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欽終究是小孩兒,到遊樂園就鬧騰得不行,喊都喊不住。也是她耐心好,寵著他。
玩到下午,阿欽才累,又纏著她要抱抱。她其實追著他追得手腳發軟,可哪裡捨得拒絕?半伏身子,朝他張開懷抱。
阿欽來勢太猛,她起身後微微一踉蹌,往後仰,不過被穩而重的力量包裹住。
剎那之間,白光一閃。
多麼溫馨的畫面。
程澤拿著相機,走近他們:“你們好,剛剛那一幕,我拍下了。”
陸關山不悅擰眉:“刪了。”抱住她的手一鬆,護衛姿態面對程澤。他的私生活,容不得別人干涉。
“阿欽要看,要玩。”陸時欽倒是喜歡程澤掛在脖子上的相機。
“阿欽乖。”說實話,她也不喜歡偷拍,所以她支援陸關山。
程澤聳肩:“我從來只拍我覺得好的,”他把相機除錯,定格在三人抱在一起的畫面,“我是看你一家三口很幸福。”
蘇瑰看到了,那時候她快倒了,他伸出手臂,把她整個人包裹住。她心頭突地一暖,那種被包裹的感覺,而今去回味……為什麼這麼暖?
“阿欽想要!”陸時欽看到,多好的照片啊,“我在望苑小學讀一年級,我叫陸時欽,叔叔有照片了可以來找我!”
陸時欽嘴快,沒人攔得住。
倒是程澤被他逗樂了,說:“好。”程澤到人群密集處街拍,就是為了捕捉最真實、最難得的畫面,因而他不會強求三人故作親暱擺拍。
三個人的契合,在危機那一瞬間,展現得淋漓盡致。
程澤不多做糾纏,轉身走人。
“等一下。”陸關山出口。
“嗯?”程澤回頭。
“不要用作非法用途,否則後果自負。”該嚴肅,陸關山一點不懈怠。不如此,怎麼保護他愛的人?
整個陸氏都知道陸時欽,媒體卻不敢報道陸時欽。陸關山願意跟二三線明星拍拍照讓她們博眼球,願意接受採訪……但他有底線。
如果不是兒子一聲“想要”,他必然強迫陌生男子刪掉。
亦或者,他對那個瞬間,也是動容的。
後來陸時欽知道蘇瑰累,乖乖下地牽著她的手走路。兩個人在前面,陸關山在後面慢慢跟著。
“蘇老師,你牽一牽爸爸的手好不好?”小孩又軟語撒嬌。
“不好。”這回她意志堅定。
“好不好,蘇老師?”他邊走邊搖她手。
“……不好。”她堅持。
“你們不是相親嗎?”陸時欽對“相親”這個概念模糊,但繼續有模有樣掰扯,“我覺得,相親了就可以牽牽手了。”
拿他的天真可愛沒辦法,她隨口編了個理由:“你爸爸表現不太好,我不太滿意。所以,我不跟他牽手。”
“這樣啊……”陸時欽似懂非懂。
她可不以為他消停了?
不想,陸時欽停住腳步,朝幾米後的恰好來了電話的陸關山喊:“爸爸,蘇老師說你相親時的表現不夠好,所以不能跟你牽手!”童音,異常嘹亮。
她被他的實誠打敗了,不敢回頭,拉著阿欽的手繼續往前走。
“陸哥哥,你相親?和那朵小玫瑰?還被嫌棄了?”溫延不怕死地幸災樂禍。
陸關山眼底興濃,鎖住幾乎落荒而逃的蘇瑰,回答溫延的話卻冰涼:“與你無關。”直接掐斷。
“唉唉唉,陸哥哥,我說的事,你倒是考慮考慮……”電話那頭早就忙音,溫延不高興地扔了手機,怪他嘴賤!陸關山是他隨便調侃的嗎?不過他嘴賤,他樂意!
等到坐在陸關山車上踏上歸程,別說阿欽累了倒在座椅上睡了。她也累了。
故意地,陸關山把車開回陸家,停好車,陳叔來迎接。正好,他交待陳叔把阿欽抱走。他自己則盯著累得睡著了的蘇瑰。
八年了,小野貓,臉也許變了。
可在他眼裡,好像沒變過。
依舊乾淨,舒服,溫暖。睜著眼睛瞪他跟他生氣時還很有活力。
他動情般,輕輕吹了她的睫毛,她抖眉皺鼻子,他全看在眼裡,動容萬分。並不為難自己,他落吻在她睫毛,輕輕地、珍視地。
而後俯身,抱起蘇瑰。
連衣裙領子挺大,他折騰好把她打橫抱起時,她的小山峰擠著暴露在他眼底。
真……考驗他。
走到客廳,他聞到了不速之客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