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言回到自己的房間的時候,特意查了一下,原來她第一次在窗簾上見到那隻維多利亞鳳頭鳩的時候,以為它好像要飛出窗外,都是錯覺,因為它根本就不會飛。
不過作為禽類,能夠從一而終真的很不容易,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更何況是動物了。
顧婉言這樣想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在江程錦的房間裡逡巡,最終定格在了那面牆壁上頗具童真的油畫,現在仔細看來,那幅畫的主題並非是畫上的一對孩童,而是他們腳邊的那對藍色的鳥。
原來就是一對維多利亞鳳頭鳩。
看來這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定情之作了。
想到這些,顧婉言不由得就出了神,連江程錦從外面走進來都不知道。
“你在做什麼!”
江程錦從外面進來的時候,正好見到顧婉言的手正在那幅油畫上面。
思緒被江程錦帶著薄怒的聲音拉回來,顧婉言下意識的將手收回來,看到了江程錦那張冰冷的臉。
“什麼也沒有做啊。”不知道他為什麼又是這幅表情,顧婉言的回答帶著一絲疑問。
“我記得提醒過你,離這幅畫遠些。”
實在是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眼前這個大少爺,秉持著惹不起躲得起的生存之道,顧婉言沒有說話,默默的走開。
“站住!”
有些人似乎是沒完沒了了,顧婉言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向江程錦,“又有什麼事?”
“以後佘莉來的時候,不要在她眼前晃。”
顧婉言似乎是找到了江程錦突然變臉的問題所在,輕笑道。“你要是真的怕佘莉知道我和你的關係,就想辦法讓我離開這間臥室。”
顧婉言的話說的決絕,一瞬不瞬的盯著江程錦,以顯示她是真的不願意和江程錦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
“既然你是這麼想的,我就如你所願。”江程錦睨了一眼顧婉言,轉身走了出去。
江程錦敲開老太太的門,聽到一聲應答,開啟門走進去,見到老太太正躺在陽臺上的藤椅中晒太陽。
“程錦啊,來找奶奶是什麼事情?”
江程錦走到陽臺上,在老太太的對面坐下來,“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較多,我這段時間可能不回來了。”
“我才剛回來,你就不回來住了?”老太太語氣裡透著一絲抱怨。
“和您無關,是真的有事情。”
“你是集團總裁,公司的事情怎麼可能少了?”老太太的話說到一半頓了頓,“你已經決定的事情,不用拿來和我商量。”
江程錦沉默了片刻,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顧婉言被老太太叫到跟前。顧婉言想著,難道是老太太允許她搬出江程錦的臥室了。
“程錦最近都不會回來,你可以提前離開江家了。”老太太見到顧婉言,開門見山的說道。
顧婉言聽到老太太的話,有些詫異,更有一些驚慌,“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放心,我會將剩餘的錢一併給你結算清楚。”
這個結果對於顧婉言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竟然有些過意不去。
見到顧婉言的遲疑,老太太道,“怎麼了?你不是整日盼著能夠離開江家嗎?現在這個反應,難道又覺得捨不得了?”
“老太太,謝謝您。”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但是顧婉言心裡清楚,沒有她在背後一直的維護,她不知道要被趕出江家多少次了。
“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收拾東西走吧。”老太太揮揮手說道,不再看顧婉言。
顧婉言沒有什麼可收拾的,只是換上了她來到江家時候的那套衣服,走出江家大門,回頭看了一眼。
“多多!”
顧婉言回身的一刻,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和多多告別,只是已經沒有機會了。
腳下不再遲疑,顧婉言轉身離開。
江程錦中午回來的時候,他乘坐的車子與顧婉言擦身而過,見到她隻身一人,身上穿著她第一次出現在江家時的衣服,不由得腦海中便浮現出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
驚鴻一瞥,那對無比清澈的眸子,那是顧婉言給他留下的第一個印象,也是最深的印象。
回到江宅,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見到有人從他的房間裡搬出了顧婉言放置衣物的櫃子。
“搬去哪裡。”
“顧小姐已經離開江家,這個櫃子就不需要擺在您的房間了。”領頭的傭人答道。
江程錦示意傭人離開,走進房間,環顧裡一眼,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很好,一切都已經恢復到最開始的時刻了。
電話鈴聲響起,江程錦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號碼,如今再見到這個號碼顯示的時候,內心平靜的有些陌生。
“喂?”
“錦,我聽程琳說你要搬出來住了,是真的嗎?”
“恩。”
“那天我太難過,說的話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的。你為了我搬出來住,會惹老太太不開心的。”
“我已經處理好了,你不要擔心。”
“錦,我實在是太怕面對老太太了,但是又想要隨時隨地的見到你,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很好,不要胡思亂想。”
“謝謝你願意為我做這麼多。”
結束通話佘莉的電話,江程錦將自己暫時需要的東西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然後吩咐人拿到車子上去。
離開之前,江程錦見到老太太,“您好好照顧自己,我抽空會回來看您的。”
“這麼急著走,連一頓飯都不願意留下來吃?程澤待會兒會來。”
“我回公司還有事,您和澤好好聊聊吧。”
老太太聞言,面色露出失望,“你不想見到的人,我已經送走了,你還是執意要搬出去住嗎?”
“恩。”
“你還是第一次違揹我的意願,看來我這個老太婆,真的是不中用了。”老太太輕嘆著搖了搖頭,轉身走開。
江程錦走到江宅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後響起傭人的聲音,“老太太,午餐什麼時候開始?”
“等小少爺到了再開始。”
江程錦聞言,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但最終
還是頭也不會的走了出去。
車子旁邊,管家已經候在那裡,江程錦上車之前對他說道,“好好照顧老太太。”
顧婉言從江家的大門出來,走了一段路才來到打車的地方,不過還好,剛到就有計程車經過,畢竟對於這片富人區,地理位置又很偏,計程車是很少來的。
江程澤開著一輛敞篷跑車向江家的方向駛來,在不遠處見到了顧婉言的身影,只不過待他到近前的時候,她已經上了一輛計程車走掉了。
想到她拒絕接自己的電話的事情,江程澤決定今天一定要追上她問個明白不可。於是毫不猶豫的調轉方向追了上去。
本來江程澤開的車子,要追一輛計程車根本就是什麼難事,但是有一點讓他感覺奇怪的地方,所以一直尾隨著顧婉言乘坐的計程車,向更加遠離市區的方向去。
顧婉言按照謝玉芬給她的地址,前去找她,最後來到了郊區的一棟房子外面。
在門口下了車,顧婉言看到謝玉芬已經在房子前面的院子裡等著自己了,開心的跑過去。
“媽!”顧婉言跑到謝玉芬的面前,一把將她抱住。
謝玉芬卻並沒有顧婉言那樣開心,冷冷的將她拉到面前。
顧婉言只當謝玉芬是和從前一樣,不喜歡被自己抱,仍舊一張笑臉,“媽,錢已經還給他們了吧?太好了,以後我們可以好好的生活了。”
“好什麼好?!”
聽到謝玉芬這樣說,顧婉言臉色一僵,笑容慢慢的淡去,“媽,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我之前借的是高利貸,現在利滾利,已經多的嚇死人了!”
顧婉言聽到“高利貸”的那一刻,嚇得臉霎時就白了,“怎麼會這樣...”
“還不是因為你沒用!白長了一張漂亮臉蛋兒!”謝玉芬越說越氣憤,轉身看都不想看顧婉言一眼。
“媽...”顧婉言低聲喚道。
“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樣沒用的女兒!”謝玉芬沒好氣的甩開顧婉言抱著她手臂的那隻手,只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我已經聯絡過了,待會兒就會有人來帶你走!”
“去哪?”顧婉言一頭霧水的問道。
“高階會所,你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出去坐檯了,萬一被那個有錢的主兒看上,願意***你,我還能有救。”謝玉芬冷情的說道,彷彿顧婉言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顧婉言沒有想到,這種話能夠從謝玉芬的嘴裡說出來,從前她不高興的時候,最多就是打她幾下,罵幾句難聽的,可是她才從江家出來,怎麼就被她棄之如履了?
“不要,我是你的女兒,你不能這麼對我...”顧婉言不住的搖頭,哭求道,“我可以去工作,多做幾份,賺錢來替你還債。”
“替我?好啊,這麼快就急著和我劃清界限了?不過沒那麼容易,咱們兩個在法律上可是直系親屬。”謝玉芬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字據,擺在顧婉言的面前,“你看清楚了,上面是怎麼寫的!”謝玉芬一臉嫌棄的看著顧婉言,毫不留情的說道。“指你工作賺那一點點錢還債,我早就被砍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