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沉默了,真的沉默了。
面對震怒的芮萱萱,他甚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他的錯,芮萱萱說的對,是他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是他根本就不夠了解和關心芮萱萱,以至於直到五年後,他才知道,原來他還有一個孩子——
只是,還未等這個孩子來到世界,他就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呵呵——
他白澈竟然犯下了這樣的罪狀。
難怪五年前慕言青會對他說,他根本就不知道芮萱萱為他付出了多少。
原來,她說出這樣的話,是有原因的。
可為什麼,她們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他?
為什麼?!
陡然生出一股怒氣,白澈很想問,為什麼當初沒有告訴他,芮萱萱懷孕了?
可話還沒問出口,白澈再一次沉默了。
他要去問誰?
他要去質問誰?
五年前的他在哪裡?
芮萱萱說的對,在和她確定關係的第二天,他就飛往美國了。
且,一直都未與她取得聯絡。
不論是芮萱萱,或者是慕言青都無法聯絡到他。
她們又如何能將這個訊息告訴他?
怪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是他傷害了自己的女人,是他的錯!
“萱萱,對不起——”
雙膝著地,白澈直接跪在了芮萱萱面前。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是他對不起芮萱萱,是他對不起自己的孩子,他理應向他們道歉。
“是我錯了,是我傷害了你,和孩子,是我對不起你們——”
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白澈第一次知道,什麼是撕心裂肺的感覺。
也終於明白了,芮萱萱這五年來,過的究竟是有多辛苦。
她一個女孩子,是如何那麼艱難的度過這五年。
白澈真的不敢想。
然,面對白澈的下跪,芮萱萱卻是無動於衷。
他知道自己錯了嗎?
他開始難過心痛後悔了嗎?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他的道歉,他的下跪能挽回什麼?
而且,他知不知道,她芮萱萱失去的,遠遠不止這個孩子那麼簡單——
若不是如此,她斷然不會那麼恨白澈。
“白澈,事到如今你說這些話,還有什麼意思嗎?”
“你覺得你的道歉,能挽回什麼?”
“是五年的時光,還是我死去的孩子?”
“你不覺得你所做的一切,太無力和蒼白了嗎?”
“白澈,你起來吧,你不用向我道歉。”
“不論你做什麼,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罷,芮萱萱便要轉身離開。
有些事情,她還是選擇自己一個人承受……
只是,再也不想再看到白澈這個人了。
可白澈哪裡願意讓她走?
在明白了那樣的事情之後。
他會用他餘下的一生,來彌補他所犯的錯。
他會慢慢的溫暖,挽回芮萱萱的心,他會讓她再一次懷上他們的孩子。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允許發生任何意外。
絕不!
“萱萱,我知道我說的這些都很蒼白無力,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萱萱,我錯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好嗎?”
“呵——”
芮萱萱冷笑,“我為什麼要給你一次贖罪的機會?”
“給你一次贖罪的機會,我的孩子就能回來嗎?”
“能嗎?!”
芮萱萱的質問讓白澈啞口無言。
不能。
但是他們可以,可以再要一個孩子。
“萱萱,我們,我們可以試著再要一個孩子,我們——”
“啪!”
白澈的話還沒有說完,芮萱萱直接一個耳光就甩了過去。
“白澈,你真讓我噁心!”
“這就是你,對待你死去兒子的態度嗎?”
“沒了就再要一個,你竟然這般鐵石心腸!”
“白澈,我真是瞎了自己的眼,當初選擇和你在一起!”
“你去死吧!”
芮萱萱怎麼也沒想到,白澈會說出這樣的話。
對於逝去的孩子,他就只是那短短几分鐘的難過嗎?
可他知不知道,這個孩子的離開,險些要了她的命——
白澈第一次挨芮萱萱的耳光,也第一次聽到芮萱萱,對他說出這麼尖銳刻毒的話。
可他只想說,她誤會他了。
他的內疚和自責,絕不可能只是那麼一瞬間。
他只是想把這種感情埋藏在心裡,他只是不想在芮萱萱面前,表露出那種難過。
他怕那樣會讓芮萱萱,牽引出更多痛苦的回憶,他只是不想她過的再那麼艱難——
“萱萱,我——”
“好了白澈,麻煩你不要再說了,好嗎?”
芮萱萱明顯失去了自己的耐性,“今晚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我芮萱萱,從今以後,不想再看到你白澈。”
“聽懂了嗎?”
“所以麻煩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招惹我了,好嗎?”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這輩子再也不要見面了,好嗎?”
說完,芮萱萱扭頭就要走人,只是這一次,白澈沒有追上來。
因為他看到了不遠處的宗子晏,就站在那兒等著芮萱萱。
“萱萱姐。”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件外套,很是小心的披在芮萱萱身上。
“晚上了,風涼,穿上這件外套,小心著涼。”
芮萱萱點頭,雖是無言,雖是沒有笑容,卻是接受了宗子晏對她的好與照顧。
那一幕芮萱萱跟著宗子晏離開的畫面,深深的刺痛了白澈的眼。
照顧和疼愛芮萱萱的責任,本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卻因為五年前他的一句話,他與這個女人擦肩而過了。
今生,是否還有可能挽回芮萱萱的心?
白澈第一次不知道答案,第一次沒了自信。
而回到了芮萱萱的家的時候,芮萱萱已經在宗子晏的臂彎裡睡著了。
白天裡跟著白澈去了太多的地方,心已經很累了。
晚上又喝了那麼多的酒,掉了那麼多的眼淚,坐車回來的這會子睡著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心又小心的將芮萱萱抱到了**,宗子晏拿來了一條熱毛巾,溫柔的擦拭著芮萱萱臉上的淚痕。
很不服氣呢。
當看到芮萱萱因著白澈而流淚的時候。
那個男人,明明那麼無情的傷害了她,她卻一直對他念念不忘。
真的很不服氣,可是,他又能做什麼呢?
不論他做的再多,芮萱萱的心,還是屬於白澈一個人的。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宗子晏為芮萱萱蓋好被子,正要折身走出房間的時候,卻聽到芮萱萱低聲的呼喚。
“白澈,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呵呵——
宗子晏心疼的笑了。
果然每次睡覺的時候,芮萱萱都會道出這麼一句話。
即使在今晚這樣的請情況下。
是因為想再一次回到五年前,回到他們美好的時刻,才會一直喚著,白澈,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吧。
可
是那白澈,究竟懂不懂她的心意?
小聲的退出了芮萱萱的房間,宗子晏卻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走出了家門。
如果白澈有心的話,應該會跟過來的吧。
果不其然,就在家門前看到了白澈的模樣。
有些失魂落魄。
恐怕他也不知道,今晚會得知這麼個訊息吧。
一個男子漢都難以接受的事實,芮萱萱要有多強的心理素質,才能走到今天這個高度?
宗子晏由衷的佩服芮萱萱的堅強。
而這,也是他一直深愛著她的理由。
“這些年,萱萱過的很痛苦吧。”
仿若是神遊一般,白澈有意無意的問著身邊的男人。
眼神渙散,根本不知道該望著什麼。
他亂了,真的亂了。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五年前他的一句話,會給芮萱萱帶來這樣的傷害。
倘若知道會是這樣的後果,哪怕是割掉自己的舌頭,他也斷然不會說出那麼一句話。
只是,所有的倘若都是不成立的,都是回不去的,都是改變不了的——
“嗯,過的很痛苦。”
宗子晏並沒有否認,重重的點頭,“萱萱姐,過的一直多很痛苦。”
“她的心,一直有個疙瘩解不開。”
“所以,她很沉重,一直以來,過的都很沉重。”
“那你覺得,我還有可能挽回她的心嗎?”
望著芮萱萱的家門,白澈突然很後悔。
如果,如果五年的他,沒有選擇踏出這扇門,沒有選擇飛往美國,也許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不知道。”
思索了半響,宗子晏沉重的回著。
儘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芮萱萱對白澈的感情,可他還是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畢竟,他不是芮萱萱。
且,就算他是芮萱萱,他也不會選擇輕易原諒白澈。
這是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輕易原諒的傷害。
更何況,芮萱萱所受到的傷害,還不止這些。
也因此,她才會對白澈的怨念那麼深。
“宗先生,麻煩你告訴我,萱萱這些年都是如何過來的。”
眼珠終於開始了轉動,白澈將自己的視線落在宗子晏身上。
“我想知道這五年,萱萱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我想了解這些年,她究竟受了多少苦和委屈。”
“只要知道和了解這些,我才能更好的挽回她的心意。”
“你說對嗎?”
其實,宗子晏很想說不對。
如果可以的話,他絕對不會給白澈,任何挽回芮萱萱心意的機會。
畢竟,他曾做過那麼殘忍和無情的決定。
可無奈,他做不到如此。
他給予芮萱萱的,只能是遠遠的觀望。
而他,也只有將芮萱萱交給眼前的這個男人,才能夠放心。
畢竟,這是芮萱萱最深愛的男人。
可對於他的這個問題,宗子晏還是選擇了拒絕回答。
“白先生,我很想告訴你這些。”
望著白澈的雙眸,宗子晏回答的異常認真,“但是萱萱姐不會同意我這麼做的。”
“那些過去就好像是萱萱姐心上的傷疤,如果我說了,就等於親手撕開了那些傷疤。”
“這麼殘忍的事情,我做不到,”
“所以白先生,如果你有耐心的話,如果你有信心可以挽回萱萱姐的心意,那就讓萱萱姐告訴你這些。”
“畢竟,那些回憶太過沉重,不是誰都能承受的起的。”
“好了,白先生,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看看萱萱姐了。”
“你也回去早點休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