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招待會現場像炸了窩,再怎麼樣的偽裝也裝不出剛剛自信的笑容來。
“李婉兒小姐,剛剛那個男人是誰?”
“是不是李小姐心裡中意的男人?”
“有打算結婚的訊息嗎?”
“是不是薄氏企業的領頭人?兩人是什麼關係?”
“那他懷裡抱著的女人又是誰?”
“為什麼剛剛看到一張和李小姐一模一樣的臉?”
李婉兒在眾目睽睽之下剛剛落座,問題就一個一個的向她砸過來,早就背好的問題答案早就忘得一乾二淨,李婉兒的臉色由紅變白,再因為最後那一個問題變得毫無血色來。
她忘了,還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在這個世界上隨時可能將她置於危險的境地上來。
薄弈城恨自己的心,那麼的不聽使喚,她傷成什麼樣跟他有什麼關係?自從上次得不到她的答案,他本打算為她拋開的一切都擱淺了。
他就是犯賤!
將拳頭砸在方向盤上,車加速的駛出去。
踩踏事故,幸虧及時,否則人已經不在了……薄弈城煩躁的點了一支菸,踩碎了螢幕的她的手機,快捷鍵“1”摁出去的號碼竟然是他的?
欣喜一點提不起來就被自己打壓下去,提醒自己別再被這一點點的小的欣慰迷惑。
他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會繼續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才能收手不管她的生死,第一次在有她的日子裡會感覺累。
曾經以為只要有她,日子就會隨著她無休無止的鬧下去,而他會抽出身命裡全部的時間去一一替她擺平……
醒來渾身肌肉的痠痛,在小綿還沒睜開眼就先傳遞了小綿的全身,胸口的疼痛是在每一次呼吸伴著上下的微微起伏都會帶來的痛感,格外明顯。
睜開眼就看見背身在窗外吸菸的男人,夕陽打在他的身上留下的背影襯托著整個人孤單落寞。
他在吸菸,其實她很少見他吸菸的樣子,因為她總是忍不住要一隻或是抽上幾口,所以他輕易不在她面前吸菸。
他給的東西都太刻骨銘心,都是拿捏的恰到好處呈現在她面前,好多東西,相忘都忘不掉。
人在痛苦中格外脆弱,看見薄弈城掐滅了煙,轉身進來的身影,眼圈就紅了。
薄弈城對這些熟視無睹,將一直握在他手裡的她的手機扔在**轉身就走。
“我會走!”
小綿對著轉身的身影大聲的說出來,薄弈城頓住腳,心裡一陣抽痛,這算是對那天沒答的問題作回答?
她確確實實親口說出的答案,又將他緊閉起來的心凌遲了一遍,不想多做一秒的停留……
“一定會跟你一起走。”
小綿看著對著她僵直的背,滾燙的淚珠就滾落下來。
薄弈城僵住了,不真實的蘇麻感從幾欲邁出去的腳上傳遍全身,頓頓的,敲擊著他的大腦和心,她說什麼?
回身看見淚水順著她的眼角砸進枕頭裡,無聲的落淚燙傷了他的心……
她動一動眼淚就讓他心急如焚,她一句回覆就讓他追悔莫及的不成樣子……
“不用感激我救你,只是順路。”
薄弈城的頭沒
回,他還分不清這是不是突如其來的夢。
小綿恍然大悟,那是李婉兒的記者招待會,他去參加,真的只是順路。
薄氏辦公室裡。
景陌將面前的電腦網頁關掉,向後一倒身子,陷進椅子裡。
“最近李婉兒風頭正盛,不知道會不會礙著哥的眼。”當初可是說好不再出現在哥的面前的,誰也沒曾想,她憑著小綿那張臉,風生水起了。
“礙著不礙著都已經礙著了,想不礙著都難了。”楊百草坐在景陌的辦公桌上,將手裡把玩的筆扔進筆筒裡。
“昨天在李婉兒的記者招待會現場,小綿遭到了踩踏事故……”在景陌挑眉之前,楊百草給出瞭解釋。
“那似乎還真是礙著了……”
狗子氣喘吁吁的跑進來,撐著景陌面前的桌子,瞪大了眼睛,上汽不接下氣得問。
“哥,哥,哥是怎麼了?我剛剛在門口跟哥撞了個正著,把腳踩在了哥的腳上……我還沒等夾著尾巴跑,哥略皺了一下的眉就鬆開了……你們告訴我,我是不是死到臨頭了?為什麼沒有打我?至少該發火……”
這樣的事,讓狗子感覺不安。
楊百草回身拍拍狗子的肩膀,“早死早超生。”
景陌晦暗不明的笑,加上楊百草一本正經的話,讓狗子的冷汗都冒下來了,“你們得救我……”
這樣膽戰心驚的心理歷程在狗子擔心了一天之後,都沒有等來噩運,直到薄弈城看都沒看他一眼出去。
狗子懸著的一天的心差點支撐不住垮下來。
“哥,這是……哪裡不一樣了?”
楊百草好笑的看了狗子眼,“你認識的哥是什麼樣的?”
狗子忌憚的看著楊百草和景陌,渾身陰森森恐怖的感覺冒出來,怎麼感覺有什麼陰謀似的。
“你放心,哥不在,我們保證不說出去,你大膽的說,我們好給你分析。”楊百草循序騸誘。
狗子實在是好奇,又看了景陌一眼,景陌的臉上看不出什麼來,確定了剛剛薄弈城確實在眼前出去了沒錯。
“……冷漠,冷靜,冷酷,殘暴,吝嗇,執拗,高深,摸不透,下手狠,不近人情……”
張狗子動用了自己腦子裡畢生僅有的詞彙,對薄弈城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楊百草和景陌面面相覷的笑了,“那有一個人就是哥的不冷漠,不冷靜,不冷酷,不殘暴,比如……熱情,溫柔,屈服,憐惜,寵溺……”
“你是說!”狗子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說小綿,小綿她,哥他們和好啦?”
如果真是這樣,這倒真是個普天同賀的好訊息,這樣哥不跟他斤斤計較也說得過去。
景陌反倒是搖頭,“非也非也……”
狗子的心又沉下去,“沒有?”
“不……自己猜去,我們不知道!”
“你那個錄音筆到底管不管用?”楊百草轉過頭來問景陌。
景陌從手心裡掏出一支小型的筆,精緻的樣子,除了比正常的鋼筆小一號以外,跟正常的筆沒什麼區別。
“不知道,第一次用,總之,哥是什麼樣的人那具體的幾點應該是錄上了,回頭聽聽試試。”
狗子滿頭黑線,心裡的灰色陰霾重新升騰起來,就知道兩個人有陰謀,實在無語回擊,氣鼓鼓的說:“你們這樣不厚道,我們還怎麼做兄弟?”
景陌跟楊百草對張狗子的話置之不理,只是端詳著手裡的筆,“你想吃什麼?”
“聽說新開的那家日本料理不錯。”
“那今天去嚐嚐?”
“我請,我請……”狗子從兩個人中間鑽進去,舉起手來說。
“聽說那裡超級貴,你行嗎?”楊百草吧頭轉向狗子,問。
狗子吞了一口口水,很狠心,咬咬牙,“沒問題”。
“十天”楊百草想了想說。
“不,半個月。”景陌淡然的把筆在狗子面前晃了晃。
“一個月。”
“成交!”景陌和楊百草把事情敲定。
剩下面癱的狗子,把拳頭攥緊了又放開,“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薄弈城難得沒有開車,今天出來的早,不知道是什麼,左右著他的心,他想要的,現在就在他的身邊,他還奢求什麼?
他還不想回去,在街上溜達。
看冬夜裡的萬家燈火,他很少有這樣閒下來的時候,前十年是為生活,為掙一個塑膠瓶跟人打的頭破血流,就為減輕一點點因為他的到來,給姑姑姑丈帶來的更重的家庭負擔。
後三年,為義父的救命之恩,承攬凌家所有的基業,加倍的練功,出任務,更多的是受罰捱打。
再後七年是為她,桑小綿只為能陪在她身邊,看著她,任由她不停的闖禍,寵著她只知道把自己的能力增強再增強,來擺平她越來越多的無法無天的闖下的禍端。
也是第一次,為著她忤逆義父,他那時明白,他想要的和義父想給的,不是一回事,桑小綿在他想要的範圍裡,遠比義父想給的重的多。
又快要過年了,桑小綿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之前,他沒認真的過過年,更沒把年當成一個節日,不過是衡量他想要變強的標準。
直到她的出現,清晰的看見她一年一年出落的越發美好,他要等不及在她山花爛漫的年紀娶她。
今年,他多了一個女兒,名叫薄桑桑,桑小綿生的他的孩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只覺得冷風竄透了他的身體,他靜下來的心感受到鼓鼓涼意。
他才駕車回去。
開了大廳的燈,發現蜷縮在沙發上睡著的人,令他不自覺的皺起了眉心,屏住了呼吸怕吵醒她。
這樣冷的天,白天的踩踏事件,他以為她會在房間裡早就睡熟了,她竟然……
想伸手將她叫醒的手僵了一下,她在等他?
彎下腰去,將她的身子小心的抱起來,可能因為白天的受了踩踏,身上的疼痛明顯,將她抱起來的時候她就皺緊了眉頭。
以為她會醒來,薄弈城頓住了上樓的腳。
可她皺著眉心,眼沒有睜,而是向著他的懷裡蹭了蹭臉和頭髮,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臉頰貼著他的胸膛深睡下去,薄弈城心裡動容。
一年的時間,她變了許多,又有好多東西沒變,她還是喜歡在他的懷裡蹭,以前總是惹得他受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