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不斷的拍打聲從車窗上傳來,那些記者鍥而不捨的在外面喊著段厲風和顧望初的名字,激動的像是要將他倆吃進肚子裡去。
一個個碩大的攝影機和麥克風,總算是讓顧望初體驗了一把名人的感覺。
“怎麼辦?”暫時忘記剛才的不愉快,顧望初扭頭向段厲風問道。
只見段厲風雙眼微眯,渾身上下散發出懾人的寒意,他定定的看了前方几秒:“下車。”
“可這……”顧望初看著外面的那些人有些遲疑。
“沒事,有我。”扭過頭,段厲風終於認真的看著顧望初,眼底又恢復了往日的深情。
開啟車門的一瞬間,喧囂頓時如潮水般撲來:
“喬光珠現在傷勢如何?Baby還好嗎?”
“請問喬光珠的摔倒是意外還是有意為之?”
“聽聞段老夫人傷心過度導致昏迷是真的嗎?”
“段總裁,麻煩你說句話?”
“段太太,喬光珠的意外流產是否對你解除威脅?”
“……”
問題一個接一個拋了過來,顧望初被一大群人圍在中間,十幾個麥克風對著自己的腦袋,根本不知道誰問了什麼問題。
慌亂之中她扭頭朝段厲風的方向望去,無奈四周皆被人擠得水洩不通。
這種情況下,她只能怪選擇一言不發,天知道這些想象力豐富的記者們會寫出什麼奇怪的報道來。
雖然看不見,但顧望初猜段厲風那邊也是一樣的情況,也沒有聽見任何關於段厲風的聲音。
也許是太過於激動,外面進不來的攝像拼命的往前擠,裡面的一個沒站穩,手中的攝像機被擠落,砰的一聲正巧砸在了顧望初的頭上。
“啊!”
突如其來的痛楚令顧望初立刻皺起了小臉,她立刻用手捂住被砸到的額頭,疼的眼淚差點就要往外飛飆。
四周還是一片喧鬧,努力向顧望初這個方向移動的段厲風卻清晰的分辨出了顧望初的驚呼聲,而後便沒了任何聲響。
“都給我閉嘴!”
急切加上煩躁,段厲風一聲怒吼,嘈雜的場面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望著段厲風,當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段厲風雖然外表冷酷,但對媒體還算寬容,現在發飆怒吼,看來是真的怒極。
原本站在段厲風面前的記者們自覺的閃開一條路,段厲風全程冷著臉一言不發。
徑直走到顧望初的面前,段厲風拉開顧望初揉額頭的手,一個碩大的鼓包已經變得清晰,一陣怒意衝上心頭,他抬起頭環視四周,冷冷道:“是誰幹的?”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沉,尤其是那個肇事的攝像小哥,嚇得雙腿直抖。
“是你?”段厲風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原本還在抖的小哥臉頰一抽,硬是將小麥膚色的臉給嚇的慘白慘白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厲風,算了。”
身後一隻袖子忽然被拉住,顧望初柔柔的聲音傳來。
凌厲的目光注視著肇事攝像,就在對方狂冒冷汗就差跪地求饒的時候,段厲風忽然移開了視線。
他一把拉住顧望初想大門口走去,身後的一群記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再上前。
一進客廳,段厲風便快速走到廚房拿了一塊冰塊為顧望初敷上。刺激的低溫傳來,顧望初原本還欲掙扎,被段厲風一瞪,立刻乖乖噤聲。
“厲風……”
“恩?”
“回來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開心?”
沉默半晌,段厲風輕輕摟過顧望初,冰冷的眼眸盛滿了不捨與心痛。
剛才在醫院,他已經叫偵探社去查這件事,只要找到最初的影片將它銷燬就行了,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接到電話,應該是還沒有成果。
想必這件事也是經過了喬光珠縝密的佈局,竟然連段厲風派出的人都沒有頭緒,但這也代表了段厲閻同樣也不能找到……
想到這裡,段厲風緊了緊懷中的人兒。驚訝於段厲風的微顫,顧望初卻並未開腔詢問,她只是將腦袋往段厲風懷裡深處鑽去,眼眶裡的熱淚卻不知不覺打溼了段厲風的衣衫。
今晚將註定是一個難眠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顧望初還是要求段厲風將她帶去醫院,畢竟作為一家人,就算喬光珠有護工照顧,也於心不忍。
段厲風公司還有急事處理,剛好段南巨集和耿新梅也想來醫院,段厲風決定辦完事便去接他們。
獨自走到病房,顧望初發現牛西西已經早早到了。
“西西,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顧望初望了望牛西西手腕處,割腕的傷痕被手錶掩蓋看不出來。
“我昨天沒有回去,一直在這邊。”牛西西扭頭衝喬光珠一笑說道。
悄悄的掩蓋住那一抹冷笑,喬光珠虛弱的點點頭。
望著喬光珠嫻熟的演技,牛西西眼珠閃過一絲不屑。說實話,以前喬光珠使詐逼走她,現在她回來之後就從未想過要放過她。
現在讓她流產,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就算喬光珠不與她合作,肚子裡的孩子也會保不住!
背對著喬光珠倒開水,牛西西眯起的眼中泛起陣陣寒意。
對於牛西西徹夜不歸只為照顧喬光珠,顧望初的心中是持有懷疑的,就算她們之前不合現在冰釋前嫌,但也太過於刻意了。
三人各懷心事,話也不多,顧望初基本上都是在看天花板,而牛西西站在窗戶前,看著下面的車流和人來人往。
“對了今天一大早護士說叫我去處理一些東西,望初,我想你是段家的媳婦,你去比較好吧。”突然,牛西西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身子對顧望初說道。
顧望初點點頭:“好的,在哪處理?”
“好像是去一樓那個啥……”抓抓腦袋,牛西西想了半天死活沒印象了,只好聳聳肩膀:“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只記得在哪,名字忘了……”
雖然最近跟牛西西一起走總是有點尷尬,但既然她都主動表態,顧望初也不好拒絕。
寂靜的樓道一個人也沒有,現在都去坐電梯,樓梯反倒空閒起來。
如果沒有什麼事,顧望初喜歡走樓梯鍛鍊一下,這是段厲風的習慣,也是段家人的習慣,被顧望初給偷學過來了。
“西西,”望著牛西西瘦弱的背影,顧望初突然很想跟她說說話:“以後你不要那麼傻了,世界上值得你愛的人有很多個,何必為了厲風來傷害自己?”
搖了搖頭,牛西西的腦袋並沒有轉過來:“你不會懂的,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厲風一直是我生命中的燈塔,沒有他,我的世界將繼續黑暗下去……”
“……”聽著牛西西的回答,顧望初一時語塞,以她的立場,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兩人繼續往下走,顧望初在後面看見牛西西微微的聳動著肩膀,知道她一定在默默哭泣,心裡很不是滋味。
終於下到一樓,眼看就要出樓梯口時,牛西西突然停了下來,她轉過身,顧望初看見她的眼眶早已通紅一片。
“望初,我之前一直求你將厲風讓一點給我,雖然你沒有答應,但從來沒怪過你。我……只是我一想到自己再懷不上孩子……”
“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樓梯口外突然一聲暴喝,耿新梅一臉難以震驚的衝了進來,隨後段南巨集和段厲風也跟了進來。
“你們,你們……”牛西西驚慌的望著門口的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顧望初看著激動的耿新梅,喬光珠出事時的慌亂又重新襲來,如果段家知道牛西西不能懷孕皆因自己而起,會如何看待自己?
“孩子,你老實告訴乾媽,”一隻手愛憐的撫上牛西西的臉頰,耿新梅的雙眼已經溢滿淚花,她皺著眉不斷的追問:“什麼叫你再也懷不上孩子?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我……”牛西西支吾半天,求助性的望向顧望初。
殊不知原本牛西西在與顧望初逛街失聯後,耿新梅便覺得顧望初一定知曉其中的隱情,現在看牛西西下意識的望向顧望初,更加斷定此時肯定跟顧望初有關。
“望初,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關?”扭頭問顧望初,耿新梅原本慈祥的雙眼帶上了一絲的失望。
“有什麼話上去再說,在這裡被外人聽到了……”不想讓耿新梅的情緒過於激動,段南巨集後面開口道,想用上樓的時間讓愛妻緩一緩。
誰知耿新梅完全沒有聽段南巨集的勸告,依舊執著的等著答案。
“西西,你跟我說,是不是跟望初有關?”見顧望初死活不肯開口,耿新梅又一次開口問道。
牛西西的臉蛋此刻已經憋得通紅,她幾次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顧望初在一旁緊張的心臟都快從喉嚨裡面蹦了出來,她多麼希望牛西西能夠說這件事與她無關,但是牛西西又有什麼理由說謊呢?
正在這時,從開始就在沉默的段厲風突然走上前,一把抓住牛西西手,瞪著血紅的雙眼對段、耿二人道:“爸、媽,我想跟你們說件事。”
段厲風突然的舉動將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顧望初看見段厲風牽起牛西西的手時,還天真的以為是段厲風牽錯人了,但很快,她便發現錯的是自己……
感受著段厲風捂住的手悄悄用力,牛西西低垂的眼尾升起一抹詭異而滿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