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迴歸 第二十四章 褚贏炘的親戚們
閆嵐芳看兒子對身邊這個男孩子幾乎是全心的維護，這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形。不管是對誰都只是淡淡的，哪怕是家裡那個還在孩提間的兒子，看上去有多喜歡，但是真的說起來也沒有那種很在意的親密，好在從公公婆婆起到孫子的媽媽都是全心疼愛孩子，也不顯得多冷清。
可是此時在自己面前的娃娃就不一樣，尤其是眉眼間與人的疏離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但是唐正亞卻是把他遮掩得嚴嚴實實，好像是自己跟他爸爸當年把他護在身後一樣。
“這孩子看得好面善。”閆嵐芳心中起了疑竇，自己養的兒子自己最清楚。身邊的女人並不少，但是他心底最在乎的或許就是他的那個冤家。
唐正亞點頭:";我也覺得是。”
褚贏炘落落大方站在唐正亞身邊，褚徽妘手裡拿著一件賀蕙蕙給她挑好的京劇芭比服裝過來:";哥哥，你看這個好看嗎？”不跳字。
“一般般。”褚贏炘無感地搖頭，閆嵐芳單看褚贏炘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麼，只是這孩子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很有靈氣。可是看到褚徽妘馬上聯想到是誰:";丫丫？”
褚徽妘轉過臉看著她:";你怎麼知道他是丫丫？”
閆嵐芳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蹲下身要把褚贏炘拉過來。褚贏炘不著痕跡地推開她的手，拉起褚徽妘的手:";我們到那邊去。”
“哥，她是誰啊？”褚徽妘很小聲地問道。“跟你說不要到處亂說的，你不是答應我不說我是他兒子的。又忘了。”褚贏炘戳戳妹妹的小辮子:";好像是他的媽媽。”
“哦，那就是你的奶奶了。”褚徽妘關於那個爸爸最有溫情的記憶就是奶奶這個稱呼，但是褚嬴楀對這件事幾乎無感:";哥哥，你為什麼不叫她呢？”
“不知道叫什麼。”褚贏炘攤手:";而且我也不知道叫什麼才合適，不如不叫。”
閆嵐芳看著褚贏炘的背影，眼角已經溼了:";這麼大了，褚璣人呢？”
“她沒來。”唐正亞目光一刻都沒有從兒子身上移開:";除了丫丫還有兩個孩子，女兒就是剛才過來的那個。很像褚璣，尤其是神態和眉目。”
“要不是看到她，我不能認出丫丫。”閆嵐芳看著兒子專注的神情:";丫丫長得真像你跟他**媽。”
“媽，別這麼說了。他肯叫我一聲伯伯就不錯，我從不奢望他會叫我一聲爸。”唐正亞轉過臉，自嘲地一笑:";我見過他很多次，但是這孩子從來不會跟我說一句多的話，什麼都是他自己做主。他**媽都不會管他。”
褚徽妘看褚贏炘一點都不大方的樣子，自己就有些不想跟他一處玩。把他丟到一邊不理他，跑到唐正亞身邊:";伯伯，蕙蕙姐姐說要給我扮上。你說我扮上什麼樣才好看？媽媽說油彩對面板不好，我還小不能化妝。”
唐正亞笑起來:";你扮上什麼樣子都好看，去看看有什麼自己喜歡的打扮，就讓蕙蕙給你打扮。”
“來，奶奶給你做做化妝師，肯定會比你蕙蕙姐姐想得周到。”閆嵐芳這幾年看多了人情世故，尤其是圍繞在兒子身邊的各色女人，不管是盧蟬葒也好還是現在的兒xifup也好，終於知道褚璣有多難得，只是一切都回不到從前。大徹大悟之後，心思終於不像以前那樣。
“奶奶給我化妝？”褚徽妘睜大了眼睛:";真的啊？我喜歡上次媽媽跟伯伯在臺上唱的那一出，不過肯定沒有媽媽好看，媽媽也沒有化妝。”
“野豬林？”閆嵐芳笑起來:";奶奶給你畫個小花旦，肯定俏皮又好看。”
“我要像媽媽那樣，他們說媽媽是純青衣身份。”褚徽妘不知道什麼是花旦，更不知道花旦和青衣的區別。只是覺得自己要做的就是媽媽那樣的，別的什麼都不稀罕。
“你還小，只怕襯不出來。奶奶帶你到後面去看看，自己喜歡什麼就拿什麼。”後面準備了不少東西，要是知道會有這個原因的話，恐怕還要從家裡帶些私房用品來，那些東西普通時候從不輕易拿出來。
唐正亞看著母親帶著褚徽妘有說有笑的走了，自己突然莫名一笑。如果真是自己有這幾個孩子的話，肯定是一件說什麼都想不到的事情，只是當失去以後才知道，原來一旦失去就不會再有。褚璣那句話是對的，兩人假設沒有離婚，或者真的會是一對天底下最不協調的夫妻，會鬧得天無寧日的，最後毀掉的是兩個人。
就好像自己跟褚贏炘這對父子一樣，褚贏炘的脾氣或者是跟他**媽更為相似，絕不是一個很好搞定的男孩子，而且很有自己的主見，不會是人云亦云的。褚璣讓孩子受的教育，說實話自己絕對是給不了他的。
“怎麼了？”一扭頭，褚贏炘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四處在尋找什麼東西:";什麼東西丟了？”
“沒看到褚徽妘。”褚贏炘側過臉，褚徽妘簡直就是個**煩。走到哪兒都能看到她跟所有人打成一片。媽媽常說褚徽妘不會吃虧，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說的這個。她太有人緣了，所有人都喜歡跟她一起玩，大的小的都能玩成一片。
“她跟奶奶到後面去看打扮成什麼樣子最好看去了。”周圍都是鬧嚷的人群，唐正亞看看他又看看不遠處的褚嬴楀:";你跟褚嬴楀兩個要是累了，帶你們到七樓去坐坐。樓上還有不少好玩的，這裡看不到。”
褚贏炘皺了一下眉頭，褚嬴楀還能聽這種話？要是知道了，肯定是比褚徽妘跑得更快:";會看到什麼？”
“這要看你想要看到什麼了。”唐正亞很自然地給他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等下有個人想要見見你，我知道你不屑於叫我這個父親。但是我有個很不恰當的要求，你能答應我嗎？”不跳字。
“什麼？”平時媽媽也不會這樣說話，雖然都是兩人協商的語氣，可是他跟媽媽不一樣。他甚至比媽媽帶著更多的優容妥協在裡面。
“等下要見你的人是我的祖父，他都已經是年過八旬的老人。一直都很想見見你，不管你怎麼想，他都是你的曾祖父。在國外是沒有這種身份的，就算是有也只是在書本里面。所以我想等下要是你見了他，是不是能夠叫一聲太爺爺？不關乎血緣，只是對於一個老人的尊重。”唐正亞看著褚贏炘:";我不配做你的父親，我傷害過你也傷害過你媽媽，可是他一直都是很疼愛你媽媽和你的，只是一個老人也做不到那麼多外露的感情，只能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範圍內做他能做的事情。”
褚贏炘低頭想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行，我可以做到。”
“丫丫，謝謝你。”唐正亞被孩子擲地有聲的幾個字弄得不知所措起來，這孩子怎麼就是跟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說話的時候，那種語氣是自己在舞臺上才能做出的一言九鼎的氣勢，哽咽了一下。
“正亞？”剛說完就聽見有人在後面叫自己，扭過頭一看父親跟祖父已經到了大廳裡。記者和在場的人看到唐家的老爺子出現，紛紛圍攏過來。本來好不容易答應了唐正亞的褚贏炘，看到這樣子忽然有些怯場。想起跟媽媽說的事情，不希望這件事被人知道。一下就要往後面避開，唐正亞答應了一聲:";誒，這兒呢。”
一面答應一面去看褚贏炘的影子，只是這個小子很明顯是個很低調的娃。一轉身就沒了影子，可見是身邊的記者太多，小孩子不想見人:";我馬上過來。”
老爺子明顯不要人扶著，自己就那麼大步過來:";丫丫呢？”一步快似一步，好像是擔心自己來晚了就看不到這個曾孫，如果是說嫡長孫的話，家裡的那個跟這個根本就沒法比。除了在他剛出生的時候見過一次以外，唯一聽過他的聲音僅僅只是上次唐正亞手術住院，那個電話中才知道這孩子早已長大。
“剛剛在這兒，人多了到那邊去了。”唐正亞上前扶住老人:";我扶您先坐下。”
“嗯。”老爺子點點頭，氣定神閒地讓唐正亞扶著他過去。轉身的時候，唐正亞已經是到了諸多媒體面前:";請各位到那邊去參觀拍照，老爺子年紀大了喜歡安靜。麻煩大家給老爺子一點私人的空間，坐坐就走。”
“唐院長，這次京劇院開放日吸引諸多媒體前來，難道我們連採訪一下唐老xians都不行？”記者說話的口吻有些咄咄逼人。
“今天爺爺只是出來遛彎，並不是來接受媒體訪問的。如果一定要採訪的話，我樂意幫你預約。”唐正亞說話的時候明顯帶著沒有分毫商量的餘地，讓記者有些意外：平時唐正亞不管是對什麼人，都是很謙恭有禮，絕不會有這麼強硬的態度。但是今天好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叫人大跌眼鏡。而平時說什麼都是一副老太爺形容的那位唐家掌門更是對孫子的驕橫聽之任之，好像一切都是聽他安排，自己不會再插手。
“列位，我們會在下次的公開場合配合大家的採訪，作為父親和兒子，兩大名角之間最尷尬的人莫過於是唐正亞的父親。曾經在某次京劇期刊上有這樣一幅漫畫，唐家父子三人都在一起。唯獨這位在卡在父親和兒子中間的人，指著兒子說：你父親不如我父親，然後又對老爺子說：您兒子不如我兒子。當然大家都是看後一笑，可是這位卻是在父與子之間夾雜了多少年不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