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伍肖轉過身去的時候,司小沫的背影已經隱在了一片青蔥的松樹裡,再也看不真切,伍肖嘆了口氣,也往山下走去。
而此時正往山下走的司小沫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任憑淚水一波又一波流下來打涼她的手肘,她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走得踉踉蹌蹌,好像下一秒鐘就會栽倒在地。
司小封……五年了,可我還是想不開,放不下……
司小封……你告訴我,怎麼辦……
“didIlosemylovetosomeonebetter……”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司小沫顧不得去擦臉上的淚水,直接劃開手機,放到自己的耳旁。
葉知秋低沉而魅惑的嗓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在做什麼?”
“剛剛去看了司小封,見到了從前的一個故人,說了一會兒話……”司小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聽到葉知秋的聲音就默默舒了一口氣,完全沒有避諱地繼續說道,“聽到了一些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訊息。”
葉知秋在電話那頭輕聲一笑,魅惑的嗓音好像是拿著一根羽毛在撓人的心一樣,“什麼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訊息?”
“五年前我離開這裡,是為了躲避和逃離,現在卻有人告訴我,我錯怪了從前的人……”司小沫一面說著一面往下走,深呼吸了一口才繼續說道,“我覺得應該是真的,可卻不想相信,我恨了他五年,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原諒他,不管是不是另有隱情,當年總歸……”
葉知秋彷彿瞧見了司小沫咬著牙堅持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沒有愛哪來的恨,都五年了你莫不是還放不下他吧,既然都已經過去了,就讓他過去吧,昔人已逝,你也該好好活才是,要不你弟弟在天上,也會記掛著你的。”
五年前司小沫就已經把自己的心關得緊緊的,可她總是忍不住想把一切都說給葉知秋聽,因為不管自己遇到了什麼困難,葉知秋總有法子幫自己解決,只要他對自己說話,似乎所有的痛苦都可以煙消雲散。
故而聽葉知秋這樣說,司小沫忍不住又紅了紅眼眶,吸了吸鼻子說了句:“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做不到。”
“行了,快回去吧,別想那麼多了,不管那個女人做了什麼,總歸你現在過得很好了,就不要再去想別的事情了……”葉知秋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頓了頓,趕忙又加了一句,“回頭給你弟弟一個笑臉吧,我這邊還有個會,先不和你說了,回頭再給你打電話。”
司小沫輕輕嗯了一聲,就聽到了電話那頭的嘟嘟聲,顯然葉知秋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從前葉知秋總是等自己掛電話的,今個兒倒是頭一回,按下鎖屏鍵的那一刻,司小沫覺得自己心裡好受了許多,把手機揣回包裡就繼續往山下走去,到了山腳的時候回頭往上看了一眼,模模糊糊好像又看見了司小封好看的笑臉。
司小沫也揚起笑臉,彎起眼睛朝著司小封墓碑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前走去。
還未走到幾步,司小沫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巨大的震驚如晴天霹靂一般將她整個人定格在了原地。
自己剛剛才和伍肖說過話,身旁沒有一個人,那麼葉知秋又是如何得知,當年的事情,和一個女人有關?
就算他真的神通廣大,也斷斷不可能神機妙算到如此地步。
葉知秋……葉、知、秋……葉淮,葉知秋……司小沫忽然眯起眼睛,心裡的疑惑陡然翻轉上來把她整個人兜頭淹沒。
她不敢相信,卻不得不懷疑,葉知秋,葉淮,他們兩個人……難道真的只是偶然姓同一個姓?
司小沫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只是愣在原地手往包裡掏了好幾回卻還是沒有把手機掏出來,踉踉蹌蹌下了山上了車,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一路上司小沫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差點開車撞上了前面車尾,渾渾噩噩地回了公寓,連外套都沒有脫,直接就栽倒在了沙發上。
腦子裡混沌一片的司小沫現在什麼也不想想,把沙發的靠墊捂在自己頭上,希望一覺
醒來之後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希望一覺醒來之後,司小封沒有死,她沒有和狄寒君糾纏過一場,她沒有出過,也沒有……遇見葉知秋。
“幹什麼呢,鴕鳥一樣……”洛寒最近把司小沫的公寓當成了自己家一樣,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這會兒還捧著一盤半生不熟的雞翅走了過來,“出去這麼久,餓不餓,吃點雞翅?我剛照著網上大廚的方法做的,你嚐嚐看?”
要是換做往常,看見洛寒繫著圍裙的滑稽樣子司小沫是一定要取笑他一番的,可現在是司小沫卻完全沒有了半分力氣,也沒有了思考的慾望,藉著洛寒拉她的力坐直了身子,靠在沙發上伸手拿過一個雞翅就往嘴裡塞。
只是味同嚼蠟,司小沫連自己吃的雞翅還沒有烤熟都沒有察覺出來,洛寒倒是在一邊興致勃勃地問了一句:“怎麼樣,好不好吃?”
司小沫兩眼發直,都不知道聽見洛寒的話沒有,就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見司小沫點頭,洛寒也揚著脣湊頭過去咬了一口司小沫手裡的雞翅,然後“呸呸”吐了出來,苦著一張臉對司小沫說了句:“這都什麼啊!還好吃!你這些年來沒吃過飯啊!”
洛寒慌忙跑去廚房找水漱了漱口,回來的時候司小沫卻仍舊拿著那個雞翅在發呆。
“你怎麼了?發燒了?”洛寒見司小沫這個樣子,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皺了皺眉頭說了句,“也沒有啊,怎麼魂不守舍的。”
洛寒遞給司小沫一杯水示意她漱口,司小沫卻垂下頭去,將自己全部的情緒就掩蓋在了睫毛後面,仍舊拿著雞翅往嘴裡塞著。
“別吃了!司小沫你別嚇我啊……”洛寒奪下司小沫手裡的雞翅就扔在了一邊,見司小沫猛地哭了出來,忙把她攬在懷裡輕手輕腳地拍著,等到感覺自己的肩膀微微溼潤了的時候,才緩了一口氣問了一句,“哭吧哭吧,有什麼哭出來就好了,出了什麼事情了,和我說一說?我堂堂洛公子,一般的事情還是能幫你擺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