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一向不喜歡被人頂撞的何定山聽不習慣罷了。
他擰著眉頭,似是在隱忍些什麼。
明初雅是何等的聰明,她當然看得懂何定山這刻意隱忍的表情或許是因為有事要求自己。
按照平日裡何董那不可一世的狀態來看,怎麼能允許自己被頂撞呢?
“說吧何董,今天來到底有什麼事?怎麼,翻了我的店和我的家都沒有找到你想要的東西,害怕了嗎?”
“明初雅,你特麼……”
何定山憤怒的捏著拳頭,那嚓嚓的骨節聲響格外清晰。
“別憋著,把後面的一塊兒罵出來,你這個死丫頭,你特麼不知好歹,都說出來啊,像平常那樣。”
明初雅悠悠的道了句,冷笑著。
在何定山憤怒異常幾乎要面臨崩潰的時候笑得更加璀璨奪目。
這四年來,何定山也是瞭解明初雅的性格的。
這個丫頭體內有股子軸勁兒,不得不承認,明初雅的性格和自己很像。
桀驁不馴,囂張至極。
但,他今天過來自然是有事要處理的。
他不得不順著明初雅。
何定山伸手將放在床頭櫃上的資料夾遞了過去,不知不覺間,臉上便多了幾抹慌張和焦躁。
“這份檔案你讓喬烈籤一下吧!帝國賭場公關部將這份檔案遞到了派克集團總部,沒想到卻被打回來了!你找個機會吹個枕邊風兒,讓他把合同簽了,儘快把資金撥過來。”
果然!這老傢伙找她絕對沒好事。
明初雅深吸一口氣,用笑容忍下自己心頭那蓬勃待發的怒火。
越是生氣越要笑,要笑得燦爛。
“枕邊風兒?我吹給誰啊?能讓我吹枕邊風兒的只有夜店牛郎了!”
明初雅這是擺明了態度要把自己當做浪蕩女,將那屈辱性十足的言語硬生生化成了一股子媚勁兒。
“明初雅!你少在這裡給我裝瘋賣傻。你是何家的孩子,就勢必要分擔家族的責任!趁著現在喬烈寵你,這事兒要抓緊辦,男人的新鮮勁兒一過再漂亮也沒有用!
“昨天晚上,喬烈住在醫院了對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現在還是勾搭在一起的!”
“喲,喬烈昨晚住在醫院了嗎?可惜沒住我這兒,不知道臨幸哪家姑娘了。”
明初雅將話說得風*騷異常,那是絕對要和喬烈撇清關係的。
她知道何定山不是天真浪漫的果敢,沒有那麼好忽悠。
但是沒轍,不管何定山信不信,她都要這麼說。
何定山必然是不信的。
雖然他沒有直接目擊喬烈昨天晚上在明初雅病房住著,但他的人一直守在樓下。
說喬爺進了醫院住院部後一夜未出,這點總是對的。
然後這後面的話何定山還沒有說出口,他的手機便響了。
電話另一邊的人到底是誰明初雅也不知道,可能出了什麼要緊事吧。
眼前的老傢伙臉色迅速變得鐵青。
掛了電話,撂下了句。
“你給我好好想想,這事兒抓緊辦!”
明初雅猶豫了片刻,對著何定山勾了抹陰森森的冷笑。
“把檔案放下吧。”
聽到明初雅這麼一說,何定山一直緊揪著的心也算是落下了一半,點點頭,離開了病房。
何定山走後,明初雅摩挲著自己膝上那不算沉重的資料夾便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說她也是何定山的親生女兒吧。
她做了手術三天後這個老傢伙才露面,卻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說,劈頭蓋臉就是讓她利用喬烈。
好吧,就算她從來沒有對這個親生父親抱有期待,但老天爺也不能這麼不靠譜的屢次三番來試煉她吧?
還好她的心臟健康,否則這個時候不是要被何定山活活氣死嗎?
打開了資料夾不過是草草的翻了兩頁,明初雅便立刻了解這份檔案會被派克集團總部退回來的原因了。
這明明就是一份非常不公平相當於割地賠款般的協議。
派克集團要投資一百億並且自負盈虧,用明初雅這種對商業語言不**的大腦來翻譯就是喬烈要特麼把一百億當水漂撒給何定山。
明初雅揉了揉腦袋,將檔案架扔在一邊,她現在真的想要問一問何董。
你把喬烈當傻子嗎?
他為毛線要給你一百億花著玩?
他腦子裡有病嗎?
長吁一口氣……
明初雅竟然被何定山這詭異的行為逗笑了。
好不知廉恥的老傢伙。
然而她這手還沒有從床頭櫃前離開,放在旁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非常沒有格調又老土的響鈴聲,鈴鈴鈴……
是喬烈打來的。
視線從依舊放在床頭櫃的保溫瓶上掃過,慢條斯理的將電話拿了起來。
“喂?”
“在做什麼?”
深夜時分,喬爺的聲音已然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疲憊,帶著喑啞,倒顯得低沉好聽。
“睡覺。”
明初雅淡淡的回了兩個字,沒有啥波瀾也聽不出喜怒。
或許是因為這四年裡真的發生了不少事,現在的明初雅就像是一直刺蝟。
身上的每一寸都是厚重的防備。
“不許睡,我五分鐘後到。”
可是喬烈這話音兒還沒落,明初雅便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的制住了他。
“等等!你不要來醫院!”
人多口雜,以前不知道這四個字的含義今天也算是都懂了!
喬烈不過是在她這裡留宿了一晚,今天這不僅果敢知道了,連何定山都知道了。
她的私生活還是不要被暴露得好。
想到這裡,明初雅便連忙補了句。
“把你車子開到醫院後門的隔街去,停得遠一點,我正好有話要和你說,在那兒等我!”
“初兒你的身體不能離開醫院,你乖一點,我上樓去看你!”
“不要!你就在那兒等我,我這就下去。”
壓根不給喬烈反駁的機會,話說完明初雅便掛了電話。
手術後的第三天,她格外牛氣沖天的打算私自逃離醫院了。
想到這裡,明初雅便非常想要為自己的機智勇敢點贊。
崔楚鍾幫她拿了些衣服過來,全都是些舒適款的運動衣。
明初雅隨便拿了套衣服換上,將外套的領子翻起來,拉上拉鍊,擋住了自己小半張臉。
資料夾太大不方便拿,便乾脆的將裡面的檔案抽出來,甩掉夾子。
明初雅站在門邊長舒了一口氣,現在自己的傷口好得七七八八。
可是劇烈運動還是不成,沒了以往的行動力,走起路來也慢了半拍。
溜出病房,順利的溜上電梯,按照果敢告訴她的醫生特殊通道離開了醫院。
三天沒有離開病房,這猛地一吹冷風便感覺身體再打著顫。
夜色寂寥了不少。
醫院後門旁便是自配的停屍房,冷氣機在風中轟隆隆的打著轉兒。
明初雅一向不懼怕這些東西,揣著口袋一步步的向醫院外挪著步子。
或許是被這冷風一吹頭腦清醒了不少,明初雅的腦海中立刻蹦出了雜七雜八的念頭,但是有些亂糟糟的。
懷裡揣著的是何定山交給他的檔案,曾經他們有過君子約定,她要幫助何定山完成三件事,這其中一件便是推進全球賭場案。
言而有信這種東西和何定山壓根不用講究,畢竟這個老傢伙也習慣了不擇手段。
那麼她就來和何定山比比看吧,他們兩個,誰更臭不要臉一點!
這幾天來除了輸液,明初雅幾乎什麼東西都沒有吃。
看著平常只需幾秒鐘的幾步路硬生生走了十幾分鍾她便氣打不一處來,可是她卻又無奈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喬烈果然聽話的將車子停到醫院隔街去了。
今天這廝開了輛掠奪者SUV,全黑色的大傢伙像是猛獸般趴在路燈下。
然而靠在車邊向醫院門口張望的那道高挺身影卻比那輛大傢伙更顯威武無數倍。
看著不遠處那個小丫頭艱難的往自己這邊挪步子,喬烈的眉頭便不知不覺的蹙了起來。
這丫頭擰個什麼勁兒,明明身子還沒有完全好還非要自己跑出醫院來。
逞強!
這麼想著,也不打算讓明初雅繼續徑自折磨自己了。
他大踏步的衝著那道倍顯柔弱的身影走過去,二話不說,攔腰便將她抱了起來。
“怎麼今天非要到醫院外面來,和誰較勁兒呢?”
明初雅自然沒有拒絕喬烈的懷抱,她乖巧的呆在那個男人倍顯溫暖的懷中。
視線掃過那道剛勁的側臉,悠悠的道了句。
“醫院人多口雜。”
“怎麼?害怕了?”
喬烈的臉色也是清平淡然,他對明初雅努了努嘴。
懷中的丫頭便聰明的從他的大衣口袋中摸出了車鑰匙,開鎖,拉開車門。
讓雙手都被佔著的喬烈將自己放在了副駕駛上。
一連串動作配合默契並且毫無停頓,就像配合過很多次那般。
上了車子,喬烈便將車內頂燈調暗,又升起了有色玻璃。
將駕駛座向後調了調,抱著明初雅輕了不少的身子放到自己的膝上。
點了點那嫩*嫩的鼻尖,又咬了咬那嬌嫩欲滴的脣瓣兒,開口問道。
“這是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何定山找你去了?”
“你猜到了?”
明初雅這一邊說一邊將懷裡的檔案掏了出來,在喬烈的眼底甩了幾下。
“好吧,既然喬爺料事如神,那麼就再猜猜吧,何定山要我做什麼?”
纖長的手指輕輕將檔案紙扔在副駕駛座上,伸出那雙細細的胳膊環住喬烈的脖頸。
眼波平靜,臉色淡然,可就像是能勾人魂兒似的,看得喬烈神思凌亂。
“何定山不會要你來勾引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