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客戶。”馮爵乾咳了一聲,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顧望初這才收回臉,大聲喊道:“如果是催圖紙的,就說快了。”
“喂?”那邊馮爵已經接通電話,聲音比較小,顧望初聽的不是很真切。
“怎麼是你?顧望初呢!”電話那頭的段厲風雙眸皺縮,危險的火光從眼睛裡面迸射而出,嚇得剛進門的助理差點打翻手中的咖啡。
段厲風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是那個馮爵!
段厲風此時此刻真的很想衝到顧望初的面前,質問這個小妮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個已婚婦女,竟然夜不歸宿,還跟一個男人呆在一起!簡直是活膩了!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昨天為她操碎了心!
自從顧望初昨天從段家老宅負氣出走,他就時時刻刻在擔心她的安危。
趕回家沒見到她的身影,打電話也關機,那個蔣昕也一直沒有接電話,段厲風一度以為顧望初出了什麼意外。
打了不下一百多個電話,總算是在天亮的時候打通了,結果是一個男人接的!
“她好的很,現在乖乖的躺在我的懷裡睡覺呢。”馮爵嘴角漾起一抹邪惡的微笑,順便瞟了一眼廚房,顧望初還在裡面忙。
“讓她接電話!”段厲風幾乎是怒吼出聲,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竟然睡在馮爵的懷裡?打死他都不信顧望初有這個膽!
“她在睡覺。”馮爵慢悠悠的說道,語氣裡滿是得意,還嫌麻煩不夠大的加了一句:“像個小貓咪一樣……”
“你家在哪!”段厲風咬牙切齒的問道,渾身散發出一股懾人的寒意,現在無論是不是真的,他都想盡快趕到馮家將那個女人給揪出來!
“香榭大街9獨棟。”欠欠的說完這句話,馮爵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
不明所以的顧望初正巧端著麵碗從廚房裡走出來,隨口問道:“說了什麼?”
“能說什麼?還不是催稿。”馮爵垂涎欲滴的看著顧望初手裡的麵條,就差直接用舌頭舔了。
“涼一涼再吃,很燙。”顧望初好笑的看著馮爵的讒樣,這沒想到自己的麵條有這麼大的魅力。
像一個小孩子般撅起嘴巴,馮爵滿臉的委屈。
“看電視看電視。”顧望初簡直無語了,一個大男人跟個娘們兒似的撒嬌,還真叫她抵擋不住。
隨手開啟電視,新聞上面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昨晚有粉絲爆料,在酒吧一條街疑似看見馮爵身影,看起來十分狼狽渾身是血,當時有一名神祕女子守候在身邊,並大聲呵斥粉離開……”
“你都上新聞了!”顧望初驚訝的扭頭望馮爵,他的表情到是十分平靜。
“恩,這條新聞還算比較還原事實。”漫不經心的說道,馮爵像是在談論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顧望初明白馮爵話中的意思,跟平時那些捕風捉影的花邊新聞比起來,這簡直可以稱之為焦點訪談了。
雖然自己也曾經被緋聞苦惱,但比起馮爵來要好得多。顧望初突然很想知道,整天活在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大眾形象中,聽著那些被冠以自己的名稱卻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事情,內心是什麼感受。
會不會開始質疑世界,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突然發現,看似光鮮亮麗的星光大道,到底隱藏了多少的無奈和委屈……
“砰砰砰!”正在思考人生的顧望初突然被一陣劇烈的拍門聲驚醒,她疑惑的望著馮爵,詢問他要不要去開門。
“這麼快?”後者似乎驚訝了一下,隨後又露出輕蔑的微笑:“去開門吧。”
看著馮爵眼中的那一抹不懷好意,顧望初有些遲疑,這小子向來一肚子壞水,要是自己聽他的話去開門,指不定一捅紅油漆就潑了上來。
“趕緊去!難道要我這個傷病患者動手嗎?”馮爵見她猶豫不決,不爽的揮著自己滿是紗布的手臂衝顧望初命令道。
也罷,反正這個馮爵受了傷,要是他還敢耍自己,到時候就一把火燒掉他的紗布,讓他痛不欲生!
在心底默默的放了一句狠話,顧望初這才向門口挪去。
“你還真在這!”
剛推開門,一道凌冽的男聲隨著晨風吹了過來,顧望初渾身一抖,難以置信的看著門口的段厲風,他怎麼來了?
“你怎麼來了?”心裡想著,就隨口說了出來。
段厲風本來就氣,聽到這句話就更氣了!這女人什麼意思?感情他還不能來了?
一把推開杵在門口的顧望初,段厲風渾身戾氣的往客廳裡面衝。現在的他只有一個想法,找到“姦夫”,然後將他打的滿地找牙!
顧望初見勢頭不妙,這才慢半拍的察覺段厲風一定誤會什麼了。糟了!馮爵現在是傷病員,肯定抵不過段厲風的拳頭!
於是以一把衝到段厲風面前,伸開柔弱的小胳膊,天真的以為這樣就可以擋住人高馬大的段厲風:“厲風,你冷靜一點。”
段厲風哪裡還冷靜的下來,顧望初此舉在段厲風看來無疑是心虛,更加激發了段厲風不可遏制的怒火!
他隨手一撥,便將顧望初撥到了一邊,三兩步邊來到了沙發前,看著纏滿紗布的馮爵,段厲風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喲,段大總裁怎麼有空來我這做客啊?”馮爵沒有絲毫的畏懼,挑釁的望著段厲風說道:“望初,你接著餵我吃啊,才吃到一半怎麼就跑了?”
段厲風隨著馮爵的說法將視線轉移到茶几上的泡麵碗裡,果然吃了一半還剩一半,半殘的馮爵肯定無法自己挑飯吃,一想到顧望初給馮爵餵飯的場景,段厲風氣的臉上的肌肉都開始都動起來。
“這怎麼解釋?”他轉過身看著背後呆若木雞的顧望初,眼神像要吃人般可怕。
顧望初知道馮爵這小子不安好心,連忙對段厲風擺手否認:“你別聽他瞎說,這是我自己吃的!”
“別瞎掰了好吧?你嘴角哪裡有半點油光?”馮爵得意洋洋的舔了舔自己滿是湯油的嘴脣,一語道破顧望初的謊言。
顧望初此刻心中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這個馮爵到底在搞什麼鬼!他難道就不怕被段厲風打死嗎?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不等段厲風動手,自己早就一拳揮過去了。
“馮爵!你不說話會死嗎!”顧望初一邊低吼一邊不安的看著段厲風,生怕他誤會:“厲風,我和他真的沒什麼。只是他晚上為了救我受傷了,我留下照顧他而已。”
段厲風的視線又轉回到馮爵的胳膊上,眼底是猜不透的情緒。
“姓段的,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不是壞了我的好事嗎?是不是,望初?”馮爵還在不知死活的挑戰段厲風最後的耐心,看來是下定決心了要將顧望初拖下水。
顧望初又氣又憤,又擔心段厲風真的會因為馮爵的事情誤會自己,忍不住出聲罵道:“你少在這造謠!”
“哼~”段厲風高挺的鼻樑裡逸出一聲冷哼,他望著沙發上的馮爵滿臉鄙倪道:“你以為我會信你說的?”
說完一把攬過驚魂未定的顧望初,轉身向外走去。
“我相信你!”
低沉悅耳的男聲在耳邊悄悄響起,顧望初抬頭正看見段厲風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眼底卻是深深寵溺。
相信,多麼幸福的詞!顧望初七上八下的心這才落了下來,她趕緊的衝段厲風一笑:“回去跟你詳細解釋。”
段厲風點點頭,眼角泛起微微的笑意。
“喂!你帶她去哪?”
身後傳來馮爵氣急敗壞的聲音,段厲風和顧望初頭都沒有回,出門的時候將門大力一揮,徹底的將馮爵的咆哮甩在了身後。
“回家吧。”段厲風看著面容憔悴的顧望初,憐惜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經歷過一切之後,段厲風說的所有的詞都變得溫暖,就好比剛剛的回家,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顧望初已經忘記了所謂的回家是什麼感覺。
自從顧氏夫婦去世後,小小年紀嚐遍人清冷暖,顧望初像是一隻在大海里顛沛流離的小舟,永遠都無法著岸。
突然段厲風的出現,如一艘巨大的郵輪,拉著她往前走,往光明的海岸走,那裡有舒適的沙灘和甜蜜的水果,等著她——回家。
顧望初百感交集,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她一頭扎進段厲風的懷中,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厲風,對不起!”
段厲風心疼的擁著懷中不停抽搐的人兒,顧望初的每一聲哭泣似乎都在扯動他的心,但他終究什麼都沒有說,靜靜的等待顧望初平靜下來。
··········
“唰——”
用力的將窗簾拉上,馮爵陰鬱的眼神消失在黑暗中。
滿屋飄蕩著泡麵的香味,中間似乎還夾雜著顧望初的氣息,馮爵頹然倒在沙發上,被壓住的左胳膊上傳來尖銳的疼痛,他無動於衷。
蒼白的天花板上,一幕幕老舊的畫面像放電影般閃過,刺得馮爵雙眼生疼:蕭肅的冬天,一個衣衫單薄的男孩被幾個小混混逼到小巷的牆角,他們像對待流浪狗般狠狠的踢著蜷成一團的男孩,嘴裡發出嘲諷的鬨笑聲:小野種!還敢偷我們的東西吃!你給我吃屎去吧!
滔天的仇恨從小男孩捂住雙眼的指縫中噴出,倔強的小嘴抿的緊緊的,手裡捏著親生母親留給他唯一的物品——一枚小小的項鍊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