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妍姐姐,我在……我在……”陸時欽當然不知道他在哪,眼巴巴望著老闆娘。
老闆娘於心不忍,接過電話,給何妍報上了地址。
何妍聽著,雖然有點遠,但到底沒出孟城,趕緊說:“您千萬好好看著我弟弟,別讓他亂跑。我馬上來,一定好好謝你。”
老闆娘滿口答應,還朝陸時欽招了招手:“小朋友,要吃點什麼嘛?”
陸時欽眼睛轉啊轉。
何妍這頭一路風塵,剛跑出店,右肩就被搭住,蘇承弘不要臉地搭訕:“妍妍,去哪?”
轉念一想,這貨有車,必然很快,她趕緊回頭:“餘下路68號,你敢不敢送?”
笑得眉目飛揚,蘇承弘應聲:“敢!”
陸關山給她查好,又給她衣服牢牢套上,等等陳然來了,他才不給看。陳然倒是來得及時,再慢點,陸關山真要扣錢了。
陳然給蘇瑰做專業檢查前,陸關山把他手捏出來的成果告訴陳然後就走出臥室了。他在客廳繞了個圈沒找到陸時欽。又致電度假村負責人員幫忙找,他兒子是玩翻篇了還是跟他賭氣離家出走呢?
無奈一笑,他回想乍見小野貓摔了,他的態度……他已經肯定是後者了,他焦慮地等著負責人員給他訊息。要是逃出度假村了,很危險啊!瞬間又自責,他不得不承認,遇到小野貓,他總會情緒失控。
他也該好好反省了,畢竟其實他最對不起的是阿欽,不能給他媽媽。
他把平日裡跟阿欽玩得好的堂兄弟姐妹的電話都打了個遍,最後才打個何妍的。
“小叔叔,你是不是找阿欽?”何妍正在蘇承弘車上,一接到電話就知道了。
陸關山一聽,懸著的心終於沉了沉:“在你那。”
何妍有幾分生氣:“小叔叔,你只有阿欽,你為什麼要拋下他?你不知道他哭得多慘,說你不愛他了!你不愛阿欽,你還要愛誰呢!”
也就他的小侄女,還敢這麼質問他吧。他大致說了事情發展。
“阿欽就是小孩,你對他語氣不好,他當然委屈啊!想想你以前多寵他!”何妍聽了,沒大沒小繼續教育。
陸關山扶額:“小侄女,你小叔叔知錯了,你就告訴我阿欽在哪吧。”
“我現在去找阿欽,小叔叔你也顧著點未來小嬸嬸,等等我把阿欽給你送來。對了,我等等把阿欽的在那個超市的電話發給你,你打過去跟他道個歉。”
“嗯,何妍你長大了。”陸關山沉聲。
她眉目飛揚:“早就。”
陸關山收到電話,撥過去,接電話的是老闆娘。他開門見山:“您好,之前在您這裡哭得要命的小男孩是我兒子,可以讓他聽一聽麼?”
老闆娘望著已經平復情緒,坐在椅子上吸著旺仔牛奶搖著小短腿的陸時欽,回:“好。”
“喂?”陸時欽接過電話,有點疑惑。
“陸時欽,對不起。”陸關山聽到兒子聲音,總算安心,坐在沙發上,一本正經地道歉。
本來沒事,陸時欽一聽他爹的聲音,立馬擱下旺仔,吸吸鼻子,都不用醞釀,直接大哭:“陸關山,你個大壞蛋!”
也不移開電話,他由著兒子哭:“阿欽回來,打你的大壞蛋爸爸好不好?”
“……不好!”
“阿欽,你爹只有你一個兒子。”
“……不好。”
“阿欽,你不回來晚上你爹睡不好睡給你爹蓋被子?”
“……好。”
陸關山勾脣:“等等你何妍姐姐來接你,就回來好不好?你蘇老師還不能動,你也回來看看她。”
“好。”
其實父子倆蓋被子的問題,總是陸關山替兒子蓋被子多,但是他知道怎麼哄兒子怎麼讓兒子消氣。
他完了一件心事,推門進臥室。蘇瑰躺著,陳然半躬著,在問她問題。他立馬坐到蘇瑰面前擋住陳然的視線:“有什麼就問我吧。”
陳然一怔,這是?目光又在倆人之間周遊,該明白的也明白了,直起身,推了推眼鏡:“關山,她應該沒有傷到裡面的,也沒骨折。就是……後腦勺撞得厲害,她以前是不是失憶過?”陳然主要,還是檢查了她的頭部。和她溝通也是這個問題,她表現得有些惘然,他就問陸關山了。
陸關山眉目一挑,回陳然:“也許吧。你把她身上要敷的藥留下,你走吧。”
陳然本身也忙,又瞭解陸關山的脾氣,也不多留:“那我放客廳,現在就走了,還有病人。”也委婉地傳達陸關山,送走他短時間內別又召回他。
擺一擺手,陸關山徹底送客。
他轉頭,目光帶幾分殷切,問她:“後腦勺著地的瞬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我好像……看到了你,又好像不是你。”她被“失憶”兩個字弄得心煩意亂,很久沒有的頭疼又有復發的症狀。
“其他呢?”他還是有點緊張。
“阿欽呢?”她跳躍著話題,條件反射地排斥去想陸關山問的問題,一想就頭疼。
陸關山屬於事後自嘲,聳了聳肩:“離家出走了。”
“什麼?!”她一嚇,抓住他的胳膊就要坐起來,著急得很,“你為什麼不去找?阿欽這麼小,你怎麼不去找!”
他移開她的手,把她扶起來,坐在**:“小瑰,你過於緊張了。”他把瞬間紅了的手腕擱到她快急哭了的眼前,“阿欽是離家出走了,但等等就會被何妍送回來。”
“那你為什麼不說完!”她看著他,幾分埋怨。
陸關山很無辜:“明明是你過激反應,不等我說完話。”他深沉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的臉,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但他的確在期待。
“陸大叔,為什麼啊?”她喃喃,“我一見阿欽就很喜歡,沒認識你之前我們就成了朋友。我總覺得,我欠了阿欽很多很多;總不由自主要寵阿欽……就像摘葡萄,我當然知道等等你或者找工作人員或者搬個梯子,可阿欽的眼睛一望著我,我什麼都忘記了。只知道答應,只知道滿足阿欽……為什麼啊?”她的頭開始疼,她心底浮出了一個縹緲的答案。
可太難以置信了!她抗拒那個答案。
然而陸關山,把祕密藏了很久,終於對著她說:“因為,阿欽是你生的,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