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果果喜歡極了看溫延動怒,笑得愈發女王範十足。十釐米的高跟讓她陳然比肩,她左手搭在陳然右肩上,宣誓味十足:“這個男人,是個婦產科醫生……”
陳然挑眉,不動聲色地糾正:“外科醫生,陳然。”
“噢噢,我知道!你搗什麼亂,”鄭果果不高興睨他一眼,繼續跟溫延囂張,“這個外科醫生陳然是我的未婚夫,昨天剛剛決定的。”
陳然繼續糾正:“今天剛決定的。”
鄭果果又甩他一個漂亮的白眼:“管他什麼時候,我們決定了就對了。”她在轉向溫延,“溫小爺要奪人所好?”
溫延繼續眥裂著眉目,走向陳然和鄭果果,出乎鄭果果的意料,居然是逼問陳然:“陳然,你真的要了她?”
陳然冷清的目光回視溫延,沉默。
“噢噢噢,你們認識,看來交情還不淺。溫延,你覺得我是誰啊?我還為你守身如玉啊?他要了我是很稀奇的事麼?我是懷孕了啊,你怎麼就知道是你的?我算算時間,陳然的可能性比較大唉。”鄭果果忽而歪頭靠在陳然肩膀上,一臉天真無邪的模樣。
真不把溫延氣死不罷休。
“陳然,就要你一句話!”溫延和陸關山是過命交,和陳然關係也好。他的眼裡,兄弟比女人重要。但是兄弟搶了一個有興趣的女人,又是另外一句話。
陳然倒沒有很明顯表態,而是把他矜貴的右手伸長,回攏,抱著鄭果果:“溫延,你反應過激了。”
“鄭果果,陳然,記住你們今時今日的行為!”溫小爺憤憤然而去,把一陣風帶過看得目瞪口呆的蘇瑰。
天吶,這又是什麼劇情?
陳然就是個醫生,還真認識鄭果果?
還真認識?
不像認識啊。
待果子看不見溫延,她才鬆開手,面色也恢復平靜,要走。
陳然眸子劃過幾許不明的光,由著她走了。
果子走到還在發呆的小瑰面前,帥氣地擺了擺手:“還在看什麼?回魂啦回魂!”
“去哪?”她很艱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去婦產科啊。”鄭果果跟個沒事人似的,也拉著她往電梯走。
等到電梯,倆人擠進去,她才小聲問果子:“你認識陳然?”
“不認識啊。”果子回得爽快,“你認識?”
“陸關山的私人醫生,看剛剛溫延的態度,幾個人應該是好兄弟。”她小聲扯著,還是有點驚訝。
“哦,那更好。”鄭果果不在意陳然是誰,或許有一天,她連溫延都不在意是誰了。溫延這麼出現這麼一鬧,她倒更要生下這個孩子了。
她剛想說什麼,電梯倒了,出了電梯才說:“溫延是不好,可你也不能隨便找個人就吻成這樣,還說是未婚夫妻。”
鄭果果點了點蘇瑰腦門:“不給溫延下重藥,我怎麼樂得清閒?我鄭果果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想為了躲個溫延離開孟城,氣走他就好了。他既然情人這麼多一個個玩過去。我不會是他最後一個,他過了這一陣忘記了,我就自由了。”
“所以,果子,你還是喜歡溫延?”她迷迷糊糊,只有這麼一個結局。
“你愛不愛陸關山?”鄭果果突然轉移話題。
“啊?”她被攻了個猝不及防,老實交代,“愛。”
不知為何,就想起早上陸大叔說她在愛他這件事上總是不承認。
“所以,讓你現在去愛別人你會嗎?”
“不會。”她回,也明白果子的意思了。
恰好輪到果子,她一個人坐在金屬椅上靜靜等著。
醫院真的不是好地方,來來往往不是一臉病容就是一臉哀愁的人,偶爾有幾個大概是自己或者家人病癒露出喜色的。她聽到哭聲,聞著濃濃的藥味,總覺得……生病好恐怖。
最無奈,病到生死由命。
面前猛地多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喊著護士:“小張,你到底是外科還是婦產科的,我喊你這麼久!”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側臉……她腦子裡印象重疊。
那是當年車禍時負責她病情的醫生,劉震劉醫生!
當年她一直以為她只是車禍一場,遇到陸關山之後,強、奸成了兩情相悅,她多了個兒子。她不是可以問問這個劉醫生,不過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能記得她嗎?
不管了,她追上去再說。
“劉醫生!”她追上去喊。
劉震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事?”
“劉醫生,是我。”
劉震第一反應把她當成套近乎的,冷然:“看病請排隊,客套請繞路,我很忙。”說完他就徑直往前走。
顧不得在等果子,她趕緊追上劉震:“我是七年前你的病人,蘇瑰。”
“哦,所以呢?”劉震反應很冷淡,繼續喊那個護士,“小張,快點!”快步走向電梯。
趕緊跟上,她繼續追問:“我當年失憶了,除了你接手我,還有第二個醫生嗎?”
劉震進了電梯,正好只有兩個人,他冷然回:“請不要質疑我的專業性。”
“劉醫生!我相信您的專業!就是因為你,我車禍這麼嚴重,現在能跑能跳十分健康也沒有後遺症!我是問,接手我失憶的醫生有沒有?為什麼我沒有半點印象?”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劉震走出去,腳步依舊很快:“如果你沒有半點印象,你所謂的失憶你確定不是你的妄想?”
她跟上他的節奏,趕緊駁回:“不,我把我的孩子我的未婚夫都忘記了。但是沒有他們的記憶,我記得清清楚楚,我那一年的記憶被其他的東西取代了。”
眉頭一緊,他頭回像是把話聽進去了:“你確定這是失憶?傳說中的選擇性失憶?”他腦子裡現在全是他的病人他的手術。
“劉醫生,這對我很重要!”她語氣懇切,十分誠摯地求著!
“這位小姐,我的時間也很寶貴。”他急匆匆的步伐停在他的辦公室,喝口水,略微調息,“我馬上要去手術,可能幾個小時走不出,你真的要等我?”
她哪敢忘記鄭果果,手機已經在響了,她坐在劉震對面,低頭,隨手找了紙和鋼筆,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
寫完,她雙手推到劉震面前:“劉醫生,這真的是對我很重要的事,請你告訴我,我當年在你之前,是不是經歷過某個醫生。如果沒有,也請你告訴我,不然我會一直等下去。這是我的聯絡方式,那我先走,也祝你手術順利。”
劉震沒有多溫柔:“不送。”
拿起字型娟秀的紙,他腦子裡忽然有了什麼記憶。
她走出辦公室才給果子打電話:“果子,你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來找你。”
不免被果子一頓好罵,她搪塞過去了。劉醫生這事,很可能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她白忙活一場。很多事陸關山不願意說,她也不問。但人終歸是有好奇心的,她失憶的點太奇怪。換句話,一個人知道自己空白了一年多的記憶,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或者,她非要找到那個醫生,是想根治她的失憶。
果子是確認懷孕,不過因為氣到了溫延,心情還不錯拉著她要去吃飯。
她直接說要回家哄孩子,就把孩子如何拒絕她如何跟她鬧脾氣說了個遍。
“你傻呀,你裝病,你回去就裝病。”鄭果果倒出口都是政策,“一個小孩能鬧多久脾氣,你就是太由著他,讓他覺得他應該沒完沒了地發脾氣。”
“怎麼裝病?”她好奇。
鄭果果翻白眼:“你看你現在聲音就不對,你回去再多咳嗽咳嗽,什麼喝個水摔個杯子什麼的。就是一副不病死不罷休的模樣。”
“不會嚇壞他麼?”
鄭果果聽她說陸時欽這麼刁難她,挺不高興:“你的兒子就是被陸關山和你寵得這麼刁蠻!現在你是讓著慣著他,碰到別人呢?得得,我告訴你,兒子不能太寵,你是媽媽,以後你的教育很重要……看你那樣就不太行,我還是陪你去陸家吧。”
鄭果果一堆育兒經哪裡來?信口胡謅唄。
不過蘇瑰相信鄭果果,兒子和她生疏一分鐘她就難受,現在都好幾天了。天吶!她也算“老來得子”,怎麼能忍受如此煎熬。
果子開車,她指路,順利到了陸家。
陳叔現在何止眼熟她,直接喊“夫人”了,聽得她怪不適應的。
好不容易習慣了,現在鄭果果拿這個調侃她,她又不好意思起來。
陸時欽一個人在家裡很無聊,早上他做了數學作業,做累了還畫了幅畫。然後下樓,等著周嫂做飯。然後吃飯,吃完飯,他要幹什麼?他倒在**隨便想想,突然覺得看柯南都沒興趣了。
“小少爺,夫人回來了,可以一起吃飯了。”周嫂在樓梯處,大聲朝上喊。
“哦,知道了。”陸時欽稚氣的聲音拖得十分長,雙腿一蹬,就坐起來了,目光落在蘇瑰送的那幾套CD上。他拿起來,還是喜歡的,一直捨不得扔。
現在不知道發什麼脾氣,突然把東西扔進垃圾桶,才下地下樓吃飯。鄭果果和蘇瑰已經坐在飯桌上了,周嫂也擺好碗筷了,就等陸時欽了。
他默默哼聲,不多看蘇瑰,走到離蘇瑰很遠的位置。
鄭果果倒是熱情,直接坐到阿欽旁邊:“來來來,小帥哥,喊姐姐。”
阿欽退開一個座位,嘴上不留情:“怪阿姨。”
“阿欽,要講禮貌。”蘇瑰忍不住開口,收到鄭果果涼颼颼的目光,趕緊“咳咳”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我要吃飯。”阿欽像是聽不到他媽媽要命的咳嗽一般,命令般,說完也就動筷,自顧自吃起來。戳了快可樂雞翅,津津有味地嚼起來,他也不看別人。
鄭果果戳他臉蛋:“小主人不知道招待客人?”
“陸關山不在,等陸關山在,讓他請你吃飯。現在吃飯不要和我說話。”他把雞肉放在晚上,擦了擦嘴,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回她。也不等她回,就繼續吃飯。
鄭果果見蘇瑰也要無恙地吃飯,趕緊發簡訊給她:慘一點!慘一點!
被果子的反覆和驚歎號嚇住,她收好手機,直接啪嗒一聲,把筷子扔到桌面上。一根筷子戰鬥力比較強,還蹦躂到了地上。
“陸時欽,你媽媽筷子掉了,你去幫她拿一雙新的。”鄭果果適時開口。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什麼,她瞬間咳嗽得特別厲害。
陸時欽把飯吞下,不情願地吐字:“有勺子!”
“阿欽……咳咳咳……沒事……勺子就勺子……咳咳咳。”她說完,右手又去拿勺子,一副很勉強的樣子,伸過去要舀雞蛋羹。運到碗裡,其實阿欽已經低頭吃飯了,鄭果果威脅的眼神依舊,她託碗的左手和拿勺的右手一齊一鬆。
噼裡啪啦,又是一陣驚天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