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軒那張熟悉的臉在眸眼中逐漸放大,想到自己剛才做的那個夢,她忍不住後脊一涼。
如果面前這個凌逸軒不是真的,她都懷疑那個夢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想什麼事情,想得這麼呆?你要是再不起來的話,我怕是要扶不起你了。”
凌逸軒帶著些許寵溺的話在耳邊響起,莊顏這才藉著他托住自己身體的力量慢慢的站直了身體,不等她開口,剛剛因為去抓欄杆而不小心掉在地上被直接得四分五裂的手機也被凌逸軒直接遞到了面前來。
“手機好像已經開不起機了,加上螢幕也壞了,得直接買新的。”
莊顏伸手接過,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來醫院?”
“因為擔心你們母女,想著你懷孕,照顧念念必然是不容易,我剛剛談生意正好在這附近,就順便過來看看你們。”
“怎麼會,謙徹回來了,有謙徹照顧我們母女呢!”
“莊顏,我和你認識這麼久了,我還不瞭解你麼,你就別在說這些假話來騙我,更是欺騙你自己了,何況,我剛才去過病房了,念念已經醒過來了,正大哭著要到處找你,如果毓謙徹在,他會不管孩子嗎?”
“逸軒,我……”莊顏想要解釋,卻發現一切的解釋都是那麼的蒼白。
剛才莊顏逆光而站,沒有發現她的臉色不對勁,這會兒卻見她的臉色慘白一片。
“莊顏,我看你臉色很難看,剛才更像是在哭過,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凌逸軒關切的問出聲來,心底卻是猜了個大概。
“沒有!”莊顏直接否認,又怕凌逸軒多想,想了想又補充說道:“就是肚子的孩子在踢我,想著他現在一天天的長大,我高興,所以哭了!”
見莊顏千方百計的為自己的哭找一個藉口,凌逸軒知道她性子倔,這麼做就是不想告訴任何人她的軟弱,也更加清楚莊顏在這邊哭的目的是什麼,面上卻也都沒有表現而出,只是順著她的話往下說道:“我過來醫院時,醒來的念念在病房裡可哭了好一會兒,一心想要找你,其他人怎麼也帶不住,既然你沒事,我們就早些回病房吧。”
莊顏低低的恩了一聲算是回答,卻不想往前行走時,發現腳依舊麻痺得不聽使喚。
見她走路步履蹣跚,每走一步都很艱難,“我扶著你走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行的。”莊顏婉拒道,然而,她的話剛落,便感覺整個身體懸在半空中,恍惚間,才發現自己被凌逸軒抱了起來。
莊顏努力掙扎著想要下去,看穿她意圖的人當下出聲,直接將她的想法扼殺在搖籃裡。
“你肚子裡懷著孩子,為了孩子安全著想,別亂動。”
想到肚子剛才那陣劇烈的疼痛,莊顏也有些擔心,便也真的沒有在掙扎,任由著凌逸軒抱著她往病房走去。
因為和凌逸軒靠得比較近,他身上瀰漫著的氣息也自然而然的能夠聞得到,卻是意外的發現凌逸軒身上所散發而出的也是薰衣草的花香味。
這一驚人的發現讓莊顏有些許錯愕,隨即想到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她試探性的問出聲來,“逸軒,你剛剛是不是早就來了,我身上的薄毯也是你給我蓋的?”
凌逸軒想說不是,但是如此一來,莊顏便又會胡思亂想,他不想讓莊顏知道那條薄毯其實不是他,而是毓謙徹蓋的,便低低的恩了一聲算是含糊的回答。
“我剛剛去外面買了些吃的,不想來病房後,就發現念念一個人在病**大哭,而屋裡到處也都沒有你的身影,如果不是一個護士和我說起,這邊有個人影像你,我都不會想到你一個人會跑到這裡來。”
“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見莊顏又是用那副淡而疏離的口吻和自己說話,凌逸軒有種快要被折騰得瘋了感覺。
“莊顏,你對我能不能不要那麼客氣?”凌逸軒沒好氣道,更多的像是在抱怨,莊顏也自然是聽出來了,轉而尷尬的笑笑,出聲解釋道:“你知道的,我並不是刻意這樣,只是習慣了!”
“雖然是習慣,但是你在這卻是個不好的習慣,所以,你要記住,以後事情都不要和我客氣,幫助你們我很樂意。”
凌逸軒的話剛落,兩人也已經到了病房,凌逸軒將莊顏放下,念念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寶貝便直接從病**滑下,直奔莊顏的懷中大哭了起來。
“媽咪,你去哪了?念念到處都找不到你,嗚嗚……”
伸手拭掉念念臉頰上的淚痕,莊顏這才安慰道:“念念乖,媽咪就是剛剛有點小事情,不想你就醒過來了,念念,剛剛找不到媽咪是不是著急了?”
念念點著頭,“念念以為媽咪不要念唸了!”
“真是個小傻瓜,念念這麼可愛,媽咪怎麼可能會不要你了!”
眼見莊顏的氣色不是很好,話中有話,凌逸軒忙站出來打斷了這母女倆的談話。
“來,念念乖,叔叔抱你,以後別再纏著你媽咪了,你媽咪現在懷著孕大著肚子,可不方便照顧你。”凌逸軒說話間,人已經彎身將念念從地上抱了起來,往沙發旁走去。
見狀,莊顏快步跟了過去,就見凌逸軒正在搗鼓買來的夜宵,念念那個貪吃的小吃貨正在一旁偷吃,看到這一幕,她的腦海中不經意劃過與毓謙徹在一起的畫面。
過往的記憶與現實相重疊,莊顏心底的苦澀難以言喻。
“莊顏,你還在站在那裡發什麼呆,還不快過來吃飯?”
“媽咪,媽咪,吃飯了!”念念也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思緒被打斷,回過神來的莊顏這才快步走了過去,一行人吃起了宵夜。
吃完宵夜後,念念又睡了過去,凌逸軒便將她輕輕的放回了**。
“逸軒,你在這裡照顧了我們這麼久,都沒有合過眼,你還是回家去休息會兒吧!”
“我沒事,你現在大著肚子,照顧念念也不方便,我在這裡陪著你也好。”
將凌逸軒堅持要留下,莊顏雖然很感動他這樣的行為,感動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很想要查明白凌逸軒對於徐蘭的死向她隱瞞了多少,可是她無意間想到了於傾。
猶記得上次去見於傾時,她兩頰消瘦,眼睛窩陷,一副完全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想到毓謙徹曾說於傾會變成那樣,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的心便滿是愧疚,特別是親口聽到於傾親口說出凌逸軒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是她,那時候,她就曾想過自己當初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那怎麼行,我現在是閒人一枚,不需要上班,照顧幾夜倒是沒有問題,但是你不一樣,你還要上班,你還有公司需要處理,還要準備和於傾的婚事,你如果一直陪我們在醫院裡耗著,你的生物鐘都會被打亂了!”
凌逸軒是個極為聰明的人,自然聽出莊顏這話帶著幾分試探的口吻,當下笑著道:“你說的倒是事實,上次我和於傾本就已經去了民政局打算領結婚證,但是我臨時接到電話,說公司出事,就先一步離開了,我和於傾的結婚證也因此沒領到,我知道於傾在為這事生氣,其實我也為這事遺憾著,所以這幾天也一直沒敢去找於傾,就是不知道該要怎麼向她解釋這件事。”
聽到這句話,莊顏心知自己是多想了,想著於傾和凌逸軒之間可能是鬧了其他的矛盾,這才導致關係不好,如若不然,如果是真的不喜歡,亦或者是真的吵架了,凌逸軒又怎麼會和於傾去領結婚證?
想通這些,心底輕鬆的莊顏笑著打趣出聲,“這還不簡單啊,你玩點浪漫,直接買束花去公司找於傾,於傾肯定感動得要死。”
“這辦法可行嗎?”凌逸軒有些不確定的問出聲來。
自己的想法被質疑,莊顏當下笑著保證,“當然沒有問題,你別看於傾大大咧咧的像個假小子,其實心底也很脆弱,也需要人關心的。”
“既然你這樣說了,我就按照你說的辦。”凌逸軒笑著說道,看了看莊顏,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語卻是沒有出口。
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莊顏有些不安,“有什麼話直說吧!”
凌逸軒搖了搖頭,“沒事,我去個洗手間。”
說著,凌逸軒直接去了洗手間,他剛進去,他早前擱置在茶几上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莊顏快步走過去,正想要接起電話,電話卻突然結束通話,然而,螢幕上方突然出現的圖片卻是讓她看得為之一愣。
只見圖片上方,忽暗忽明的燈光下,毓謙徹雙手扶著一個清純可愛的女人。
如果說剛才她打電話過去,就是照片上那個女人接到的電話,她口中那些內容對莊顏來說是一種傷害的話,那麼現在看到這張圖片,就宛如有人在拿一把刀子在剜她的心一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