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和裴鴻軒也不吃了,抬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冷彬。
冷彬挾起那隻火紅的辣椒,問曉曼:“可不可以只吃一口?”
“你可以不吃!”曉曼揚了揚眉梢,清眸卻已有笑意。
皺著眉頭將那隻辣椒送入口中,果然曉曼還是沒讓他吃。“傻子,怕辣還吃!”她笑著將那隻辣椒奪過來丟掉,再給他挾了一筷子菜。
小小的短暫爭執在冷香兩口子的笑聲裡結束,兩人又和好如初。
來的時候是冷香夫婦去接的,現在走的時候,又是他們倆去送的。因為聰聰上學去了,所以並沒有一起跟來。
曉曼感覺冷彬對這位大姐比對他那位大哥親多了,甚至比對他的親媽還要親近。冷香豪爽大度,半分官宦世家小姐的架子都沒有,的確招人喜歡。
冷香跟裴鴻軒兩口子無疑是極幸福和諧的一對兒,兩人婦唱夫隨,夫妻倆琴瑟合鳴,恩愛無比。
大多數時間,都是冷香在說話,裴鴻軒靜靜地聽著,看著愛妻耍笑逗鬧,他僅僅微笑著,並不多說什麼,但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對妻子的親暱和寵溺。
上了飛機,曉曼對冷彬說:“大姐和姐夫真的好幸福!”
冷彬淺笑不語,握著她的纖手,輕輕撫摸著,動作很輕柔。
“看得出來他們都真心愛著對方,這樣的婚姻才是最美滿的婚姻!”曉曼有些不滿他的沉默,側眸瞪他一眼,“你怎麼不說話?”
“我們將來會比他們更幸福。”冷彬將她抱在懷裡,吻著她的細膩的玉頸,撩得她有些癢。
“真的?”曉曼伸臂勾著他的脖子,對視著他的眸子。男子美麗的鳳目深邃若海,璀璨如星,誘人淪陷。她專注地凝望著他好久,輕輕地問他:“你怎麼知道?”
“我就知道!”男子伸出修長如玉的指點了點她挺俏的鼻尖,薄脣微微上揚,脣邊綻起一隻淺淺的“酒窩”,“你信不信我?”
又逗她了!曉曼的心底卻倏地一甜,因為他從沒有騙過她。這算是一種變相的表白嗎?
特等艙很安靜,沒有人來打擾他們,近八個小時的飛程,他們相擁相偎在一起,低語呢喃,很是開心,好像昨晚那短暫的不愉快完全沒有存在過。
冷彬是個很完美的男人,除了偶爾發點兒莫名其妙的小脾氣,其他簡直無可挑剔。曉曼決定原諒他,其實他也沒犯多大的錯!人太完美了難免驕傲些,冷彬如此謙和已屬不易。
曉曼如同一隻小貓般窩在他的懷抱裡,嗅著他的幽香,仰首看著他脣邊那個好看的酒渦,一顆心就這樣醉意醺然起來。抬起小手,輕輕撫摸著他薔薇花瓣般的薄脣,指尖勾勒著完美的輪廓,然後,再慢慢移到他的脣邊的酒渦上面。
這個小渦是他為救她而留下的傷疤,也許是老天爺也憐惜他太完美,不忍在這樣毫無瑕疵的俊顏上留下痕跡,才讓這個淺淺的疤痕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酒渦。每當曉曼看到這個酒窩時,她都會忍不住吻一下。
現在,她再次勾著他的脖子,主動在他的脣角印下輕輕的一吻。
才要鬆開手臂,卻被他摟緊,於是,這個蜻蜓點水般的淺吻變成了脣舌交戰的深吻。
他的味道還是那麼迷人,曉曼感覺自己正慢慢地對他上癮,陶醉的同時,心裡還有隱隱的擔憂,假如有一天自己完全淪陷,繳械投降,那該怎麼辦?
小手輕輕推拒他,想找回一點兒理智。可她的抗拒卻似乎惹怒了正在深吻她的男子。他更緊地抱住她,健臂牢牢地框住她的嬌軀,大手按著她的後腦勺迫她承受他的吻。
“唔,”嬌吟剛溢位就被他悉數吞嚥,這些還遠遠不夠,他似乎吻不夠她,還想更深入的探尋。
眼前的影像逐漸模糊,她完全被他包裹,似乎透不過氣來。心悸眼花氣促,缺氧症狀十分明顯。好在,男子的自控能力一流,在她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適時地鬆開了。
大口地喘息著,她軟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
“曉曼,”冷彬愛憐地撫摸著她露出的肩,俯首吻了吻,嘆道:“我該拿你怎麼辦?”
拿她怎麼辦?曉曼有些聽不懂他的話,卻看到了他墨眸深處稍閃即逝的一抹無奈。他有什麼苦衷嗎?為什麼總是壓抑著男人的本能一次次地放開她?
是不是喬子愛所說的……是真的?冷彬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
儘管未經人事,曉曼卻憑著女子細膩的直覺判斷出冷彬不像那方面有問題的男人,可如果那方面沒問題……為什麼他又總是這樣理智?是因為她的吸引力不夠?
“彬,”曉曼夢吟般地喚了他一聲,抱住他勁窄的健腰,將臉頰隔著襯衫貼在他的胸膛上,傾聽著男子強健有力的心跳。
“嗯?”他輕輕吻著她的秀髮,鳳眸已有迷離的味道。
“昨晚,”她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喬子愛給你打電話到底有什麼事情?”
男子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時刻問這個問題,明顯一怔,只是覷著她,並沒有回答。
她的心一緊,咬脣道:“你不想說就算了!”
他捧著她的小臉,端詳她良久,才“嗤”地輕笑,柔聲問道:“昨晚為什麼不問我?”
“昨晚……”曉曼瞪他一眼,撅嘴道:“你突然衝我發邪火,我才不要理你!”
“發邪火?”冷彬想了想,失笑:“我沒有啊。”
“還說沒有!”曉曼推開他,坐直身子,扭過臉。
好吧,雖說冷美男很迷人,但也得講原則。昨晚的矛盾就算過去了,她也不是糾纏不休的女子。不過,他總歸是跟她訂了婚的男人,居然一夜未歸,好歹得跟她如實交待下整夜的下落吧。
“小腦袋瓜子裡面在想什麼?”冷彬好像完全看透她心裡的想法,捏捏她的鼻尖,朗聲笑道:“昨晚我哪裡都沒去,在爺爺的書房裡看了半夜的書,然後在沙發上睡著了。”
原來如此,曉曼放下心來。她相信他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絕不會輕易去做些背叛出軌的事情,那種行徑是段逸楓那樣的無恥男人才能做得出來的。
哎呀,怎麼又想起段逸楓,掃興!她趕緊將他踢出腦海,好像想一想他都是對冷美男的大不敬。
不過,她心念轉了轉,脫口問道:“睡不著覺的時候,你有沒有想喬子愛?”
她偶爾會想起段逸楓,他應該也會不時地想起喬子愛吧!更何況,他對喬子愛愛得那麼深刻,應該更難完全淡忘。
“我想她做什麼?”冷彬似乎有些奇怪,睨她一眼,慢慢說:“她已經是別人的老婆了!”
哦,冷美男是很講原則的,不喜歡惦記別人的老婆。但,假如有一天喬子愛跟邵傑離婚了,又恢復單身了呢?
曉曼趕緊甩甩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她得調整自己的心態,不然早晚變成個多疑的女人。
她相信冷彬,既然選擇了婚姻,就一定會是個負責的好丈夫。依偎著他,曉曼沉默了一會兒,她是個心裡藏不住話的人,思索良久,還是忍不住問道:“彬,昨晚你為什麼非要我看喬子愛給你發來的簡訊呢?其實,她發來些什麼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態度!”
像冷彬這樣出色優秀的男子,仰慕追求者自然多如過江之鯽。就算沒有喬子愛,也會有其他的女人。她尊重他的**,絕不會亂翻他的手機簡訊,因為相信他會很好地處理妥當這些事情。
“我知道。”冷彬已經淡然,他呵呵輕笑道:“當時我只是有些生氣,為什麼你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是不是一點兒都不在乎我。”
原來是這樣!曉曼失笑,學著他的樣子也伸手捏捏他英挺的鼻尖,揶揄道:“人家都怕老婆吃醋無理取鬧,你竟然還盼著我吃醋呢!”
“那是當然!吃醋代表在乎!”冷彬眸中的笑意已淡去,換上了一抹認真,他問:“假如是段逸楓發來簡訊,我一定會點開看看!”
曉曼怔了怔,微微張睫。
“不過他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冷彬轉過臉,若無其事地接道:“他現在正忙著籌備跟方若蕊的訂婚儀式,聽說他也準備帶她去法國拍影集,不知道我們會不會跟他們倆碰巧見面。”
果然,曉曼聽到這個訊息,成功忘了上面有關簡訊的話題。聽說段逸楓跟方若蕊準備訂婚,而且也要去法國遊玩,不禁冷笑道:“他們倆倒真是伉儷情深,不離不棄!”想到方翰毅正是被段逸楓派人救走,至今沒有下落,又忿懣起來:“這個該死的段逸楓壞事做絕!早晚讓他陪他的丈人去做牢!”
“好了寶貝,我們不想他的事情,敗壞心情!”冷彬適時地勸慰她,大手握了握她的肩,說:“我們談點開心的事情!”
飛機抵達普羅旺斯的時候,已是當地時間凌晨三點多鐘。
機場上,人流如織,曉曼穿著冷彬的外套,步下飛機,就看到來接應他們的車。
金髮碧眼的司機走過來跟他們打招呼,曉曼不太精通法語,卻見冷彬用流利的法語跟司機交談著。
司機開一輛奢華的黑色邁巴赫,應該不是計程車吧!法國再富饒估計也沒到用邁巴赫做出租的地步。
所以曉曼判斷這位法國司機是冷彬的朋友。
坐上車,曉曼悄聲問他:“這是你的朋友嗎?”
冷彬彎脣,道:“帝都建築在法國分公司的總經理。”
哦,她都差點忘了。帝都建築是跨國際的財團,在全球都有分公司。不過凌晨三點讓總經理親自開車來接他們,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原本我想讓農莊裡的司機來接我們,這位總經理知道了,為表示歡迎非要親自來接我們。沒辦法,盛情難切。”冷彬小聲地對她解釋著。
曉曼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男子除了跟曉曼聊天,時不時地還跟開車的總經理用法語交談幾句。
車子在凌晨深夜的道路上飛駛著,窗外燈光漸漸稀疏的時候,曉曼才發現他們已經慢慢向著郊區方向駛去。
“普羅旺斯的田野很美,你在那裡照的照片也很美!”冷彬說到這裡拿出錢夾,從裡面的夾層處小心奕奕地取出一張照片,摁亮了後車廂燈,拉曉曼過來看:“現在小丫頭已經長大了,也更美了,拍出來的效果是不是會更好。”
曉曼有些奇怪地探目過去,見照片上是一個長髮小女孩立在一望無垠的薰衣草田野中,笑容甜甜地,穿著淡淡的粉色紗裙,像飄浮在紫色海洋裡的一抹輕煙。
清眸瞬間張大,這照片裡的小女孩……不正是她嘛!目光有些狐疑地從照片上面再移到冷彬的臉上,他是什麼時候搞到這張照片的?
面對女子明顯有著質疑意味的目光,男子無辜地如實答道:“這是你送給我的,忘了嗎?”
仔細回想,依稀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年她跟爸爸去普羅旺斯,拍了許多漂亮的照片。回去後,就拿了幾張去華西苑裡跟小朋友炫耀。結果惹來一位小朋友的嫉妒,就慫恿別的小朋友搶她的照片。幸好冷彬過來了,幫她要回了照片。為了表達對他的感情之情,她便大方地讓他從裡面挑選了一張贈予他……
事隔多年,她都早把這事兒給忘得沒影了,沒想到他竟然還儲存著。而且……如此鄭重其事地放在錢夾的裡層裡,顯然他對它十分地重視。
心裡說不清什麼感覺,有種莫名的悸動在胸口悄悄漫延著,一個男人可以不動聲色地把你的照片珍藏十幾年,這代表了什麼?
冷彬卻把她的不語當成不快,似乎怕她將這張照片要回去,他連忙收起來,正色申明:“我就這一張,沒有備份!”意思是,她即送給他就別想再要回去。
曉曼牽動嘴角,想笑又不敢笑。這個男人平時很睿智的,怎麼有時候看起來像個孩子?她是那麼小氣的人嗎?送給他東西事隔十幾年再要回來?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到達普羅旺斯的鄉下。夏季四點多鐘天色已漸亮,晨曦中的田野美到令人心醉。
這裡地勢跌宕,既擁有廣闊的平原也擁有險峻的峰嶺和蜿蜒的山脈。
在早晨朦朧的光線下,曉曼看到有蒼涼的古堡建在寂寞的峽谷裡,幽靜而恬淡。
雖然一時還有些適應不過來時差,不過曉曼一點兒都不感覺困。她興奮地挽著冷彬的手臂,向著那片蒼涼而神祕的古堡走去。
“這裡是風景名勝區嗎?這麼早人家能開門營業?”曉曼對那片古堡極感興趣,不過還是提出了她的疑問。
“那是媽在法國置買的私人房產。”冷彬這樣回答女子的疑問。
“……”曉曼直接呆掉。好吧,富可敵國只是個傳說,現在她終於略略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我讓那位經理回去了,我們散步回家!”冷彬覷她一眼,目光中盈滿柔憐。“累嗎?坐了那麼久的飛機,散會兒步活動下筋骨。”
她知道冷美男對她的體貼細緻入微,他帶她下車步行,不止是為了疏散下筋骨,更為了讓她不錯過眼前的晨景。
普羅旺斯鄉野的早晨真的美到令人窒息,如此美輪美奐的景緻加上晨霧的襯托,沒有任何詞語可以用來形容眼前的一切。
早晨,清新的空氣裡混合著薰衣草、百里香和松樹的香氣,令人心曠神怡。
突然,曉曼笑起來,她轉頭對冷彬說:“這裡的味道很像你身上的味道!”
“嗯?”男子一時有些詫異,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好看的鳳眸頓時變得深邃,啞然笑道:“小東西!”
走進古堡才發現,原來裡面的面積比外面看來還要大許多。整片建築物有著濃郁的異國風情,還有一種淡淡的古老氣息,襯著滿目蘢蔥,好像走進了童話裡的皇宮。
“這裡應該是古蹟遺產吧!法國政府允許私人買賣嗎?”曉曼禁不住問出心裡的疑惑。
冷彬淺淺勾笑:“這不是古蹟遺產,是帝都建築仿照古城堡依山建起來的。”
“……”太震驚了,居然是新建的!也許是環境的因素,怎麼看這城堡都有點古色古香的味道。如此巨集偉的工程,也就帝都這樣的跨國集團才有這樣的大手筆。
古堡裡面也完全按照歐式宮廷風格來佈置裝飾,華美的懸垂水晶吊燈,折射著奢華的光芒,從傢俱到擺設,無一不精美到極致。
美麗的波斯駝絨手織地毯,晶亮的西班牙水晶杯,漂亮的楠木桌椅,純銀精緻的餐具。這一切,好像都是童話宮殿裡才有的東西。
曉曼很喜歡這裡,覺得設計師把這種異國風情的感覺把握得很好。
早餐是當地風味的土司加燻烤肉,冷彬怕曉曼嫌油膩,又讓人給她配了些當地的特色水果,外加薏米粥。
吃過早餐,天已經大亮了。在飛機上睡了四五個小時,再加上到了新地方,曉曼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她拉著冷彬問道:“你困不困?不困的話陪我出去玩兒!”
冷彬以前練習過體能,幾天幾夜不休息都沒問題,更別說只是坐七八個小時的飛機。見曉曼精神抖摟,他也就沒勸她休息,便開車帶她出了城堡。
六月,大片的薰衣草花海正在醞釀紫色的蓓蕾,到處一片生機勃勃的紫暈。
薰衣草,這種花語為“等待愛情”的紫色小花不知迷倒了多少人。它以獨特的魅力和芳香,勝過世間萬千名卉。
跟爸爸來這裡的時候,她大約僅有十歲,時隔十三載,她重新踏上了這片美麗的土地,而她卻已跟爸爸陰陽兩隔。
輕快的步履頓時變得有些沉重,曉曼停住腳步,靜靜地站在紫色的海洋裡任和熙的風吹拂著她的臉頰,撩起她的長髮。
冷彬正在旁邊接聽一個電話,似乎這個電話很要緊,他跟對方講了許久都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曉曼突然覺得有些疲憊,在晨光普照的田野裡,她慢慢蹲下身坐在了一片乾淨的田埂上,默默地想著心事。
正想享受這片刻的靜謐,卻聽到人語喧譁的聲音遙遙地傳過來,似乎人還不少。曉曼蹙起秀眉,轉頭望去,原來一支攝影隊在為一對新人拍攝婚紗照。
這裡景色秀美迷人,的確是取外景的絕佳好地方。只是,為何曉曼覺得這對新人的身影越看越熟悉呢?
她不可思議地睜大清眸,凝望片刻,立馬站起身。在飛機上,冷彬告訴她,段逸楓正跟方若蕊準備訂婚儀式,而且還準備來法國拍攝婚紗照,還說他們有可能碰巧遇到。她沒想到,還真在這裡遇到了。
那個身穿白色西裝,身材挺拔健碩,氣質冷漠的男子不是段逸楓是誰?那個穿著白色蕾絲婚紗,打扮珠光寶氣的嬌弱女子不是方若蕊又是誰?
冤家真是路窄,她跑到法國來散心居然也能撞上他們,這簡直比大白天撞上鬼還要令人匪夷所思。
冷彬已經打完了電話,他顯然也看到了那對兒正在搔首弄姿的男女,眸光一沉,走過來拉住曉曼的手,低聲說:“別緊張,有我在呢!”
其實,她也不是緊張,只是有些忿懣而已。她的目光仍然盯著那邊,冷笑道:“他們倆還真是陰魂不散!別告訴我,這一切真是巧合!”
她不是傻子,就不信天底下巧合的事情就真這麼多。目光冷冷地睇向冷彬,似乎在等著他說點兒什麼。
冷彬微微抿脣,淡淡地說:“段逸楓知道我在這裡有幢城堡,沒想到他竟然帶著方若蕊跑到這裡,估計他是存心向我們示威來了。”
這是肯定的,不過……,曉曼望著他慢慢問道:“他怎麼知道我們倆來這裡的?”
來法國玩的事情她可沒有宣揚的滿世界都知道,跟主編請假也再三要求他保密,至於燕妮和路遙她們,更不可能把她的具體行程到處亂說。
意識到曉曼竟然有懷疑他的意思,冷彬怔了怔,茫然地答道:“我也不知道。”
看著男子茫然的神情,曉曼頓時有些慚愧,她為什麼要懷疑冷彬呢?真是鬼迷心竅!都怪段逸楓,要不是被他攪和的,她也不會疑神疑鬼。
一定是段逸楓暗中搞鬼,不知道怎麼得到他們倆來法國遊玩的訊息。正好段逸楓又知道冷彬在普羅旺斯的村莊裡有幢古堡,才以此推斷出他們的行蹤。
段逸楓實在太陰險了,他大費周折地打探到他們的行蹤,又特意領著方若蕊跑到這裡來顯擺,存著什麼目的?應該不是隻想跑來炫耀他們的幸福這麼簡單吧!
曉曼有些緊張,不由抓緊冷彬的大手,說:“我們走吧!”
遊玩的興趣遭到嚴重的破壞,不知為什麼,她現在見到段逸楓就有種毛骨悚然地感覺,只想離他遠遠的。
“別怕,有我在呢!”冷彬捏了捏她的纖手,輕聲安慰道:“這裡雖是田野,不過到處都是閉路系統,安全性很高。再說,這是大白天,他們也不敢怎麼樣,你放心吧!”
曉曼沒有再說什麼,任由冷彬牽著她的手向著那邊的攝影隊走過去。
距離越來越近,隱約聽到方若蕊那嗲嗲的嗓音:“逸楓,我這樣造型漂亮嗎?”
沒想到段逸楓的回答,曉曼知道他惜字如金,一般情況下不作聲就等於贊同。
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冷彬跟曉曼並沒有停頓腳步,當然也沒有要跟他們打招呼的意思。目光投過冰冷的一瞥,便繼續往前走去。
“站住!”一聲低喝卻出自段逸楓的喉嚨,令曉曼有些詫異,這個男人是不是找茬找上癮了?每次見著她,他好像都非要掰出點事事兒來不可!
冷彬已停住腳步,代曉曼開口:“段總裁有何指示?”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段逸楓冷冷地問道。
“……”曉曼無語,既而火起。她轉過身,掙脫開冷彬的大手,走到段逸楓的面前。
從那晚在蹄花店裡相遇,到現在也有一個月的時間了,近距離地看著他,感覺他好像削瘦了許多。剛毅的輪廓愈發深刻,臉色似乎有些憔悴,黑眸陰鷙而冷佞。知道他遭遇了一場車禍,不過曉曼沒有要同情他的意思。禍害一千年,他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又跟她叫陣了嗎?
“我們在這裡怎麼啦?不允許?這裡被你們買下了嗎?”曉曼的語氣有些衝,她現在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總有惹她發怒的本事。
漆黑的墨眸閃過一抹奇怪的情緒,似乎恨到了極致,段逸楓微咬鋼牙,吐字如冰:“我看見你很不爽!”
曉曼直接抓狂,天底下還有比此男更不講理的人嗎?明明是她先到的,他不懷好意地跑來顯擺,末了還說看見她不爽?是誰讓誰不爽?
“段總,對不起,這片薰衣草田是我的私人地產,我和我的未婚妻在這裡散步賞景不喜歡被人打擾。請你帶著你的新娘子立刻離開!”冷彬走過來的時候,不遠處的公路上已經駛來了幾輛車,眨眼的時間就駛到了田野的路邊停下,從車上下來一些工人模樣的當地人步履匆匆地走到跟前。
為首的一位絡腮鬍須的法國男人對段逸楓說了一句話,曉曼聽不懂,卻見段逸楓也用法語回敬了一句,兩人一人一句,語氣漸漸激烈起來,大有火併之勢。
曉曼悄悄地問冷彬:“這些人是誰啊?”
“莊園的工人!”冷彬淺淺地笑著,同時輕拍曉曼的手背,安慰道:“對待段逸楓這種人,不必跟他大呼小叫,更不必親自跟他動手,那樣會自**份。”
真是個腹黑的冷美男,曉曼真羨慕他的從容淡定,永遠都保持他優雅的紳士風度。
有了冷美男的諄諄教誨,曉曼也不衝動了。她挽著冷彬的大手,饒有興趣地看著段逸楓跟那些當地的法國工人吵架,爭吵了一會兒……好像要動手。
“這片土地是我的,他要敢在這裡動手……”冷美男沒有把話說完,不過他相信曉曼明白他後面的意思。
“嗯,讓警察以破壞私人財產和擅闖私人場所滋事罪把他抓起來!”曉曼衝冷彬甜甜地一笑,覺得他真是太聰明瞭。
以前,她以為最有魅力的男人是段逸楓,現在看來他實在連冷美男的腳趾都比不上。看人家,根本不必自己動手,彈彈指甲就能將問題搞定,不像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