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棋逢對手 064狹路相逢
064狹路相逢
顧落重新給自己煎了雞蛋，熱了牛奶，自顧自得吃著，就當唐一慄不存在。
唐一慄在房子四下裡慢慢悠悠的閒轉著，邊轉還邊抱怨，
“這房子不成，太小了，整個就一鴿子窩，住著多憋屈，你看看沙發都捱到電視了，沙發這個顏色也難看，你說那個浴室怎麼那麼小，立到裡面都沒下腳的地兒，還有臥室那張床，不光小不說，還梆硬，這一晚上咯得我都腰疼，廚房就更不用說，簡直小的可憐，轉身都費勁……”
顧落越聽越氣，不就是一情夫嗎，怎麼事兒那麼多？
唐一慄停了嘴，顧落不吭聲，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再說，在唱獨角戲，這種感覺很不好，
於是，唐一慄湊近顧落，問著：
“你是回江南別墅住，還是換房子？”
顧落把他的問題直接忽視掉，不，無視。
然後，在沙發的包包裡拿出事後藥，就著水，毫不掩飾一口俯下。
唐一慄臉色突然變了變，張張嘴，想質問，更想阻止，最後卻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都不知道事後藥顧落是什麼時候出去買回來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就算再按捺不住也得忍著，
唐一慄牙都快咬碎，挺著腰，轉身直接去了陽臺，開啟窗戶，微探著頭，深呼吸，再深呼吸……
顧落右手用力扣著沙發扶手，好半天一動不動。
大概有個二三分鐘，顧落才站起來，進廚房把鍋碗瓢盆刷乾淨之後，便進了臥室，把陽臺晾著的衣服收了，疊好，然後，一件件放到衣櫃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唐一慄也推門進了臥室。
“顧落，我希望這一年，我們能和平相處！”在臥室站了半響，他才咬牙切齒的憋出這麼一句。
顧落疊衣服的手略微停頓了一下，說，
“和平相處的前提，應該是互相尊重！”想擁有女人，那麼，請先尊重她。
“很好！”唐一慄回答，
顧落沒在說什麼，
唐一慄看著她，“顧落，和我上街，你這兒我需要添置點生活用品！”
顧落沒說話，可是已經脫了家居服，開始換衣服。
唐一慄退出臥室，走到在門口換鞋子，聽到聲音他才抬頭看著在臥室出來同樣換鞋的顧落，
白襯衣，牛仔短褲，平底帆布鞋，真是簡單的可以。
唐一慄輕咳一聲，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以後我還要不要給你錢花？”
顧落目光刷的一下子蹦到了唐一慄的臉上，她很想直接問他，彼此關係依舊再繼續，他憑什麼不給？
可她出口的聲音卻是帶著嘲諷的語氣，
“隨便，”愛給不給，誰稀罕！
唐一慄依舊盯著顧落看。
“那以後買衣服還是買靠譜點的吧。反正記在……唐一慄的賬目下，所以顧落放心大膽得花錢就是了。”
顧落沒吭聲，卻有點憋氣，什麼都管，她穿的衣服怎麼就不靠譜了，就非弄得花枝招展，花花綠綠的跟只小蝴蝶似的？
唐一慄也沒再繼續說話，他覺得，女人，若是一天到晚穿得素淨，一點形象都沒有，算不得正宗的女人。女人，就是要穿的漂漂亮亮，那樣多好看，多讓人舒暢。
……
顧落推著購物車走在超市琳琅滿目的貨架之間，唐一慄跟在她的身側，
走著走著，顧落突然不動了，身體也瞬間僵硬，眼睛直直的看著左前方。
唐一慄很快發現了她的異常，沿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一對中年夫婦在挑水果，身後的購物車上東西碼的跟小山一樣高，
唐一慄的手環上顧落的腰，讓她略微依靠著自己一些，彷彿這樣可以給她力量。
對面的中年夫婦，唐一慄當然知道是誰。
顧落咬著脣，她已經有將近五年沒有見過米瑞了，
五十多歲的米瑞，高大，衣著考究，風度不減當年，他身邊的邵穎面色紅潤，相較過去豐滿了好些，想必定是長久美好生活滋潤的。
“邵穎，水果買太多了，購物車都裝不下了，”
“都是米諾愛吃的，你不知道，現在孕婦就得多吃水果，那樣生出來的孩子才水靈嘛。”
“哎，一個米諾就伺候不清了。”
“女兒要富養，米瑞你忘了！”
“多虧就一個女兒，要弄四五個，伺候得過來嗎？”
“……”
顧落緊緊抓著唐一慄的後背的衣服，米瑞和邵穎的對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咬著牙，忍著痛，過去幾年所有的悲憤，在見到米瑞和邵穎後一下子都湧了出來，沉甸甸的沉積到心口上，壓得她難受。
一切都沒有抹去分毫，清晰的如同昨日。
必定，別人花樣般年華時，她卻已經經歷了所有。
和邵穎說話的米瑞視線不期然間掃了一下四周，然後對上某一處，身形明顯的僵了下。
顧落依舊看著他們，眼神麻木、空洞，沒有焦距，彷彿是再看陌生人，
米瑞僵直著身子，被盯得發悚。
“落……落落……”
隨著米瑞的聲音，邵穎也注意到顧落的存在，
邵穎的眼神很怪異，就彷彿看到毒物一般，厭惡的表情一閃而過，顧落所佔的角度還好些，但是她旁邊的唐一慄就看的太過清楚了，簡直是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