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兩人見面
偌大的室內靜悄悄的，面對面相坐的兩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
任這氣氛持續寂靜、壓抑下去。
甘宛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面的商耀揚。
商家有一個盛氣凌人，讓人不怒而威的老大商耀堂，身為他的弟弟，加上自已‘性’格一向溫和平靜，商耀揚的公眾存在感自然就降低了。
甚至許多人不知道商耀堂還有一個弟弟。
其實不要說外人，就算是她生活在商家的幾年，對眼前這個商叔叔也是從沒有留下過深刻的印象。
小時候她只匆匆見過他幾面，只知道他是懷遠、懷柔的爸爸，其他一無所知。
她還是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著商耀揚，看他依然是那副斯文有禮的樣子，自已就怎麼也不能把他與腦裡的那個老烏龜重疊起來。
甘宛在打量商耀揚的時候，商耀揚也正暗暗打量著她。
看了許久，原本還是平靜無‘波’的商耀揚，眼裡漸漸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真的很像她媽媽。
甘宛**地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這下，自已的臉更冷了，打量著他的眸光也開始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甘宛，”商耀揚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對不起。”
甘宛心臟劇烈的一個跳提，背脊僵硬地靠在椅背後面，雙手緊緊搭在‘胸’前不語，死命地裝作平靜地看著對面突然開口道歉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媽媽有了你，等我知道後，都太遲了，曉茹已經不在了。那時候我也有了自已的家庭孩子，所以，對不起，這些年我沒有辦法不這樣做。”
當商耀揚這句話在死靜的半空中兜了一圈，再幽幽地進入到甘宛耳朵，腦海裡時，一陣強烈的、無助的戰慄感從她肚子裡面冉冉升起，直‘逼’上心腔，把她整個人彷如壓在一座大山下面。
“這些年來，我也想過找你談一談，只是看著懷諍一直把你護在身後，又覺得找你談怕會更加傷害到你。”
商耀揚看著面無表情的甘宛，頓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認真問了一句:“甘宛，你和懷諍兩個……”
他話還未說完，甘宛倏地發出一聲尖冷刺耳的嗤笑聲，打斷他未說完的話。
“嗤…我們兩個?”
甘宛邊低聲嗤笑，邊搖頭:
“嘖嘖…我說你們商家的人究竟都是有多天真啊?到了這個時候還想問我們兩個有沒有上‘床’?我們一起多少年了?你現在還想抱有饒幸之心，希望我們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哈…”
商耀揚一窒，然後聲音也大了起來:“你們是不能在一起的!”
“不能?”
甘宛‘脣’角輕提，冷笑著緩緩開口重複他此刻聽起來極刺耳極諷刺的兩個字。
“不能?那麼你當年又會把我往商懷諍身邊送去?”
“不能?那麼你當年又對那個‘女’人不聞不問?”
“不能?那麼你當年又要與那個‘女’人一夜纏綿?”
甘宛這三個不能，一個比一個說得‘激’動，一個比一個問得尖銳，說到最後，她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泛著隱隱流光的雙眼，倔強地、帶著藏不住的一絲怨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商耀揚。
“現在，你才來和我說不能?”
這個時候，裝飾得高階氣派的商氏董事長室裡。
商耀堂沉沉穩穩地坐在自已辦公椅上面，微垂著的虎目不時往外掠過一點‘精’光。
“你說，她現在到了副董事長辦公室?”
“是。”
商耀堂的祕書端正地站在前面，認真地開口回答道:“已經進去十分鐘了，裡面還沒有任何動靜傳出來。”
“嗯，”商耀堂手指輕輕地在桌面上敲了幾下:“再過十分鐘，如果她還沒有出來，你就帶人下去撞‘門’。”
“商董，”祕書停了片刻，才謹慎地開口回答:“其實，商二少已經帶人上來撞‘門’了。”
“懷遠?”
商耀堂一愣，然後抬起頭:“懷遠知道了?”
“不是，甘小姐來的途中碰上了商二少。”
“這樣啊?”
商耀堂沉‘吟’了片刻，才揮揮手:“那就隨他去。”
反正這件事，遲早商家的人都是要知道的。
現在懷遠在場也好，起碼甘宛如果一時氣急，做出什麼不可預估的事出來，懷遠也正好可以在場擋一擋。
他這個弟弟，就是太好騙，太心軟了!從來都不懂得人心有多險惡。
要不，就不會當年中了別人的計，也不會留下了這麼一個大麻煩。
甘宛雙手發白地重重撐在堅硬的辦公桌上面。
清冷的眸子與商耀揚躲在鏡片後的眼睛互相對視著。
“甘宛，曉茹是你媽媽。”
許久過後，商耀揚才撇開與她相對的眼睛，緩緩開聲說道:“你別老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地叫。”
甘宛怔了片刻，突然就有了想笑的衝動，她冷冷地咧開嘴角:“看不出啊，你也還是‘挺’護著她的。不過……”
甘宛極力壓下心裡的憤怒，邊說邊坐回到後面的椅子上:“我怎麼叫那個‘女’人，關你什麼事?”
她這句話故意說得特冷，特涼薄。
因為她覺得自已現在實在是太討厭面前這個此刻惺惺作態的男人了。
如果他真的有關心過那個‘女’人，就不會在當年對她們兩母‘女’不聞不問的。
就不會釀成今日這個不可收拾的局面。
果然，她這句話才說完，商耀揚眉頭已經緊緊皺了起來。
“甘宛，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怎麼說，曉茹也是生你養你的人，而且她已經不在了，你就不能尊重一下她嗎?”
“尊重?”
甘宛‘脣’邊的冷笑更深了:“對不起，對於像我這樣一個從小到大生活在別人打罵下的人來說，從來沒有享受過所謂的尊重，當然也就學不會怎樣去尊重其他人了。”
商耀揚:“跟在懷諍身邊這麼多年，你就只會學懂了沒禮貌嗎?”
他不主動提起商懷諍還好，他主動提起商懷諍，甘宛心裡的那一團熊熊燃燒的大火，彷彿被他添多了一把乾柴，倏地一聲燒得更旺，冒得更高!
“你這個老-烏-龜!沒資格和我談起商懷諍!”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把老烏龜三個字說得異常響亮與怨恨。
商耀揚騰地一下子站起來。
他還未來得及說話，原本鎖上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力推開。
“爸爸，甘宛姐，你們談什麼?這麼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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