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面色猙獰的女子,的確是秦璐璐啊。可秦璐璐怎麼會不諷刺她,甚至跟她道歉?
“進來。”秦璐璐臉色十分難堪,側了側身子,命令蘇瑰。
好事,壞事,她不清楚,但總是事。在秦璐璐不那麼友善的目光裡,她側著身子進了辦公室。好巧不巧,還有五個老師在,當然白以誠也在。
“蘇瑰,”秦璐璐推著她坐下,依舊是居高臨下地睥睨,“對不起。作為教導主任,不能第一時間選擇相信自己的老師,是我的錯。如今事情真相出來了,我不會再說你的不是。你就是我們望苑小學優秀的語文老師。”
話說得冠冕,她清楚知道,秦璐璐不是心甘情願,可為什麼?
思來唸去,除了陸關山,又有誰是她認識能力有點強的?
程澤?
“好,謝謝秦主任。”終歸秦璐璐官階比她高,鬧得再僵,秦璐璐表低姿態了,她再不配合也不是事。
反正她的目的達到了。如此一來,她還能安靜教書,秦璐璐一表態,其他老師對她的態度也差不到哪裡去。
秦璐璐踢踢踏踏帶有魔性的聲音走遠,白以誠給她遞上一罐旺仔:“今天給孩子們準備的,多了一罐,給你,去去黴氣,你看,一切都好了。”
“謝謝白老師。”白以誠就是小東西多,當個班主任恩威並濟,做得也挺好。
她突然覺得雲開霧散,一切都明朗了。
再去改孩子們的日記,歪歪扭扭的字或者偶爾誇張的畫,都顯得尤為可愛。她翻到阿欽的,這次他上交的,畫了三個人,一家三口。他自己標了,爸爸、媽媽、阿欽。蘇老師,爸爸說,會把媽媽給我找回來。我好怕。
她莫名動容,再去翻他以前的日記。之前沒多在意,恨不得每句話都帶上陸關山。她現在和父子倆相處下來,發現他們的相處模式如此。但其實阿欽骨子裡,特別依賴陸關山,也從側面反映:陸關山絕不是傳說中最可惡的爸爸。
她又翻回最新章,阿欽雖然畫得稚嫩,也生動,讓人會心一笑,心頭一暖。
她執筆,回:阿欽別怕,阿欽想媽媽,媽媽回來了,阿欽要記得抱一抱,親一親媽媽。
寫的時候,她在想,陸關山真的找回了阿欽媽媽,那麼她呢?這個協議之中的媽媽,是不是就該退位?一時間酸甜交織,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腦袋疼,牽動心上的絞痛。
批改好作業,正好下課,她把日記本抱去教室,小課代表顧暖暖立馬跑到講臺上迎接:“蘇老師。”
“嗯,暖暖,這個日記發一下,大家都很棒。”她輕言細語。
“暖暖,我幫你發。”陸時欽屁顛屁顛往前跑。他其實不喜歡顧暖暖,軟弱,愛哭,除了是蘇老師的課代表。可小屁孩要在蘇瑰面前表現啊,喊得也夠親熱。
聽得蘇瑰就差落一把老淚了:阿欽終於開始接受同學了。
“陸時欽同學,你跟老師去一下辦公室。”她想起程澤給的照片。
“好。”陸時欽鬼精的眼睛一閃,果然奏效了。
蘇瑰帶路,陸時欽跟著。陸時欽雖然也看電視報紙玩遊戲,但如此*,陸關山不會讓他看到。因此他對她還是如常,親暱地用小手拉著她的手。
被柔軟的小手觸到的一瞬間,她整個人軟化了,本想推開。想起阿欽日記上的話,他全心信任她,她不能推開他。於是,回握,朝他一笑。
他回得笑容更燦爛,小白牙閃閃爍爍。
“這是禮物,阿欽要好好藏著,回家才看。”蘇瑰把照片給他,順手把白老師那罐旺仔給阿欽。
吧唧。陸時欽又親了一口蘇瑰的臉:“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嗎?”
幸好現在辦公室沒人,她摸了摸臉,快速掐他的臉:“就是上次陌生叔叔拍了照片,你自己要的,忘記了?”
“噢噢,蘇老師扮熊貓那天!”陸時欽的記憶點就是這麼可愛。
立馬想起當時的羞窘,她食指放在嘴脣上,讓他別說。
“好,蘇老師,我去上課了。”
“去吧。”
白以誠是上數學課,書都拿了,發現他的玫瑰忘記了。折身而返,就看到這對師生互動,他止步,滿滿的不忍心打擾。待陸時欽喊“白老師好”從他跟前走過,他才進去拿玫瑰。
“小瑰。”他喊她。
“嗯?”
“有沒有覺得,阿欽就像是你的孩子?”白以誠說。
“怎麼可能啊!我之前都不認識陸關山!”她當即否定,“我和阿欽比較投緣吧,他很可愛。”
“也許吧。”白以誠也覺得不可能,拿上玫瑰,“我就隨口一說,你別放在心上。”
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是嗎。
蘇瑰的境遇倒是晴朗起來,秦璐璐卻陰雲密佈起來。
不情不願跟蘇瑰道完歉,她立馬去找陸關山。陸關山在她的辦公室等她,縱然不是好事,她也要見見他。好多年過去,風華依舊,乃至更甚的心上人。
是的,陸關山一早就到望苑小學談入資他們新教學樓建設,不情之請就是還好老師一個清白。陸關山當然得處理好這件事,如果鬧得她停職了,他別想順利追到她。他很樂觀啊,昨晚,她是不是主動吻他了,吻得這麼動情?她是不是在他目光下赤誠著反抗也不那麼劇烈了?他只要加快腳步,就能把她從破舊的屋子裡拐出來騙到他的臥室了。
展望未來的幸福日子,他覺得,多做一些他曾經不屑的瑣事,也是無所謂的。
校長是沒追究過,陸關山當即不容推拒地回:“我可聽說,您的教導主任,咄咄逼人,非逼蘇老師停職不可。”
於是,喊來秦璐璐。
秦璐璐多激動啊,初戀,夢中情人,金光閃閃的成功男人。
可惜只是冷冰冰地告知她:“秦主任,跟蘇老師道歉吧,我和她的緋聞,是誤會一場。”
“好,我馬上去。”秦璐璐腦子裡什麼都飛走了,只記得,聽陸關山的話。
他清泠的聲音一如當年,一開腔就把她迷得暈頭轉向的。
當她趕回去時,陸關山倚在視窗,望著遠方,揉著眉心。一副疲勞的樣子,她終於忍不住攀關係:“陸學長。”
陸關山回頭:“道歉了?”
“嗯,”她點頭,理了理衣服,些微緊張,“我是……”
“我不管你是誰,我校友很多,我不認識你。但是,你再欺壓蘇瑰,我就認識你,絕對不是你想要的認識。”陸關山聲音很冷,“好了,秦主任再見,希望你記住我的話。”
秦璐璐見他遠去,牙狠狠咬著嘴脣,手指緊緊握拳,膚色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