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快點開門!”外面的聲音已經有點不耐煩:“別他媽磨磨唧唧的,再不開門我就踹了。”
“現在就踹!這老不死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另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在旁邊慫恿著,話音剛落,門就被踹開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
雖然木門早已破敗,但畢竟還是可以用的,現在被踹壞,焦老太婆氣的是捶胸頓足。
看著焦老太婆憤懣的樣子,門外的那群人不急反笑,但顧望初也清清楚楚的看見有好幾雙色眯眯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
“焦老太婆,這麼個大美人,是要藏到哪裡去呀?”
為首的瘸腿男人一瘸一拐的走過來,輕浮的就想伸出手指揩一下顧望初的油,結果手還沒到臉上,就被顧望初一把開啟。
“喲,小娘們脾氣還挺大的~”瘸子轉過身對著後面的人大聲笑道,還狠狠地嗅著剛剛被顧望初打回來的手:“嗯,果然被美人拍過的手都是香的~”
“哈哈哈哈哈……”那群男人鬨堂大笑,兩眼只放光。
“王柺子!你少在這胡作非為!”焦老太婆狠狠的剜了那個叫王大柺子的男人一眼,老鷹護小雞般將顧望初護在身後。
“胡作非為,不正是我的個性嗎?”名叫王柺子的男人得意洋洋的抖著那隻瘸腳,在這件低矮破舊的瓦屋裡四處打量。
忽然他盯著角落的水缸嘿嘿一笑,對手下使了個眼色,一個人快速的跑過去在裡面翻了起來。
“你們在幹什麼!”焦老太婆怒吼一聲,顛著小腳想去阻攔,卻被王柺子一把攔住。
“要幹什麼你不知道嗎?既然你們不還錢,那我只好自己找了!”瞪著水牛般的眼睛,王柺子呲著一口黃牙冷笑道。
“王柺子!你少在這信口雌黃,那件事明明是你自己的過錯,跟我們家管子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有什麼資格叫我們還錢!”焦老太婆憤怒的盯著王柺子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說道。
這件事還得從上個月說起,王柺子是村長的兒子,一直橫行霸道沒人敢管,閉塞的小村莊也沒有法律一說,大家見到他了都是直接讓開就好,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這王柺子素來喜歡烈性犬,家裡有一隻藏獒,平時有事沒事就牽出來四處炫耀,每次遛狗都鬧得人心惶惶,偏偏王柺子不以為意,反而還以此為樂趣。
這隻藏獒從小就吃野味,性子野的很,除了王柺子,誰都不敢接近,四個月大的時候便將每天餵飯給它吃的栓子咬傷,要不是現場有人拉回來,估計栓子命都沒有了,這件事發生後,王大拐被他爹狠狠的訓了一頓,也就給賽虎栓上了鐵鏈以防萬一。
現在藏獒長大了,身強體壯的更具威脅性,基本沒人敢靠近,王柺子更加覺得自己家的狗忠心,到哪都把它帶上。
有一天管子帶著賽虎去打獵,走到村裡的石橋頭上時,與王大拐碰了個照面,管子平日裡就看王大拐不順眼,當即頭一偏,準備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忽然身後的藏獒叫了起來,顯得極為躁動,扯著王大拐手中的鐵鏈就衝了過來,向賽虎直接撲了過去。
管子一看勢頭不妙,帶著頭往前跑去,賽虎也緊隨其後,沒想到那藏獒見人跑了起來更加興奮,猛地向前一衝,王大拐沒有拉緊,鐵鏈直接從手裡飛了出去。
沒有了束縛的藏獒狂叫往前衝,著眼看鋒利的牙齒就要咬到賽虎的大腿,管子慌了急忙亂棍一頓揮,藏獒也就沒有繼續向前,停住腳步和一人一狗對峙起來。
兩隻狗呲著牙齒對著低吼,管子的心裡在打鼓,他家的賽虎是一隻靈緹犬,奔跑速度一流,但戰鬥力著實一般,這要是讓兩隻狗打起來,藏獒分分鐘就可以咬斷賽虎的脖子。
“姓王的!你能不能看好你的狗!要是我現在沒拿棍子,可能就要被他咬死了!”管子看著後面不緊不慢趕過來的王大拐就氣打不一處來,對著他吼道。
“現在你死了嗎?”王大拐雙手一攤,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再說了,它只是想咬你家的那條雜種狗,又不是在咬你!”
王大拐一席話氣壞了管子,有了主人的幫腔,藏獒的氣勢也更加凶猛起來,它眯著眼睛,視線漸漸的從賽虎身上轉移到了管子身上。
藏獒的眼神令管子渾身發毛,他知道這隻狗生性嗜血,又有咬人的先例,恐怕現在已經是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來了。
見王大拐還沒有拉住藏獒的意思,管子不由的握緊了手中的木棍,準備隨時迎接藏獒的襲擊。
“啊~~~”
忽然旁邊的河提傳來一陣尖叫聲的,原來是在河裡面洗衣服的董大娘,只見她嚇得一把扔掉木桶,撒丫子就開始跑。
“董大娘!不要跑!”管子見到董大娘的舉動的,心裡驚了一下,立刻意識到不對勁,於是大聲的提示道。
董大娘是出了名的怕狗,更何況凶神惡煞的藏獒,當下也聽不進去管子說了什麼,只管自己往前跑。
果然如管子所想,藏獒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頭一低,眼睛一眯,分明是隨時準備攻擊的狀態。
不好!管子心想怕是來不及了,拔腿就朝董大娘追了過去,身後傳來藏獒的咆哮聲,很快的藏獒的腳步便超過了管子,但並沒有朝管子發起進攻,而是專心致志的盯著董大娘的身影。
“賽虎!上!”管子見勢不妙大聲吆喝著自家的狗子,賽虎腿長身長,立刻追了上來。
似乎明白主人的意思,賽虎漸漸的超越了藏獒,並有意無意的擋住藏獒前進的道路,藏獒被賽虎搞的煩躁,一把頂著賽虎的屁股,並順勢朝賽虎的後小腿咬了一口。
受傷的賽虎悽慘的嗷了一聲後滾在了地上,管子心中一痛,但還是強忍著向前跑。
轉眼間藏獒已經馬上就要追上董大娘,只見它騰空飛撲,一下子將董大娘撞倒在地上。
管子心中大喊不妙,這個時候他已經追上董大娘,揚起棍子便朝藏獒的腦部打了過去。
董大娘被藏獒咬傷的大腿已經冒出汩汩的鮮血,頭上捱了一棍的藏獒已然咬紅了眼,張起血盆大嘴還欲繼續咬下去。
“去死吧畜生!”管子嘴裡咒罵著,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再次掄著棍子朝藏獒揮過去,也不知是打到了位置還是怎麼的,這次藏獒慘叫一聲,倒在一旁渾身發抖,沒幾分鐘便斷了氣。
見自家的愛犬丟了性命,王大拐差點氣瘋,這是他花了五六千托熟人在西藏專門買回來的,現在眼睜睜的當著自己的面死掉,他王大拐素來也是不好惹的人物,現在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董大娘差點被藏獒咬死的事情傳遍了整個村子,幾乎所有人都在背地裡暗自叫好,藏獒一天不死,所有人一天都不能安心。
當天晚上王大拐便叫了一幫小弟準備去修理一下管子,被他爹攔下來了。
王大拐他爹王立權作為村裡的村長,心機和城府深不可測,雖然疼兒子,但是最近要搞鎮長選舉,王立權想要參選成功當上鎮長,就得靠村裡的鄉親們投票,總之一句話,形象工程要到位。
於是在王立權的勸說下,王大拐勉強忍下了這口氣,狗命可以不賠算他管子走運,但買狗錢不能不賠,這兩天選舉總算結束,剩下的就等待結果宣佈,王大拐總算有機會去管子家裡“要債”。
“你草菅人命,不顧村民的安危養惡狗,董大娘差點因此喪命,幸好有管子在旁邊制止,你居然還恩將仇報讓他還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一想到王大拐的惡行,焦老太婆就氣的發抖。
“老太婆,你給我搞清楚,要不是管子他自己的狗招惹我家的,我的藏獒又怎麼會發怒?”王大拐面色暗沉了下來,咬牙切齒道:“我的狗咬人是我自己的事,他憑什麼打死我的藏獒?”
“你,你蠻不講理!”氣憤的指著王大拐,焦老太婆開始大口喘氣。
“我也不跟你廢話,六千塊錢的買狗錢,要是不給我,我就砸爛你這破屋!”王大拐說完手一指,手下的小弟拿起東西就準備砸。
“住手!”在一旁看了好久的顧望初終於忍無可忍:“你們這樣強制性的砸搶東西,是一點王法都沒有了嗎!”
一句話說的四周的人一愣一愣,在他們印象中,像顧望初這樣講話的人還真是第一次見。
“王法?”像是聽到可笑的事情般,王大拐轉過身看著後面的小弟,突然笑道:“美人兒,我們村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人敢跟我提王法兩個字。”
骯髒的兩根手指在顧望初的面前晃了晃,王大拐瘸著腿向前慢慢挪動,像是看著獵物般的貪婪目光在顧望初的胸前掃視。
對方身上傳來不知明的臭烘烘的氣味和不懷好意的目光,顧望初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並不是很好,她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怎麼來我們這的?”忽然,王大拐眯著眼問了一句:“回來探親的?”
“這跟你沒關係。”顧望初儘管心裡有意思發憷,但努力做出一副不容侵犯的樣子:“我警告你,要是敢亂來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焦老太婆,你認識她嗎?”又問了一句,王大拐扭頭看焦老太婆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既然不認識,那老太婆,錢我就不要你還了。”
“你什麼意思?”感受到王大拐邪惡的氣息,焦老太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覺。
咧嘴一笑,王大拐忽然猛的一轉身,大笑道:“給我把這娘們兒綁回去!今天晚上就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