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昊替顧婉言安排的這間辦公室,位置很好,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視野也很開闊,主要還是所處的樓層比較高。
放眼看出去,能夠看到另外幾座寫字樓,寫字樓到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其中有一座有些特別,尤玥家的裝潢公司,就在那座寫字樓裡面。
顧婉言每次站在窗前放鬆心情的時候,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座寫字樓上。
聽趙明昊提及過,現在尤氏基本上都是尤玥在打理了,她爸爸至今也沒有醒過來呢。
今天顧婉言和往常一樣,目光漫無目的的落在窗外的景物上面,最終定格在了一座寫字樓的樓頂。
好巧不巧的,正好又是尤氏所屬的那座寫字樓。
目光之所以會在上面定格,是因為顧婉言隱隱約約的感覺自己好像看到那座樓的樓頂上面有一個身影。
所處的位置也很危險,危險到顧婉言從那麼遠的地方看過去,都不由得替他捏把汗。
好好的跑到那麼高的地方看哪門子風景啊?
顧婉言不由得在心裡默默的腹誹道。
沒有一直盯著那處樓頂看,顧婉言又將目光轉回了別處,等她無意間再看回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那抹身影了。
顧婉言伸了伸手臂,舒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來準備去一下洗手間。
剛走進去,就聽到有兩個人在聊天。
“喂,聽說沒有,金輝廣場那座寫字樓頂有人從上面跳下來了!”
“沒有哎,男的女的。”
“好像是個女的,我有個朋友在那座寫字樓裡面上班,剛給我發微信說的,聽說是哪家公司的千金呢?好像是尤氏...”
“我的天,千金小姐還有想不開的,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去,咦...真是不敢想。”
“人好像沒死成,有個男的在她跳下去的時候...”
“掛不會是上演殉情的橋段了吧?”另一個人還沒有等前面的人將話說完,便自顧自的猜測道。
顧婉言沒有聽到她們聊完,等她出來的時候,兩人已經離開了。
遲疑了一下,腦海中突然晃出了剛才自己坐在辦公室裡面看到的那個身影,金輝廣場的話...
思緒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顧婉言剛洗完手,用兩個手指捏著電話,一看是李思思的,接起來之後放在頸窩夾著,然後用幹手機將手上的水吹乾。
“喂,思思,怎麼想起來打給我,不會是監工的吧?”顧婉言打趣道。
“顧婉言,跳樓,跳樓了!江程錦...;”電話那頭傳來李思思語無倫次的聲音。
顧婉言聽到李思思的話,開始還以為她想和自己八卦的,可是怎麼就扯上江程錦了?
“思思,你在說什麼...”
顧婉言追問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就聽到李思思急急的說道。“江程錦現在人正躺在藍海醫院,我本不想打給你,只是怕你留遺憾...”
後面的話顧婉言沒有聽到了,此時此刻,顧婉言頭腦裡,無數個場景雜糅在一起
,各種資訊與推測,最終理成了一個事實。
顧不上撿起掉在地上的電話,顧婉言直接向藍海醫院趕過去。
結合剛才那兩個人的聊天,顧婉言自動將那個千金小姐腦補成了尤玥,李思思電話裡面又提到了江程錦,想來是江程錦是去救尤玥,結果...
顧婉言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催著計程車司機開的快一點兒。
計程車司機見顧婉言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目的地又是醫院,推測她家裡人可能情況很不好,嘴上沒有說什麼,只是儘量將油門踩到最大。
到了醫院門口,顧婉言才發現,剛才自己不管不顧的跑出來,連包包都忘記帶了,現在連車錢都沒有辦法付。
“小姐,今天的車費就算了,你快進去吧。”司機師傅看著顧婉言的樣子,也不忍心和她追要車錢了,萬一要是看不上她家人最後一面,可是一輩子的遺憾。
顧婉言連聲給好心的師傅道謝,然後便頭也不回的向醫院裡面跑去。
來到護士站,問了江程錦的病房號,顧婉言疾步跑過去,簡直就是心急如焚。
剛才她聽護士說的是504號,於是照著V504號便找了過去,開啟門之後,便看到一個全身裹著紗布,插著管子的人,只露出了兩隻眼睛在外面,躺在那裡。
護工看到顧婉言進來,先是有些遲疑,然後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話到了嘴邊,沒有說出來。
眼見著這個突然跑進來的女子,衝著病**的人便撲了過去。
看樣子傷心極了。
“程錦!”
顧婉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昨晚還見過他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才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就這幅樣子躺在這裡了。
這樣的結果,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夠接受。
“江程錦,你這個大騙子,你不是說心裡只有我一個人,只想著我一個人的嗎,不是說愛我的嗎,可是你現在為什麼會躺在這裡,為了別的女人連命都不要了,你還拿什麼來兌現對我的承諾!”顧婉言一邊哭,一邊吼道。
護士看著顧婉言情緒失控的樣子,腳下動了動,張了張嘴巴,最後嘆了口氣,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準確的說,她是沒有機會說。
“江程錦,你快點醒過來,別想著逃避,你以為這樣裝睡,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嗎?你欺騙了我的感情,我這筆賬,一定要和你算清楚!”顧婉言抹了一把臉,繼續說道,“你這個害人精,突然出現,把我攪得心聲不寧,然後又一聲不吭的消失,想起來了便又跑來招惹我,我好不容易下決心,想和你重新開始了...”
說道這裡,顧婉言一聲哽咽,出口的話頓了頓,緩了口氣之後,又繼續說道,“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決心嗎?你現在把我變得很可笑你知不知道!”
護士站一旁,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生怕顧婉言哭的背過氣去,於是上前一步,準備開口勸勸她,卻見到另外走進來一個人,一隻手臂用紗布吊著,阻止了她的動作。
“你又是...”
護士見到來人,已經有些不適應了,這個病房裡面躺著的人,自從被送進來,就再也沒有人來看過了,住院費醫療費倒是按時有人繳,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探病的一個接一個的,就是這氣氛感覺有些怪怪的。
來人對著護士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護士便配合的沒有再出聲。
只見來人慢慢的走到那個正伏在病床邊,埋著頭哭的昏天暗地的女人的身後,抬起手想要按上她的肩頭,只是懸在半空又猶豫了,最終還是默默的將手收了回去。
“重新開始,這可是你說的。”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淡淡的聲音,顧婉言本來是趴在病床邊的,立刻抬起眼,向躺在**的人看過去,卻看到他依然閉著眼睛躺在那裡,分明沒有醒來過的跡象。
況且剛才的那個聲音,分明不是從氧氣罩裡面傳出來的...
有一種巨大的意外夾雜著驚喜在心底翻湧,顧婉言慢慢的轉過頭,帶著一絲試探,又有些許期待,當她看到身後出現的人的那一刻,心裡面瞬時間,彷彿打翻了五味雜陳一般,不知道如何自處。
帶著一份確認一般,顧婉言復又將目光轉向躺在**的人,看了一眼,最後才看向床頭上面的床頭卡。
年某某,78歲...
“江程錦,你...”
江程錦低頭看著滿臉淚痕的顧婉言,眼睛都有些哭腫了,強壓下心中的那抹疼痛,幽幽的開口道,“我對你的承諾,全部都會兌現,那麼你的呢?”
顧婉言轉過臉,不在看江程錦,此時此刻,她一定是像極了傻瓜,低頭看到自己此時還攥著這個老爺爺裹著紗布的手,連忙放開來,攥了攥手心,然後站起身來,向一旁退了退。
不經意間,對上了一臉想笑的護士,見她此時憋笑憋的也是挺難受的,更加的感覺尷尬了。
為了讓自己不再繼續被當做笑料,顧婉言提步就想要往外走。卻被江程錦一把拉住了。
“該不會想要賴賬吧?”江程錦拉著顧婉言,對著她的背影說道,“剛才你說的話,旁邊可是有證人的。”
顧婉言癟了癟嘴,看了一眼一旁的護士,然後轉臉對江程錦說道,“誰說要賴賬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江程錦順著她的力道,緊跟著走了出去,剛走到病房外面,便不再由著她,手上微微使力,將顧婉言帶到了自己的懷裡。
顧婉言沒有任何防備的撞進江程錦的懷裡,才意識到他的手臂受傷了,於是又儘量往後退了退,生怕碰到他的手臂。
江程錦意識到顧婉言的用意,反而刻意的讓她又靠近自己幾分,“沒那麼嚴重,是醫生太緊張了,給我包紮成這個樣子,回頭我就勒令他們給我拆了!”
顧婉言仰起臉,沒好氣的看向江程錦,“你能不能不要什麼時候都這麼霸道,這樣的時候當然是聽醫生的才對。”
“以前我就是太信任他們了,才讓你受了那麼多的苦。”江程錦看著顧婉言,墨玉色的眸子上劃過一抹陰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