腦袋看段厲風,見他並沒有扭頭看自己,這才偷偷將上面的淚漬擦乾。
“直接看第二段。”段厲風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
當看到那個驚人的數字時,顧望初的驚訝蓋過了此刻的傷感:“你瘋了!給這麼多錢我幹什麼!”
“你應得的。”段厲風沉聲回答道。
“不,我不需要。”將檔案放回手套箱,顧望初清澈的眼眸充滿堅毅。
她的尊嚴告訴她,她和段厲風的婚姻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礎上,而非金錢。如果金錢能夠換一段真摯的感情,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心痛和傷感。
“望初,這是我的心意。”知道顧望初生性倔強,段厲風一把將車停在路邊,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儘管在他的心中堅信與顧望初分離的狀態只是暫時的,因為他私底下也一直在派人進行追查錄影的源頭,不過在成功之前,他希望顧望初能夠得到更多的保障,哪怕是物質方面。
咬著紅脣沉吟半會,顧望初淚光盈盈的眼眸令人心碎不已:“簡單點吧。”
段厲風的眼眸瞬間黯淡了下來,顧望初原以為他會向以前那樣強制性的要求她接受,不料他只是點了一下頭:“好吧。”
坐直身子,汽車再次啟動,走到民政局的岔路口,段厲風卻將方向盤一轉,並沒有向裡面拐進去,而是來了個掉頭。
“民政局就在裡面啊!”顧望初以為他記錯路,連忙提醒道。
沒有搭理顧望初,段厲風目不轉睛的望著前方,臉色瞬間陰沉起來。
這小妮子,生怕自己不跟她離婚還是怎麼的!
縮縮腦袋,顧望初自討沒趣的靠在座椅上,繼續發呆。
行駛一段時間,汽車在一個靜謐的地方停了下來。
兩人從車上下來,看見一條婚車隊伍,上面扎著粉紅色的球和絲帶,看起來格外浪漫。
遠處是一片不大的樹林,透過那些翠綠的樹梢,純白的尖頂在藍天的映襯下各位端莊聖潔。
看周圍這情景,顧望初大致上猜到這是教堂,正在舉行一場婚禮。可是段厲風帶她來這幹什麼?他們分明是要去離婚的啊……
前思後想想不明白段厲風的意圖,顧望初的內心深處卻不禁悸動起來。
“走吧。”摘下墨鏡,段厲風的表情有點恍惚,臉上的傷痕看起來更加明顯。
跟在段厲風的身後,顧望關心的話語哽在喉嚨裡說不出口,只能默默的看著他的背影不做聲。
精緻清新的小路在樹林深處延伸,不一會兒那座教堂便出現在面前,門口放著新人的婚紗照,緩緩步入場內的人們都是一臉喜氣洋洋。
唯獨段厲風陰沉著臉,與婚禮的氣氛違和感十分的強,顧望初不好意思的衝著來賓笑了笑,稍稍跟段厲風拉開了一點距離:這個人我不熟哈……
婚禮正式開始,風度翩翩的新郎站在臺上等待著自己的新娘走過來,眾人皆是祝福的微笑。
顧望初專注的望著,眼眶不禁溼潤起來。
將顧望初的反應盡收眼底,段厲風的心中像尖刀般劃過。
顧望初自從跟他在一起後,還一直沒有舉行過婚禮。她心底有遺憾,儘管從來沒有提過,但段厲風都知道。
為此他一直在默默的準備婚禮事宜,就準備在這間教堂給她驚喜,沒想到居然出了這種事情……
段厲風微眯起眼睛,幽暗的冷眸像是地獄來的使者。
其實他一直順著喬光珠的意思往前走,並不是他沒有辦法對付她。
除去喬光珠是他大嫂有所忌憚外,段厲風更關心的是顧望初在段父段母心目中的印象,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渣男的形象寧願他自己來背!
望著臺上甜蜜的新人們放佛望著婚禮上的自己,顧望初漸漸的也開始恍惚起來,忽然一陣尖叫讓她從幻想中驟然驚醒。
“攔住他!快攔住!”
“你給我住手!放開我!”
瞬間教堂裡充斥著賓客和新娘的怒喊,有眼疾手快的人跑過去將教堂門關上,現場亂成一團。
只見一個男人緊緊的捏著新娘的胳膊試圖將她往外拉,看起來就跟電影裡面的搶婚場景差不多。
與電影不一樣的是,新娘並不想跟他走,而是一臉嫌惡的衝那個人吼道:“你來幹什麼!”
“我,我來帶你走啊!”那個男人一臉痴狂的望著新娘子,彷彿要將她吃進肚子裡去。
“蕭軍!你個王八蛋放開我老婆!”見好事被壞,新郎氣的鼻孔冒煙:“把他給我抓起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身邊早有親友看不下去躍躍欲試,新郎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蜂擁而上想要拉開那個叫蕭軍的男人。
“誰敢上來我殺誰!”
卻沒料到寒光一閃,蕭軍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匕首,瘋狂的向周圍的人揮去。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驚呼著往後擠退。
顧望初和段厲風坐在靠走廊的一邊,現在往後退也屬於離歹徒最近的地方。
顧望初沒想到好好的看一場婚禮,也會遇到這種事,當真是倒黴體質。
正在心裡想著,腰間忽然一緊,段厲風堅實的胳膊已經將她轉到自己的身後。望著段厲風寬厚的背影,顧望初頓時滿滿的安全感。
見人群退去,蕭軍得意狂笑,新娘子顯然也被嚇得不輕,掙扎著想要逃脫他的桎梏。
“你跑什麼?我又不會傷害你!”蕭軍見昔日的戀人滿臉驚恐的望著自己,不滿道。
“你變態!”新娘子邊憤憤的瞪著蕭軍邊扭身掙扎道:“我們早就分手了,你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
“綿綿,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你只是為了錢嫁給他的是嗎?”蕭軍用刀尖指著新郎,對新娘子說道:“你要錢我給你賺,跟我走吧!”
“蕭軍!你別給臉不要臉!”新郎冷笑一聲,怒聲道:“綿綿跟我真心相愛,你這癩蛤蟆註定吃不了天鵝肉!”
“我不信!”蕭軍兩眼一瞪,突然尖刀迴轉直接架在了新娘的脖子上。
鋒銳的刀口與新娘柔嫩的肌膚接觸,很快便有細細的血漬滲出,新娘臉色立刻變得蒼白一片,兩條腿忍不住打起顫來。
顧望初在段厲風的背後看得驚心動魄,想來這蕭軍分手之後不死心,特意潛伏在親友團裡面準備搶婚。不過看新娘的眼神與反應,明顯對他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感情。
見刀架在自己老婆的脖子上,新郎立刻嚇得沒了脾氣,連忙擺手道:“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會嚇著綿綿的。”
“你給我閉嘴!”蕭軍咬牙切齒吼道:“要不是你把綿綿搶走,今天跟她在一起的人就會是我!綿綿,你說是不是?”
強忍著恐懼擠出一個笑臉,新娘小心翼翼的勸道:“阿軍,要不你先把刀放下來說話,這樣我很害怕。”
“你害怕嗎?”蕭軍似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血紅的眼睛瞪著新娘,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終於將它移開了一點點。
見勸說有效,新郎連忙對著新娘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新娘趕緊跑,正好歹徒注意力全部在新娘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新郎的小動作。
回了新郎一個會意的眼神,新娘目光柔柔的看著蕭軍道:“你是真的愛我嗎?”
蕭軍狂點頭。
“那,我跟你走吧!”新娘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有親友出聲制止,更多的是議論紛紛,唯獨蕭軍一臉喜色,移開匕首對門口的人們說道:“你們看到了沒有,綿綿是自願跟我走的,趕緊把門開啟!”
門口的人們均一臉難色望著新郎,新郎立刻揮揮手示意放行。
得意的輕哼一聲,正準備牽著新娘的手往前走,沒料到新娘等的就是這一刻,只見她抬腿在蕭軍的**狠命一擊,快速的跑回了新郎的身邊。
“哼!敢在這撒野,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
既然新娘都已經安然無恙的回來了,新郎也就沒有什麼可忌諱的了。他望著吃痛的蕭軍,恨恨道:“先送你去吃幾天牢飯怎麼樣?”
聽到可能要進監獄,原本還一臉痛苦捂著下身的蕭軍忽然渾身一僵,陰森森的笑道:“想要讓我進監獄?沒門!”
顧望初原本還以為他會奪路而逃,沒想那人忽然騰空一躍,徑直朝他們撲了過來。
站在人群最外層的段厲風反應神速的閃開對方的匕首,卻沒料到對方的另一隻手下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把匕首,猛力朝他刺了過來。
這一下連段厲風都沒有料到,情急之下只得用手臂去擋,衣料裂開的聲音在空中突兀的響起,一股鮮甜的血腥味也充斥著顧望初的鼻尖。
又是陰森一下,顧望初心中剛感覺不妙,忽然胳膊一痛,整個身子被硬拽出了人群,轉而和蕭軍站在了一起!
脖子一涼,蕭軍癲狂的語調令人毛骨悚然:
“綿綿,用這女人的血來祭奠我們的愛情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