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管家的電話時,段厲風正開車急駛在回家的路上,旁邊坐著顧望初,彼此都心潮起伏。
這種感覺很奇妙,顧望初離開段家的情景如昨日般鮮活,中間的卻隔著太多的心碎與波折,這其中的滋味恐怕只有當事人能夠明白了。
段厲風望著遠方稀疏的燈影,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電話突然就響了起來。
“什麼事?”看著從老宅打過來的電話,段厲風的心中便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老爺子和三少爺都在醫院,您過來看看吧。”老管家的聲音充滿了擔憂,段厲風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
結束通話電話,段厲風咬著嘴脣,加速朝家裡駛去。
“怎麼了?”顧望初望著段厲風嚴肅的表情,料想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爸和馮爵出了點小意外。”段厲風蹙了蹙眉頭,一臉的煩悶。
最近家裡真的不太平,總是會有人又意外發生。
“怎麼回事?不嚴重吧?”聽到有人出事,顧望初立刻擔心的問道。
搖搖頭,管家在電話裡面也沒具體說清楚,要去醫院才知道。
“你不去醫院嗎?怎麼……”顧望初見汽車的方向絲毫沒有改變,顧望初有點奇怪,按照段厲風的性格應該是馬上趕去醫院才是。
“先把你送回去。”不敢看顧望初的表情,段厲風垂著眼睛低聲說道。
“送我回去幹嘛,我——”顧望初話說到一半,忽然就明白過來,不禁自嘲的扯了扯最角。
聽到段家有人受傷她第一反應就是去看望一下,沒想到段厲風根本就沒有打算帶自己過去。
不過段厲風的行為她也能理解,自己現在在段家的處境很是尷尬,段家老爺子和老太太估計還對自己恨的緊,現在過去只會引起無謂的爭端與矛盾。
“對不起,望初……”轉過臉,段厲風冷如星辰般的眸子盛滿愧疚。
“沒事,我理解。”避開段厲風的視線,顧望初將腦袋轉到車窗那邊,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沮喪。
車內瞬間陷入一片沉默,還好很快就到家了,段厲風本來想要幫顧望初提行李袋,卻被顧望初搶先提了起來。
“快去吧,路上小心。”站在門口,顧望初半邊臉隱入陰影中,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深吸一口氣,段厲風一手摟過顧望初纖細的腰肢,漸漸收緊。
胸前壓抑的安全感令顧望初的心情平復了很多,剛想掙扎的離開他的懷抱,額頭上卻被印上一個溼潤的吻。
“我向你保證,”定定的望著顧望初清澈的雙眸,段厲風鮮少有情緒波動的臉上此刻堅定又柔情:“一定儘快讓你擺脫這種局面。”
點點頭,顧望初溫柔的回望段厲風的眼神,告訴他自己和他一樣堅定。
汽車啟動,顧望初呆呆的站在路燈下看著飛馳而去的影子,半晌沒有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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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醫院,卻看見段南巨集和段厲閻守在CT室的門口,段南巨集胳膊上纏了繃帶,看起來並不是很嚴重,沒有見到耿新梅和喬光珠的身影。
“爸,你沒事吧?”段厲風見狀連忙走上前關切的問道。
搖搖頭,段南巨集臉上的憂慮不減。他怔怔的盯著緊閉的病房門,輕聲道:“多虧了爵兒,要不是他,現在躺在裡面的恐怕是老頭子我了!”
原來,段南巨集下樓的時候腳突然崴了一下,眼看就要滾下樓梯,被迎面走來的馮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兩人一起倒了下來,由於馮爵是後腦勺著地,當場便失去知覺。
而原本倒在馮爵身上應該沒事的段南巨集卻不慎帶倒了樓梯口處的古董花瓶,花瓶一下子摔的粉碎,段南巨集因此被碎瓷片砸傷了胳膊。
一旁的段厲閻面無表情的聽著段南巨集說話,臉上的肌肉不易察覺的**了幾下。
將段厲閻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段厲風知道現在段厲閻心中很是不爽。明眼人都知道今晚馮爵的舉動對老爺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作為一個剛剛被老爺子承認,從小不在身邊長大的私生子,雖說老爺子已經儘量將他平常心對待,但心中的隔閡是絕對存在,不可能跟段厲閻和段厲風一樣毫無顧忌。
但今晚馮爵捨身相救,而且還不知道檢查結果如何,老爺子的心肯定是被籠絡的妥妥的,看他焦急的神情便可窺見一二。
“爸,您也不要太擔心了。”緩了緩陰沉的臉上,段厲閻已經收起眼中的鋒芒:“三弟肯定會沒事的。”
“對啊,三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老管家也在一旁勸道,伸手欲扶段南巨集到一旁的沙發上面等候。
“我這心啊,就是過意不去。”段南巨集捂了捂心口,喃喃道。
說話間,門被推開,一個醫生走了過來。
“怎麼樣?我兒子沒事吧?”段南巨集最先走了過去,一臉急切的問道。
“您放心,三少爺基本沒有大礙,就等他醒過來了。”醫生連忙陪著笑臉,畢竟段氏兄弟已經是得罪不起,現在段老爺子居然還親自問話,更加不敢怠慢。
聽到醫生說馮爵沒有大礙,段南巨集又反覆的確認了幾遍,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徑直的走進去看望。
段厲風和段厲閻都欲留下來照看段南巨集,被被老爺子一陣亂趕趕走了,說是有管家照顧就夠了,自己又不是不能走動。
無奈之下,段厲閻和段厲閻只好一起走出醫院。
夜晚的停車場極為安靜,兩人都要去取車,一前一後基本無交流。就在段厲風準備轉彎的時候,前面忽然傳來了段厲閻的聲音。
“馮爵那小子有兩下子,說不定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段厲閻的聲音一如往常的陰鬱,在空無一人的地下停車場有種恐怖片的feel。
“大哥怕是多慮了。”段厲風脣角微勾,冷靜的雙眸中寒光乍現:“今晚的事情確實是……”
“既然二弟也在懷疑,又何必這麼虛偽?”段厲風話還沒說完,便被段厲閻冷冷打斷。
段厲風平靜的望著段厲閻咄咄相逼的目光,非常理解他為什麼會說自己虛偽。
按道理,不應該這麼巧老爺子剛好要摔倒便被突然出現的馮爵所救,作為長期生活在勾心鬥角氛圍中的段厲閻和段厲風不可能不會想到,只是段厲風不想去爭論和查證。
當然,也不能夠完全否認馮爵救老爺子真是天意,畢竟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當心中有懷疑而無法確定的時候,我常常選擇相信他人,”頓了頓,段厲風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段厲閻說道:“這不叫虛偽,當然你是無法明白的。”
輕哼一聲,段厲閻不再理會段厲閻,坐上自己的座駕飛馳而去。
看著段厲閻離去的背影,段厲風的一雙眉頭也緊緊的蹙起,波瀾不驚的臉上顯示他正陷入深深的思考……
夜已深,喬光珠陪耿新梅在客廳坐了很久,直到確定老爺子和馮爵皆無大礙,這才決定上樓休息。
轉過樓梯拐角,直到看不見沙發上的耿新梅,喬光珠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焦慮和不安。
剛才段厲閻差點就聽到了那個音訊,幸好老爺子出事這才終止,但喬光珠知道只要段厲閻有時間,一定會聽到裡面的內容。
就這擔憂了很久,喬光珠經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忽然一陣強烈的窒息感傳來,喬光珠驟然睜開眼睛,便看見猙獰如魔鬼般的一張臉正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你這個賤人!讓你壞我好事!”
電腦上還插著那枚隨身碟,段厲閻的情緒已然失控,捏住喬光珠頸脖的雙手不斷的縮緊,恨不得一下子將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弄死。
“放……開……我……咳……”原本妖冶的臉漸漸由血紅變得蒼白,喬光珠的目光也開始渙散,他她用力的摳著捏著脖子的雙手,卻無濟於事。
“今天,我讓你跟死去的孩子陪葬!”一絲癲狂從段厲閻通紅的眼中迸射而出,段厲閻不顧一切的低吼道。
他憤怒的是,時至今日喬光珠依舊對段厲風放不下,居然肯犧牲自己的孩子來陷害顧望初!
他段厲閻最討厭不忠的女人!而眼前這個女人,不管自己對她再好,她都視而不見!
“瘋……子……”喉嚨中硬擠出這兩個字,喬光珠已經無力再做任何掙扎。
忽然,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喉管中的力道突然消失不見,她一下子跌坐在地毯上,捂著脖子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知不知道這個東西是誰給你的?”臉上的癲狂如潮水般猛然退卻,段厲閻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陰鬱。
悄悄的往後退了兩步,喬光珠望著眼前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已然受不了他的神經質,看他眯起的雙眼顯然又開始動什麼歪腦筋了。
“說!”大跨步上前,段厲閻一把捏住喬光珠精緻的下巴,脅迫道。
喬光珠正在搖頭時,手機卻突兀的響了起來。
一把奪過喬光珠的手機,段厲閻看著螢幕無聲的詭笑起來:“既然事情已經被你搞砸,我大不了將計就計,這次,一定要讓顧望初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