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夏侯府裡的梅園,滿園的梅樹,依然有些許梅花傲立枝頭。舒嬲鴀澑園子側面有個小樓,本是專為家中待客賞梅所用。上次賞梅,薛氏並沒有用這個小樓,今次,蕭三公子就在這小樓裡與夏侯文敏相見。
蕭家請了蕭靖作陪客,同時還有冀王府的四郎君王寶柯,兵部侍郎家的六郎君與京衛營侍衛總史家的二郎君趙興樂。
原本,蕭家本應該去請趙蓉玉的兄弟的,只不過夏侯府裡先一步請了。兩方相看絕對不可以請一對兄妹或是姐弟亦或是堂兄弟的。於是,蕭家就請了與趙家同姓卻沒任何親戚關係的趙興樂。
雙方相見,夏侯文敏面色鎮靜,她的精神力,似乎在前一晚的那場怒火絕望的迸發中消耗殆盡,如今只剩下了滿目瘡夷。
畫得極豔麗的妝容,讓一身鏽紅妝花緞的夏侯文敏顯出幾分平時不露的嬌豔。蕭君益本是意興闌珊的,看了夏侯文敏的姿容,倒是眼睛一亮。
他早就知道兄長有意與夏侯家結親連盟,他也知可能這婚事不是蕭君昊就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過他一直覺得這人弄不好會被蕭君昊自己收了,因此也從沒當回事情。後來被告知對方還是給他做平妻,他亦沒什麼感覺。可如今,對方現出的出色姿容與寵辱不驚的氣質,倒是讓他有了幾分興致。作所氏客。
相看倒也簡單,不過幾位女郎陪著夏侯文敏在蕭三郎君面前小坐了會兒,之後就離開了。
“文敏姐姐!”感覺到了手託著的夏侯文敏的手肘微顫,華寧錦上前一步托住了夏侯文敏的手,一同往前走。
回到了家中的廳裡,薛氏正與另一個代表著蕭家長輩女子對坐,氣氛凌厲。華寧錦上前一一請安,由薛氏親自伸手扶起。
華寧錦反手握住了薛氏的手腕,指尖撫過她的腕脈。
喜脈!!!
華寧錦壓住了心底的震驚,對著薛氏點頭微笑,嘴角彎起時,那弧度幾乎讓她用盡了身體裡的力氣似的。
“七女郎,怎麼樣?蕭家三郎君一表人材吧?”
“……”
華寧錦沒回答,只是笑了笑。這蕭家三郎君如何豈能是她這一個未出閣的女郎所能評價得了的?薛氏這是在挖坑給她跳?
“元七,隨我回院子吧!”
夏侯文敏神色冷淡,她靜靜的盯著薛氏,黑幽幽的眼眸讓薛氏突然心頭一寒。這個死丫頭,這眼神竟然是如此的嚇人!還好,就要把她遠遠的嫁去了北地。那三郎君已經是個廢人,再想辦法除掉了大郎君,這府裡的一切都是她和她的孩子的!
當然,這一胎,她一定要生個小郎君才行。
“知道你們姐妹有悄悄話要說,快去吧。七女郎,多待些時候陪陪你敏姐姐,這婚事一定,也留不得她多久了,聽說,三郎君趕著回北地呢。”
“是。”華寧錦淡淡的曲身行禮,她轉頭緊緊拉著夏侯文敏回了文疏院,進了房,那個林嬤嬤正坐在房裡靠著榻角的小杌子上纏著分的繡線,看到夏侯文敏與華寧錦回來,連忙起身行禮。
“你在這裡做什麼?”華寧錦的眉心蹩起來,她直接拉下了臉。“夏侯姐姐,你府上的下人未免太沒有規矩了。主子不在房裡,一個奴婢在外面看著門也就是了,居然敢如此登堂入室,還坐著!真是,要是公主府,早就拖出去,亂棍打死!”
最後一個字時,華寧錦緊緊盯著那林嬤嬤,直把林嬤嬤奚落的手腳似乎都沒地方擺了,她匆匆的行了禮,馬上跑出房間去了。
“哼。”
華寧錦冷嗤了一聲,轉過頭看向還在發愣的夏侯文敏。
“敏姐姐,你看這蕭家的三郎君怎麼樣?”華寧錦雖然不想說承認,但對方那副皮囊的確是還不錯。
“誰知道。”夏侯文敏剛剛看到了蕭君益,似乎是個長得極出色的人,可惜,她看過之後,就仿似一道微風吹拂過水麵,漾出幾絲水紋後,就恢復了平靜,不留下一絲的痕跡。
“那……”華寧錦的眼睛觀察著夏侯文敏冷靜無雙眼,突然語出驚人。“那姐姐還是屬意我家的那個笨哥哥了?”
“元七!”夏侯文敏大嗔,臉上登著更紅了。“你明明知道的,怎麼還這樣取笑我?我想怎麼樣,早就不由我身,一切都不過是看著他人臉色罷了。”
“好好好!”華寧錦不再逗她,可是,薛氏有喜,這,恐怕也是她陡然轉變的原因。這事情,真不好善了。
“文敏姐姐,你知道不知道,你母親,她……”華寧錦猶豫片刻,“她有了喜脈了?”
“什麼?”夏侯文敏登時大訝。“怎麼會?當初,因那次小產,大夫說她不可能再有孕,也因為這樣,父親才會那樣重罰三郎君!”
“這事兒,還用我來告訴你嗎?你應該猜得到。”華寧錦輕嘆了口氣。
夏侯文敏怔住,一雙眼睛滿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她有些不解,更多的卻是無法接受。她手指微顫,眼中似乎又回到了三郎君被打罰的那天。
天是那樣黑,被父親行了家法的幼弟一個人獨自跪在寒冷的夜裡,她咬著牙想陪著弟弟,求父親有絲憐惜,可是弟弟硬是不肯,還說如果她陪著他就一頭撞死算了。
結果,她的幼弟,就那樣,被生生的毀了一生。一個本應長成偉岸的男子,一個本應文華出眾的郎君,結果,就成了個一生都離不得炭火一生都離不得床榻一生都離不得湯藥的廢人。
父親悔了,可是悔之晚矣,而她與大哥亦是悔恨沒有繼續求情下去。
踉蹌著退了幾步,夏侯文敏坐到了床榻上,臉色一片慘白。
“文敏姐姐!”華寧錦亦是嚇了一跳,她連忙上前,扶住夏侯文敏的手,這才發現,對方的手掌一片沁涼,冷漉漉的汗在掌心滲出。
“不要想太多了,當初,她也許是真的生不得,也許,她這麼多年調養好了。”華寧錦咬著脣,不為薛氏,只為了夏侯文敏少受一些打擊,有些話她亦要說上一說。13717842
“元七。”夏侯文敏的聲音顫抖,她抬起頭來,淚盈於睫。“你我都是一樣的。在這樣的後宅大院長大的。你說,這事兒,如是在你身上,你可相信?”
華寧錦咬著脣,看著夏侯文敏,深深的吸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這就是了。”夏侯文敏幽幽的眼眸看著半空,那雙眼瞳射出了仇恨的目光。“三郎的病,不能白染,三郎的痛,不能白受,三郎的冤,不能這樣算了。”
“姐姐,你要怎麼做?”華寧錦一驚,她多多少少這麼多年已經瞭解了夏侯文敏一些,夏侯文敏的性子,偶時會有些絕裂,義無反顧。
“不用擔心妹妹。”夏侯文敏伸出手掌,輕輕拍了拍華寧錦的掌背。“現在,我什麼都不會做的。一切,都等出嫁之後看。”
看著夏侯文敏轉首看向窗外那角綠萼的神情,華寧錦情不自禁的一抖。
這,就是被仇恨淹沒的感覺嗎?那麼無力、那麼哀痛、那麼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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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公主府的路上,華寧錦的心頭掠過了重重的不安。
她有些後悔,不應該告訴夏侯文敏真相,可是隱瞞著,又會讓她更加愧疚。這種矛盾在她心頭起伏不定。她手捏著放置在馬車上的豆綠色繡著萬福字的靠背。忐忑的情緒無法釋懷。
“姑娘!”
回到了公主府,剛梳洗了,正打算去長公主那裡的華寧錦就聽到了一道有些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在房外響起。
“姑娘,文竹姐姐求見。”守著華寧錦的門的正是丫鬟紫桐。她小心的掀起了簾子,抬頭怯怯的看著華寧錦。
“進來吧。”
這是怎麼一種小可憐的模樣?華寧錦看了眼縮手縮腳一副有話要說有冤要訴的紫桐,沒去理會對方轉頭脫了繡鞋坐到了炕上。
“清秋,給我把針線筐拿過來!”
正坐在小杌子上分著繡線的清秋有幾分驚悚的看著華寧錦。
姑娘,難道您要做針線!!!!
“快些!”華寧錦好笑的瞪著清秋,這些個丫鬟,都被寵得成精了。居然還想管她嘲笑她?
“是。”清秋立即把放在自己膝上的針線筐拿了過來,任華寧錦低頭在裡面翻看著。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文竹的臉上掩著薄薄的冪籬,走到炕前跪到地上給華寧錦見禮。
“不是已經出了府去養傷?還回來做什麼?”華寧錦終於找到了她想找到的頂針,立即拿出來,再把針線筐還給了清秋。vydw。
“姑娘,奴婢有大事要告訴大郎君,可是,奴婢怕郎君覺得是奴婢心有嫉妒信口胡說,所以才過來請姑娘做主,您定要轉告大郎君,那五郎君,就是個養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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