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擁抱的瞬間,她所有的軟弱被挑起,抽噎著,說著由內而外無法抑制的疼。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頭,手緊緊收攏懷抱,心疼得要命。他回想起以前小野貓眼裡滿是淚水跟他說疼,更是恨不得心肝寶貝地哄。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小瑰,敢造謠傷害你的,我陸關山絕不姑息。”
照片、新聞出來,他第一時間去阻止了。奈何網際網路時代,資訊傳播太快,追本溯源也不是分秒之間的事。但他絕不會就此罷休:他費勁心思護起來的小野貓,旁的人憑什麼傷害?
而他驚訝的是,她一天沒找他,那他就去找她。守了十多分鐘,他在醞釀怎麼應對她的“脾氣”:事情鬧大歸根結底是因為他是陸關山。不想她跑出來,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簡直要把他的心哭化了。
“痛!”她肚子上簡直遭殃重災區,他雖然是擁抱,也疼得她喊出聲。
當下覺得不對勁,他趕忙鬆手,把她翻過身來。昏黃的路燈下,他清晰地看到她臉頰紅腫得厲害,嘴角還滲血。他抬起她的手,發現青紫的地方也不少。
“打架了?”
“嗯。”
“和蘇玫?”天吶,打得好!陸關山腦子裡充盈著這個念頭,當然她掛彩他可護短:這下蘇玫又有的受了。
“嗯。”她悶聲應,已經醞釀好怎麼回答為什麼了。
結果,陸關山還是忍不住:“打得好!”蘇玫欺人太甚,他幫襯她,總不及,她親自洩憤,哪怕只是肉體上的。
“啊?”她倒是反應不過來了。
“走,跟我回家。”他換成牽著她的手,“我幫你上藥。”
“好。”她,暫時,暖得一塌糊塗,忘了他是“罪魁禍首”。
而樓上,爬起來,同樣掛彩了的蘇玫,從視窗遠望,看到了陸關山,嘴角眼底的不甘與狠毒,愈發肆意了。
蘇瑰坐上他的車,整個人都要散架一樣。
看她疼成這樣,他終於調侃:“打架這麼痛,以後還打不打?”
“不打。”她有點窘迫,立馬回。以後就算打架,她也得把功夫學好了,她週末反正
“好吧,小情人,我們走。”
“嗯。”她隨口應,已經忽略“小情人”這個稱呼了。
倒是陸關山敏銳發覺,他從來不是良善之人,對她的企圖更是明顯。於是,他還是不開車,傾身到她跟前,深且亮的眸子盯著她,薄脣幾乎要貼上她:“小情人,你承認你是我的小情人。”
“你……”她一時語塞,這個男人的重點怎麼老和她南轅北轍?
不等她說話,他落吻在額頭,輕柔、輾轉。她的嘴角帶傷,他目前不忍心折騰她。
“既然是我的了,我得蓋個章。”他說完,才滿意離開,開車,回家。
他的聲音像是帶有魔力,把她帶進她畏懼的世界。密密麻麻的似曾相識感又侵上她,只是反應沒上次激烈。因為,她習慣了?
陸關山於她,做了幾次流氓,但後來,做了更多次英雄。此時此刻,他毫無侵略性地吻她額頭,好像更強勢地要侵佔她的心……她好像,並不排斥。
而他那句話,更是把她拉入了一座迷城。
她努力回憶起和陸關山糾葛的起始。
先是他對阿欽不負責任,再是她買醉誤睡了他,和盛清笳分手時是他救了她又吻了她,之後,因為阿欽,時不時纏在一起。
這不,今天就因為纏得太緊,出事了?
所以……這樣,她還能斷定,陸關山對她預謀而來?
不能。
可是為什麼,他幾句話,能激起她的異常?
陸關山平日開車不緊不慢,為了早點給她傷口清洗塗藥,他加速,很快到了景麗花園。他開去車庫停好車,先下車,給她開車門。他把手伸出來,是要一路攙扶她。
她解了安全帶卻不動,而是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金光閃閃,容貌又令人驚豔。
遲疑,她終究開口:“我們是不是認識?”
他眼底燃起了短暫的煙火,短暫到,蘇瑰來不及辨清,他便反問:“你記得?”
“不記得。”她就是因為不記得,才會問他這樣的蠢問題!
“那不就好了,你都不記得,我們怎麼可能認識?”戲謔的、無畏的語氣,而他心裡,總有幾分惱意:她的小野貓,居然不記得他了。
而後又是慶幸:這不給他機會,再次牢牢綁住她?
她就不信,以她的個性,再次跟他生米煮成熟飯,結婚證領了,她想起來了,還能跟他離婚。
“那就……不認識吧。”她說得緩之又緩,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
“你好奇我為什麼對你窮追不捨是嗎?”他把她從座位上拉起,邊走邊回,“因為你睡了我,我有情結。”
……她頭上黑線猛增。
情人一大堆的,好像是他吧?
她都沒情結,他有鬼情結啊?
她突然發現,她跟他談不了正經事,他總三言兩語,把她引到另一邊。索性噤聲,她嘴巴負傷,說幾句話她還嫌疼呢。
“去你臥室。”陸關山一樓找來醫藥箱,準備動手,她突然開口。
他睨她一眼:“怎麼,承認是我的小情人後,迫不及待想跟我同床了?”
……還能好好說話嗎?
她忍著些微的火氣,解釋:“我不想阿欽看到。”倒不是看到她和他在一起,而是看到掛彩的、打架的她,影響多不好!
怕什麼來什麼,她以後再也不要“多慮”了,反正結果一樣。
陸關山才說:“好。”
樓上就響起陸時欽帶著睡意的聲音:“爸爸,什麼事?”他明明快睡著了,他爹幾分鐘前還讓他快起來迎接他,聽到開門聲後他磨蹭了下出來,咦,多了一個人?他繼續問他爹,“爸爸,是不是蘇老師?”
……晴天霹靂,六月飛雪!
她本坐在沙發上,趕緊一滾,橫躺在地板上,後背壓著他的腳,她硌得慌又牽動淤青,而他面容淡定,回陸時欽:“是你蘇老師。”
“蘇老師怎麼跑下沙發了,是不是摔倒了?”陸時欽屁顛屁顛要走下樓梯,蘇瑰沒主動跟他打招呼,他心裡不樂意著呢。
“是啊,摔倒了。”他回,促狹的目光回敬一直扯他褲腳的小野貓。
“那爸爸你快扶起蘇老師啊。”陸時欽快步下樓的同時,催他爹。
“好。”陸關山回完兒子,俯身,去抱蘇瑰,像是有意,“還是抱起來,蘇老師好像不願意起來。”
陸關山,你趁人之危!我就不該對你有好印象……
完了完了!
陸關山當真把她抱起來,耳聞腳步聲漸近,她趕緊把臉埋在他胸口。至少臉上那麼慘不忍睹,不能讓阿欽看到。
“蘇老師,你怎麼了?”很快,陸時欽走到她身邊,扯她衣角。
她埋首他胸口,悶聲:“阿欽,老師沒事,你快去睡覺。”
“對啊,你蘇老師沒事。”陸關山複述,而後又意味深長地告誡兒子,“大人的事,小孩別管。”說完,抱著小野貓,上樓。
陸時欽的小短腿跟著他爹的小長腿,是要睡覺去的,不過回房前,他還是喊住了他爹:“爸爸。”
“嗯?”
“蘇老師是不是要取代你那些小情人了?”陸時欽鬼精鬼精,雖然陸關山晚上從來不留宿那些個情人,但是他也懵懂知道些,爸爸媽媽才可以睡一個房間。
“你說呢?”反問句,卻是更大的肯定。陸關山想的是,果然是自己兒子,簡直讀心術。
那當口,窘得想鑽地洞的蘇瑰,狠手一掐陸關山的腰。
陸關山忍,面上依舊春風得意,含笑抱著他的小野貓,進了他臥室。
陸時欽也挺高興回房繼續睡:真好啊,他爹和他一樣喜歡蘇老師。
門一關上,蘇瑰就從他胸口脫離:“陸關山,你……”
“罵我禽獸就吻,罵我流氓就親你。”他語速比她還快,明顯心情比她好,戰鬥值比她高。
她噤聲,現下孤男寡女,她又是個傷患。他在孩子面前都整她,她信他全都做得出來。但是她不甘心,身體動:“放我下來。”
“再動就把你摔地上。”
摔地上就摔地上!她繼續不知死活地固執:“放我下來。”
陸關山依言把她放在他**,整個人覆蓋在她身上,嘴在她右耳低喃:“我說錯了,再動我就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