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就是狐假虎威一下,別擔心。”
宗傲楓說著,隨即扯了身後大書架裡的一份發黃的件甩到他懷裡。
“你看看,這是什麼?”
莊齊掃了兩眼,臉色立刻變了。
“你從哪裡弄來的?”
“別管我哪裡來的,要是東窗事發,你就把這件給你們家司令,好歹也是小侄我的一片心意,如果他沒發現就更好,現在我也沒打算把這東西抖落出來。”
宗傲楓盯著莊齊臉上的表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你收好這東西,就放在你那,成交麼?”
“成交。”
莊齊第一頁一直翻到最後一頁,抖了抖發黃的紙張,利落爽脆回道,隨即又朝旁邊房間努了努嘴。
“她知道麼?”
“暫時還不知道,等找個合適的機會再說出來,而且我答應過她,要替她父母洗脫罪名。”
宗傲楓目光似乎能穿透牆壁落在她身上,變得柔和了一些。
他定定地盯著牆看了許久,臉色忽然又有些陰沉。
“還有一件事,今天早上阿坤告訴我,派在市立第一人民醫院監視的人說,張馳忽然瘋了一樣要回香港,不管自己的傷口隨時都有可能崩開。”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莊齊一聽是張馳的事,瞬間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
這顆誣陷宗傲楓的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引爆。
他清楚明白不是宗傲楓做的,但是對方說不定會誤導張馳。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有人發現昨晚一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在半夜十二點多的時候,忽然出現在張馳的病房門外,待了大概有一二十分鐘,走了。”
“你的意思是?”
宗傲楓拾起桌上的一支鋼筆,在指尖不斷靈活旋轉,隔了十幾秒,忽然陰沉抬頭望向他。
“對方半夜進去,卻沒殺他,你覺得他進去的這一二十分鐘做了什麼?”
果然被自己料中了!莊齊驚訝地瞪大了眼,繼續問道。
“如果張馳回香港之後,向法庭提出起訴,我們該怎麼辦?”
見宗傲楓許久沒有回答,只是不停地轉筆,他眼神漸漸變得冷咧。
“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
“別人都說醫者仁心,你人倒沒救過幾個,怎麼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宗傲楓嘴角卻忽然挑起一抹笑,嘲諷道。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
莊齊無奈攤手,到了這種時候,宗傲楓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放心。”
宗傲楓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筆。
“我有把握,對方既然這樣做,我們自然要以彼之道加倍奉還,只是簡簡單單殺了張馳,說不定正中了對方圈套。”
莊齊思量了片刻,猛然領悟過來,低聲喃喃道。
“人是他傷的,卻想假手於我們來徹底斷送張馳的性命,這筆賬,真是算得不虧。”
“可不是。”
宗傲楓脣畔的笑意越發冷。
如果他猜得沒錯,一定是那個人乾的。
送莊齊走之後,已經臨近傍晚,陳媽煮好了白粥擺在托盤上,正欲送到樓上。
“我端上去。”
他伸手攔住陳媽,徑直接過托盤,親自送到房間。
紀夏青還沒有醒,他悄悄把飯菜擺上床頭櫃,順勢坐在床畔,盯著她的睡容。
不得不說,哪怕睡覺的時候都能看出她的好脾氣,一覺睡到大天亮,睡之前是什麼姿勢,醒來還是什麼姿勢。
可是,這樣不就太拘束她自己了麼?
就像她平時為人處世一樣,犟著什麼都要自己來承擔,哪怕是她無法做到的事情,也要逞能。
一個人,怎麼能和自己彆扭到這種程度?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輕撫上她蒼白的小臉,她似乎做了什麼噩夢,呼吸有些急促,眉頭微擰。
還沒等他收回手,她忽然睜開眼望向天花板,半天才將目光投到他身上。
“醒了?”
他面無表情問道,伸手取過盛白粥的碗。
“餓不餓?”
“嗯。”
她出奇地沒有任何不滿,或是有任何憤怒的神色,乖乖回答。
自己撐坐起來了一點,半臥半躺在**。
和站在墓碑前面那個暴躁憤怒的紀夏青判若兩人。
“我餵你。”
他先試了一勺溫度,正好,不燙也不涼,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我自己可以。”
她回了一句,見反抗無效,索性順從他,乖乖吞下那一勺粥。
很快喂完一碗,他又盛了一滿碗,遞到她嘴邊。
“再吃一點,你中午沒吃東西吧?”
她胃裡雖然幾乎已經被填滿,卻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又吃了好幾口,直到食物幾乎堵到嗓子眼,才輕輕推開他的手。
“你要是一直能這麼乖該多好。”
宗傲楓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就著她吃剩下的半碗吃了一點東西。
他吃東西的時候,紀夏青眼睛幾乎眨都不眨盯著他看,然而那目光卻空洞無神,讓他不寒而慄,紀夏青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
難道是腦子被撞壞了?
他抬眸掃了她一眼,決定待會偷偷打個電話給莊齊,看看怎麼判定腦震盪。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她忽然開口。
“莊齊都跟我說了,以後我去哪裡,都會告訴你。”
莊齊跟她說話的時候,她腦袋雖然昏昏沉沉,卻聽得清楚。
阿坤去她家樓下一直等到八點才覺得不對勁,送紀靖柏上了直升飛機,他立刻打電話給宗傲楓,確定紀夏青不在公司。
宗傲楓立刻跟瘋了似的滿世界找她,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人力,還隨身帶著莊齊,恐怕她有個萬一,最後終於忍不住跟顧子城打了個電話。
“去墓園找找她吧。”
顧子城輕飄飄的一句話,立刻讓宗傲楓滿腹的焦急變成了怒火。
因為顧子城一下就能洞悉她的思想,而宗傲楓不能。
所以他覺得受到了侮辱。這是莊齊的原話。
以前她反抗他的時候,他努力想得到她,她現在故意順從,他卻更加得寸進尺。
一失去她的訊息,他就變得如此可怕,這不是一個好的徵兆。
“你知道就好。”
他放下手裡的碗,半天回了這麼一句。
等他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看了看紀夏青頭上綁著的繃帶,還是灰溜溜躺在了一邊,中間隔了一個人的位置。
“這個禮拜你也不用去公司了,在家好好養傷,公司要處理的件,我每天晚上會幫你帶回來。”
“沒事,我明天休息一天就去公司,就是頭上受了點傷。”
她輕笑了一聲。
“又沒發燒走不動路什麼的,之前一個禮拜的假,還有好多活積在手上沒做完。”
話裡的意思很明顯,是怪他之前那麼豪爽地給她批了個小長假,如今歐陽倩更是光明正大為難她。
宗傲楓聽著不是個滋味,扭過身體側躺對著她。
“做不完就往後推,辦公室裡那麼多人,能做事的又不止你一個,我養著那麼一大幫活人幹什麼?吃乾飯?”
“這話你得對歐陽倩說去。”
她閉著眼睛又笑了一聲。
“我前些日子就在考慮跟你提該升職加薪的事,我為公司做了這麼大貢獻,感情是給你當苦工的。”
他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眼神逐漸變得火熱,伸長手小心翼翼將她拉進懷中。
“這得看你表現。”
“別,今天不行,我頭暈得很。”
她一把拉住他不安分的手,低聲回道。
“是真的不行,沒力氣。”
他不甘心地在她身上摸索了一會兒,低頭在她耳根上落下一吻。
“好吧,今天就放過你。”
隔了幾天開公司高層會議時,宗傲楓果然又生龍活虎走進會議室。
她坐在歐陽倩身邊記錄,抬頭看了宗傲楓一眼。
人是生龍活虎沒錯,臉色卻又陰沉得難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隔天大姨媽立刻來了的緣故,宗傲楓又懶得回去睡,這幾天不知道是在哪裡過夜的。
可這次真的不是她故意推算的例假時間,趕巧就讓宗傲楓碰上了,哪能怪她?
“我跟你們宣佈一件事。”
他一把將手裡的件夾砸在會議桌上。
剛剛還在小聲議論的眾人立刻沒了聲響,個個寒蟬若噤盯著虎著臉的宗傲楓。
宗傲楓單手插在袋中,轉身又走回到門口,掃視了在座的眾人一圈。
“今天片區總經理上任,接替之前楊副總裁的位置,楊副總裁去國外深造半年回來。”
副總裁要走的訊息雖然幾個禮拜前就鬧得沸沸揚揚,也不見宗傲楓對此持什麼態度,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
紀夏青若有思索瞟向門口,正欲收回目光,卻恰好與宗傲楓對上,那目光冷得她不由抿了抿脣,只覺得莫名其妙。
“今天是他上任第一天,大家認個臉,以後千萬不要認錯。”
他說著,往門外掃了一眼。
隨即走進來的人,卻讓紀夏青立刻僵住臉,大腦運作停頓了幾秒。
竟然是宗傲謙,公司上上下下對新副總裁的身份有過無數猜測,卻獨獨沒有人猜過會是宗傲謙來。
可是宗傲謙是宗傲楓的大哥,這絕對不會是宗傲楓自己安排的,肯定是老爺子的意思。
難道說老爺子為了看住自己,特意安排了宗傲謙來查崗?
她渾身一個激靈,立刻又否決了這種想法。
她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這麼想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