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禮過後一個多月,她還在相信奇蹟,相信她的陸大叔會回來。
世界上會有奇蹟,但是會不會落在她身上,她不知道。
陸胤北迴來了,和溫延一起,力挽狂瀾,依舊把陸氏整治得井井有條。
至於果子,肚子越來越大,令她吃驚的是,果子居然,真的和陳然一起了。
然而溫延,她也沒問。這次週六他突然喊她去陸氏,她就問他了,他聳聳肩:“小玫瑰,我呢,從來沒有得不到過誰。我混賬,我玩弄愛情,但是鄭果果她比我狠,她說,我再靠近她,一失兩命。”
“你為什麼不努力解除婚約?”陸關山走了,她一直意興闌珊,能引起點興致的就是果子還有她家裡的事。
“小玫瑰,不是每個人都和陸哥哥一樣,可以去抗爭,而且可以毫不費力。”溫延闌珊坐在皮椅上,望著玻璃窗外的風景,“喏,找你來是想把這個給你,陸哥哥的一本筆記,好像有很多個你,好多年。”
“啊?”她顫抖著遲疑著接過,其實很怕聽到陸關山,怕自己信奉奇蹟的信念被摧毀。
溫延回:“我偷看了,那年我沒有遇見你們,但是你信我,陸哥哥比誰都愛你。那年是宋婧吧,說你恨他,說因為他你抑鬱你車禍你回了孟城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見他。還有錄音,估計又是宋婧偽造的。”
筆記本是很多年前的,白紙泛黃,字型也模糊,她捧在手心,俄而按在胸口,不願意輕易去看。
“溫延,我走了。”她神遊般往回走。是的,一接收這個訊息,一觸碰誤解真相。她又要責怪自己當初不願意多聽一句解釋,宋婧連催眠記憶都想得出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她一個人,沒心思也沒力量去懲罰宋婧,但她可以住在陸大叔的家,遠遠離開宋婧。
回到家,阿欽在客廳看電視。阿欽畢竟是小孩兒,能哄,能轉移注意,可畢竟是一直相依為命的親爹,總要哭鬧,與往常一樣,阿欽要問她:“媽媽,爸爸是不是跟你回來了?”
“沒有,兒子,還沒有,明天,相信媽媽,明天。”她不像溫延,告訴阿欽不會了。但是她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周嫂,做飯吧,小少爺愛吃什麼就做什麼。”
吩咐好,她換好鞋,坐到兒子身邊,親了親兒子的臉:“兒子啊,你要好好長大,陪媽媽一輩子好不好?”
阿欽在她懷裡蹭了蹭,“好,還有爸爸。”
“嗯,還有爸爸。”她已然帶上鼻音,“阿欽,媽媽先上樓休息一下,你繼續看電視。”
“好。”
走到陸大叔的臥室,她一個人睡了這麼久,依舊覺得他的氣息無處不在。她坐在地上,靠在床沿,縮成一團,緩緩打開了本子。
扉頁只有一句話:小野貓,感謝你再次回到我身邊。
紙張依舊泛黃,邊角微微翹起,而字跡,可以看出是最近新寫的。
不用任何醞釀,眼淚瞬間肆意,啪嗒啪嗒落在紙上,她倉皇去擦拭,暈染開了字跡。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看。事實如溫延說得差不多,她懷孕那段時間,就是因為宋婧的攪合,陸關山公司特忙,而她的車禍她的抑鬱,都是宋婧片面之詞。後來她車禍,宋婧送走她,給陸關山的是不知道找誰上演的一段錄音。
幾乎每一年,他都會寫兒子,每一年,都想找她,又怕找她。
明明同在孟城,一個在陸氏呼風喚雨,一個在望苑教書育人,竟是連一個回眸和擦肩都沒有。
值得阿欽到她班裡……直到她抱著阿欽找上門鍼砭他。
他的用筆都很精簡,而那天,他卻寫了很多。他把她的失憶當作上天的禮物,於是,他的寵愛,他的預謀深情,都那麼順理成章。
她隨著他簡單的用筆,真正去了解他,真正去體會一個男人的驕傲與懦弱,一個男人的親情和愛情。
好好一本書,開了無數次水花。
她似乎流淚成了習慣,白天,在朋友,在她爸,在爺爺,在兒子面前,她總是要堅強。晚上,她躺在沒有陸大叔的**,不知道溼了多少次枕頭。
陳茹意的事是敗露了,溫延的資料可以給秦賀判刑,陳茹意也討不到什麼好。她爸很生氣,已經和陳茹意離婚。陳茹意再鬧再怎麼樣,離婚是不能挽回的。
至於蘇玫,也離開了吧。因而她家顯得更為冷清,她讓爺爺回去住一起,她也經常帶著兒子回老家陪。現在剛離婚,她不好讓她爸在找一個,可是以後日子這麼長,一個人真的太孤單。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其實她數著日子等陸關山回來。可是喪禮落寞,沉船事件被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蓋過,大家早就不信了。能記住陸大叔的,也就是陸家人吧。對她而言,日子不管是幾號,陸大叔能回來就是好日子。
近了年關,好事多了起來。
顧菲菲懷上孩子了,請她吃了頓飯。程澤好像也是放手了,但一直沒有找物件,依舊四周遍地遊。有一次她還收到他從烏克蘭寄來的明信片:蘇瑰,我們都要過得好。
程澤也知道她失去了最愛的人,所以惺惺相惜吧。
讓她又驚訝又高興又鬆了口氣的是,白以誠終究找到了合適的物件,鍾筱雅,竟然還真是在何妍店裡遇到的真愛。她當然恭喜,聽說這次過年都要見家長了。
溫延還在玩,玩個沒完沒了。
果子好像挺認真在和陳然相處,雖然不是婦產科,畢竟是醫生,聽果子說,陳然把她照顧得很好。
大家好像都很幸福,還有阿欽,她跟他說,好好考試爸爸回來會高興,居然發奮圖強,破天荒拿了次第一。
她也要很幸福!
收了收東西,經過陸有國的同意,她把阿欽待回家過年,就是年初一還要去陸家。
她家年前會陸陸續續來親戚,阿欽是個小寶貝,都圍著他,她也放心。看著她家還熱鬧,心裡多少欣慰。不過她的心早就空了,走到外面,下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她一個人走著走著,走著沒有盡頭的路。
等一等,那個身上落滿了雪朝她走過來的男人是!
她怕又是夢,拔腿就往他跑去,泥路平就凹凸,加之她跑得太快,微微踉蹌,摔了個狗吃屎。她不顧疼,爬起來繼續,撲到他懷裡:“陸大叔!”她伸手去摸熟悉的臉,“陸大叔,是你!”他有體溫有心跳,不是夢!
他心疼得要命,伸手去擦拭她臉上的淚:“小野貓,是我,我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