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想了下問道,“你叫顏一夢是嗎?”
莊顏詫異著點點頭,“是啊,就是我。”
徐母就在門內讓開了半個腰身,“進來吧,我女兒跟我提起過你,說你是很好的領導。”
莊顏不知道該是種什麼心情,也不知道當初徐蘭跟她母親說這話的時候是個什麼初衷,反正她的心裡就是極度彆扭到了不行。
或許徐蘭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恨自己,儘管她不知道後來是什麼原因讓她變了,但是莊顏相信她和徐蘭的最初還是有那麼一段時間坦誠了,例如兩個人一同去臨城的榮華。莊顏相信自己的只覺不會錯。
這房間不大,兩室一廳,莊顏不知道臥室會是個什麼樣子,但是客廳就像個鴿子窩。
老人年紀大了就喜歡收拾寫破破爛爛的東西,在這客廳的一個角落堆滿了雜物,再有讓莊顏注意到的,就是那不大的沙發前,坐著一個正在看著動畫片的孩子。
莊顏挑了下眉,覺得這孩子看上去多少有點眼熟,是像徐蘭嗎?的確像徐蘭但是其它地方看著居然也很親切。
下傢伙黃黃的頭髮,小臉胖的嘟嘟在一起,但是表情卻是嚴肅到不行。他看見莊顏進門只是用眼睛那麼一搭就繼續看自己的電視。
徐媽收拾著凌亂給莊顏挪出了一個乾淨地方坐下,她說,“我女兒就這麼突然的走了,就給我這個老太婆這麼扔下了,你別嫌棄,這兩天我是太忙了,還來不及收拾。”
“沒事,到是您節哀順變。”
徐母的眼角就充盈了淚水,她用自己的腕子抹了抹眼角,又極其無奈的故意挑高了眼皮,“能節哀嗎?白髮人送黑髮人,還留了這麼個半大不大的崽。”
莊顏一顆心也跟著揪起的生疼,她伸手探向包內,從裡邊摸出了一個信封,很厚。
莊顏把那信封塞進了徐母的手裡,“畢竟我跟徐蘭同事一場,我的一點心意。”
徐母推搡了兩下也就那麼回事,然後就把那信封放在了自己的身後,“慚愧啊,那我就手下了,這孩子以後也是要花不少錢的。”
莊顏搖了搖頭表示理解,“為什麼不送回他爸爸那邊去?”
徐母長嘆著一聲,“那我也得知道那個沒良心害了我女兒的人是誰啊!”
莊顏楞,難道徐蘭生下孩子都三四年了,還沒跟家人提過她的那個前夫嗎?其實她今天來看望徐蘭母親的另一個目的也是想從她嘴裡聽到這個訊息的。
莊顏張了張嘴沒說什麼,因為這的確是徐蘭的性格。莊顏起身走去了那個小朋友的身邊,“小帥哥,你叫什麼?”
濛濛轉頭看了莊顏一眼,卻白了一個眼神什麼都沒說,繼續看她的電視機。
身後徐母說,“你別費力氣了,顏小姐,這小子我都帶過來好多天了,至今跟我說的話都沒超過五句,除非是急得想要什麼才會迸出幾個字,跟她媽更像是苦大仇深似的,碰一下都不行,急眼起來會跟大人動手的。”
莊顏的印象裡,一個不過三四歲的孩子怎麼會這樣?雖然她的念念也很刁鑽,但是至少見人會打招呼,這該是最起碼的東西。
而且莊顏發現,這孩子當聽到自己母親名字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皺緊眉頭,那目光裡有毫不掩飾的厭煩,一個孩子為什麼會對母親是這樣的感情呢?
他們不是分割很長時間才重新在一起的?莊顏不能理解,但是這個濛濛卻引起了莊顏很大的興趣。
莊顏也是母親,對孩子那種感情是出於天性的,她知道縱然自己跟徐蘭的關係是錯綜著的,但是孩子是無辜的,無論以後會怎樣,莊顏也只會心疼這個叫濛濛的小男孩。
其實在打人的愛恨情仇裡,孩子才是最應該是被惋惜的,這又跟他小小的年紀有什麼關係呢!
就算他對徐蘭的態度是仇恨的,那也不過是打人強加在他身上的情緒,否則這麼大的孩子能知道什麼?
莊顏這次來好也不好,好的是她再次找到了突破點,那就是濛濛,不好的是,徐母嘴裡那句:我女兒經常提起你,說你是很好的一個領導。
就讓莊顏的整顆心都亂了。
這感情糾結的她一顆心繃得緊緊的,她真的很想結束這一切,重新回到最初那個無憂無慮的日子裡去。
莊顏回到家裡的時候,聽工人說毓謙徹醒來過,但是知道莊顏出去了他又安靜的睡了。
毓謙徹是因為病著,所以這段時間跟之前截然不同,他收斂的之前所有的脾氣,甚至連玩笑也都一併的消失了。他說話是溫柔的,對莊顏的態度更是給出了最大所能的理解。
莊顏想,這樣的關係不是反了嗎?這應該是她來付出的才對。
這是莊顏沒有上班的第三天,她起了個大早先去書房把當天公司的事情處理完,因為徐蘭的死,那個飄搖的策劃部再次易主,莊顏這次覺得自己終於作對了決定,黛青雯就這麼真正的上位了。
黛青雯在接受任命之後給莊顏打來了一個電話,她說自己有點不甘心,她真的很想拿回這總監的位置,但是不該是從徐蘭的手裡拿回來嗎?為什麼是因為她的死?
莊顏笑笑沒說什麼。
而榮華那邊突然消失了一股力量,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原本的執行者就全部辭職了,甚至有些連合同關係都沒有接觸,更沒有拿工資。
榮華這剛一接受,還沒有宣佈對董事長的人名,就直接一步成了就要垮臺的局面,莊顏站在書房裡對電話裡的助理不斷的下達著指令,這兩城之間的調配工作風風火火的,雖然唐突且有點措手不及,但是莊顏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莊顏在這個時候是該去那邊看看的,但是他一想房間裡躺著的毓謙徹,還是壓下了那顆煩躁的心。
畢竟榮華就算再重要,也不及毓謙徹不是嗎?
莊顏回去房間的時候毓謙徹剛剛醒來。他撐著手臂做起來,輕睨了莊顏臉上的表情,“公司那邊出事情了?”
“沒有。”莊顏淺笑著走過去想要粉飾太平,但是毓謙徹是何等聰明的人,他說,“要是有急事你就先去,我在家虧不到的,他們都會照顧我。”
正逢小惠端著一碗粥進門,毓謙徹說,“小惠,你一會好好問問夫人平時要做的事情,這幾天她會很忙,你來照顧我。”
小惠一愣連連說好。莊顏知道自己是執拗不過這男人的,而她又是真的很擔心榮華那邊的事情,“其實我要去一趟臨城,我會盡快回來。”
這個下午,莊顏帶毓謙徹在院子裡散步,而後她就登上了前往臨城的飛機。
有電話在客廳裡響了起來,毓謙徹這會兒正被小惠扶著往二樓走,他就停下了腳步。
小惠說,“先生,您先在這裡站一下,我去接個電話。”
毓謙徹就是一擺手,這家裡還是需要有主人的不是嗎?“我自己去聽。”
毓謙徹緩緩坐在沙發上的同時,手裡也拿起了電話,“哪位,我是毓謙徹。”
凌逸軒聽見毓謙徹聲音的時候心裡暗自不爽了一下,本來,他打這個電話就是要找毓謙徹,但是聽見男人依舊篤定的語氣,他詛咒著毓謙徹為什麼還沒有死。
凌逸軒的確不是當時想要還毓謙徹的人,卻是在事發之前已經被告知毓謙徹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其實他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不過是打算看著毓謙徹身亡的。
可毓謙徹還是這麼命大的活過來了,後來凌逸軒派人去臨城的醫院打聽過,說毓謙徹是傷到了腰,凌逸軒此刻想起來,心裡就是又一個暗笑。
“是我,凌逸軒,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談談。”
凌逸軒?這名字差點都要從毓謙徹的字典裡被挖出去了,毓謙徹低頭看了眼這座機的來電顯,他居然還能給自己打電話,而且是站在本城的土地上給自己打電話。
“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本跟我見面呢?”
毓謙徹就算對所有人的情感都會轉變,但是大抵對凌逸軒是永遠不會變了。
“資本?”凌逸軒想了一下,“見個面沒什麼資本不資本的,如果你非得要這麼一個理由,我是你老婆莊顏的朋友,又是你多年同學於傾的未婚夫,這樣夠嗎?”
毓謙徹微微挺了背脊,腰間就傳來了那麼一下針扎般的刺頭,前一個身份毓謙徹勉強也就那麼認了,但是這凌逸軒是跟自己開玩笑嘛?他說他是於傾的未婚夫?
毓謙徹聽到這句後就嗤了一聲笑了出來。
“你是不是對莊顏念念不忘,你讓我怎麼理解這件事情?”
凌逸軒在電話那段臉色就難看著一下,“雖然我很不願意跟你低頭,但是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我,我知道莊顏是再不可能回到我的身邊,但是我感謝她沒有薄待了我,因為他給我介紹的於傾我是真的很中意,所以今天我想見你,是想親手給你送上我們訂婚儀式的請柬,你不給我面子這無所謂,莊顏是你的老婆,於傾是你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