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不好意思啊向總,小孩子不懂說話,”朱棉棉抱歉地對向旭劍說。
“沒關係的,小寶心直口快,”向旭劍站起來,接著問朱棉棉:“下班時間到了,你怎麼還在辦公室?”
“今天海關那邊出了點問題,去處理了一番,耽誤了些時間,等我把收尾的工作做完就行了。”
向旭劍看了看沙發上那個小小的人兒:“有什麼事情明天再來做也一樣的,先帶小寶回家吧,不要讓小寶餓壞了。”
“好吧,”難得老闆這麼懂得替員工著想,朱棉棉就不客氣了,連忙把朱小寶拉起來:“小寶,我們回家嘍。”
“好的,”朱小寶把雜誌放回書包裡,再從沙發上跳下來。
“老闆伯伯再見!”朱小寶回頭朝向旭劍招招手。
向旭劍無奈:“不是說好了叫向叔叔的嗎?”
“向叔叔再見。”
“小寶再見!”
在辦公室的門關上前,朱小寶突然又把小小的腦袋探進門裡:“向叔叔,不是小孩子不懂說話,是小孩子不懂說謊話!”
“……”向旭劍石化在原地。
這……這孩子究竟是什麼基因?
這孩子真的才四歲半嗎?
朱棉棉也是無奈,自己這個女兒向來很有主見的,也特別古靈精怪,不會犯什麼大的錯誤,小細節方面卻總讓人又愛又恨。比如她才惹了禍,但是馬上就會對朱棉棉說:“媽咪,你的包重不重啊?拎得累不累,小寶幫你拎好不好?”
看看,誰還捨得再批評她一句?
……
“小寶,你餓不餓呀?”上了車後,朱棉棉問坐在後面的朱小寶。
“不餓,舅舅給我買了兩個漢堡,肚子吃得飽飽的。”
朱棉棉開車,朱小寶不一會兒就睡著了,朱棉棉無奈地搖搖頭,也難為小寶了,由於自己工作忙,小寶又不肯一放學就回家,只能由麻煩大表哥周超澤或者後爸佟天磊了。
車子沒開多久,朱棉棉就接到了媽媽周善的電話,電話裡,周善的語氣依然顯得憊而空靈:“聽說你今天又加班了?”
“恩,加了一會兒,現在出來了。”
“還沒吃飯吧?”
“沒有呢。”
“你外婆說讓你今晚過來吃飯,你也有大半年沒有見過她了,去看看她吧,”電話結束通話。
朱棉棉把車停在路邊,外婆家……去還是不去?
想了好一會兒,她還是掉了車頭,朝另外一條路拐去。
鳳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經濟實力卻是在同級城市中排在全國前五的,而周家在A市的經濟實力又是屈指可數的,周家五十年前就經營了鳳祥珠寶店,五十年後“鳳祥”這個牌子已經成了全國十大珠寶品牌之一了。
半小時後,朱棉棉叫醒車後座的朱小寶:“小寶,小寶,下車了,我們到太姥姥家了。”
朱小寶迷糊地睜開眼,有些不情願:“媽咪,我們到太姥姥家幹嘛呢?”
“吃飯啊,小寶肚子不餓嗎?”朱棉棉一直不怎麼喜歡來外婆家,小寶大概受她情緒的影響,也不喜歡來外婆家。
“不餓,兩個漢堡吃得飽飽的了。”
“可是媽媽餓了呀。”
“那……那小寶就陪你吃吧,”很無奈地爬起來。
鳳城以前只是一座小城,但七十年代後期國家支援沿海城市發展,鳳城便以飛躍的速度發展起來,加上大量外來人口湧入和原住民移民,在鳳城便很少能看到本地人了。但周家現在還在一個村子裡,裡面全是一些別墅。
外公周鳳祥已經去世了,七十多歲的外婆近幾年一心向佛,吃齋唸經,家裡的生意三分之一交給媽媽周善,另外三分之二交給五十歲的舅舅周真,周真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叫周超澤,也就是朱小寶口頭上常唸叨的舅舅,朱棉棉叫他表哥。
剛要進門的時候,樓上便有人朝她們喊道:“小寶,小寶,我在這裡!”
朱棉棉抬頭,看到一張雖稚氣未脫,但明顯帥氣外露的小臉,那是表哥周超澤的兒子周子軒,今年才八歲。
後來進了客廳,裡面又有一個更帥氣的男孩子走出來,先是禮貌地叫了朱棉棉一聲:“棉棉姐姐,”隨後眼睛便盯著朱小寶,雙眸亮得像是夜晚的繁星:“小寶,你來了?”
朱小寶叫了一聲“小杰表哥”,隨後嘆了口氣:“唉——”
“小寶,小舅舅叫你呢,嘆什麼氣呀?”朱棉棉問。
朱小寶小聲地說:“太多人追了,不知道要選子軒表哥好,還是選晉哥哥好,還是選小杰表哥好,”
朱棉棉對這個女兒感到很無奈,但是她又沒辦法跟她解釋太多,佟傑是媽媽後來生的兒子,今年才十歲,所以要叫她姐姐,但論輩份,朱小寶該稱佟傑為小舅舅的。
只有那向晉晉恐怕是最合適朱小寶的了,也就是向劍旭的兒子,平時在公司看到朱小寶喜歡得不得了。
朱棉棉心想等小寶長大了,男女之事自然會懂的。自己從小沒有媽媽,也沒有多少朋友,但小寶現在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想讓小寶就這麼無憂無慮地長大。
……
“媽,”朱棉棉首先看到坐在客廳裡的周善,便過去先跟她打招呼。而此時小寶已經上樓跟佟傑和周子軒玩得火熱了。
周善性子冷淡,見到朱棉棉只是淡淡一笑,接著順手給她倒了一杯茶:“最近工作的事還順利吧?”
幾乎每次見面,周善都會先問這一句的。
朱棉棉點頭:“都挺順利的。”
“替我跟你們向總問聲好。”
“好。”
周家跟向家兩家是世交,五年前大著肚子的朱棉棉投靠媽媽周善,生下小寶後,朱棉棉想找工作,周善讓她去珠寶公司幫忙,但朱棉棉拒絕了。
因為外婆的原因,她並不想過多地跟周家牽拌在一起。
後來周善就把她介紹給向旭劍,讓她去他的公司當文員,結果朱棉棉愣是在短短三年內從一個小文員升到了銷售部經理,後來又轉為總經理助理,協助向旭劍管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務。
不一會兒,佟天磊也從出來了,剛剛大概是去了洗手間。
朱棉棉連忙站起來,叫了一聲:“佟先生!”
沒有喊爸爸,也沒有喊叔叔。
沒有喊叔叔的原因是因為佟天磊並不老,才四十歲,比周善小八歲。
佟天磊以前是影視界的大明星,十年前與媽媽在一起後便息影從商,協助媽媽打理周家的珠寶生意。
至於他們怎麼走到一起的,又為什麼生了兒子之後還不領結婚證,朱棉棉便不得而知了。
佟天磊也對朱棉棉打了聲招呼,隨後便坐在周善旁邊,跟她聊起了公司的一些事情:“現在A01號已經在售賣了,因為外型還算時尚,符合年輕人的口味,所以賣得很不錯。”
“恩,那就行,”周善說。
朱棉棉每次見到他們都是在聊工作的事情,沒有別的。
一開始她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因為利益才走到一起的,後來她便強迫自己不要想這麼多了,她雖然是媽媽的親生女兒,但是戶口並不在他們家,別人家的事她管不了。
那邊保姆在忙忙碌碌地準備晚餐,朱棉棉一個人喝茶,樓上朱小寶跟周子軒以及佟傑玩得很熱鬧,旁邊周善和佟天磊兩人已經把工作上的事情聊完了,兩人安安靜靜地喝茶。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最裡面那間屋子走出來一個年紀很大的老太婆,穿一件絲綢的小馬褂,每隻手上都了兩隻玉鐲,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既雍容華貴,又有一絲脫俗的味道。
周善先叫了一聲“媽”,隨後佟天磊也叫了一聲“媽,”最後朱棉棉才叫了一聲“外婆”。
顧翠梅一一回應,目光掃過朱棉棉時,她明顯頓了頓。
“棉棉,半年多沒見你了,近來好嗎?”顧翠梅問,臉上並無明顯的表情。
“一切都很好,”朱棉棉應道,職場打拼了幾年,以前再怎麼單純幼稚,現在也懂得迎合奉承了。
“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記得跟我說,或者跟周真、超澤他們說,”老太太目光仍然注視著朱棉棉。
“恩,會的,謝謝外婆。”
直到開飯時間,舅舅周真、表哥周超澤,以及表嫂武青蘿才從外面回來。
“媽,今天有些事情耽誤了,所以回來得晚一些,下次記得不要等我,你們先吃,”周真脫下外套,交給一旁的保姆。
後來看到朱棉棉,他有些驚訝:“咦,棉棉也在。”
朱棉棉叫了一聲:“舅舅好,”又讓朱小寶叫舅爺好,小寶像在幼兒園叫老師好一樣,大聲地叫了一聲“舅舅好——”
“好好,小寶真懂事,咦,又長高了,來讓舅爺抱抱。”
朱小寶往後退了兩步:“男女授受不親!”
本來挺沉悶的氣氛,小寶這話一出,眾人便都笑了,這時倒有點像一家人的樣子了。
或者,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只有朱棉棉自己融不進去罷了。
一家人圍在大圓桌上吃飯,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之後,都特別喜歡身邊有小孩子,還是因為虧欠,顧翠梅特意讓小寶坐在她身邊。
菜都是家裡的廚師做的,味道很好,朱小寶用力地啃著雞腿,吃得滿嘴滿手都是油。朱棉棉想替她擦擦嘴,但是身邊隔著大表哥周超澤,要擦的話肯定夠不著。
沒想到輩份最高的顧翠梅竟放下筷子,親自拿紙巾幫朱小寶擦起嘴來了。
周超澤說:“棉棉你放心吧,小孩子吃飯髒一點也沒關係的。”
朱棉棉點點頭:“也是,對了表哥,謝謝你今晚又幫我接小寶了。”
“客氣什麼,小寶的幼兒園和子軒的小學是挨著的,我接一個是接,兩個也是接。”
朱小寶雖然不太願意來周家,但是因為現在有周子軒以及佟傑在,她的興致又來了,一邊吃一邊說:“等會吃完飯我帶你們玩一個遊戲,可好玩了,正好要三個人一起的。”
“什麼遊戲啊?”八歲的周子軒童心未泯,連忙問道。
朱小寶放下碗筷:“吃飽了,玩遊戲嘍!”
三個孩子最先離開餐桌,朱小寶從書包裡拿出一包撲克出來:“快來跟我一起*!”
然後麻利地發牌。
朱棉棉頓時滿頭黑線,這朱小寶平時在家裡玩就行了,怎麼還把兩個富家小少爺給扯進來了,也不知道別人家的父母給不給玩*。
生了小寶後,她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懷胎期間天天跟爺爺和老爸*,所以這可以歸根為:論胎教的重要性!
“小寶,你別在這裡玩,回家媽媽跟你玩好不好?”朱棉棉忍無可忍了。
“我不,我要跟子軒還有小杰決戰到天亮!”
朱棉棉放下筷子,正要生氣,但是被一邊的周超澤攔住了:“棉棉,小孩子玩一玩沒關係的,又不是賭。”
朱棉棉無奈地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幾個人,除了舅舅周真和表哥周超澤,其它幾個的臉色都很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