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本能反應,聽見劉雅亦三個字,渾身都僵硬了起來。
“你剛剛說什麼?”顧北拉著阿嬌的手臂,用力有些過猛了點,阿嬌疼得彎下了腰,嘴裡直叫著輕點,輕點。顧北才意識到自己大概是神經被繃緊了。“對,對不起。你剛剛說劉雅亦去了資料室?”
阿嬌這才覺得手臂上的痛疼感,好了許多:“她說幫我還資料的,這個時間應該資料室關門了吧。我忘了提醒她八點鐘,資料室就要關門的,現在都已經八點五十多分了……”阿嬌話還沒有說完,魂還沒有回過來,就感覺到身邊有一陣風吹過,等魂定了後,才發現顧北不見了:“這人,怎麼就沒影了?”
劉雅亦怕黑,劉雅亦有夜盲症。心中這兩個聲音,不停的交錯,竄進腦部神經,再傳達了運動神經,讓顧北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顧北實在不敢想象劉雅亦在那漆黑的地方,是怎麼度過那將近一個鐘頭的。一定很害怕,一定很恐懼,一定也在哭泣。得快,得再快一點。顧北一直催著自己。
顧北看著前方,腳步緩慢了起來。現實上,劉雅亦以後都不用顧北來守護了。
還沒有走近,甚至連資料室的門,還沒有靠近。不遠處的兩個身影,漸漸清晰。嬌小的身影在哆嗦著,身上還披著身邊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的外衣,緊緊的拽住,雙手也在不停的顫抖著。那嬌小的身影頭也沒有抬一下的依偎在男人的胸膛裡,與顧北擦肩而過,彷彿是不同世界的人。那兩個熟悉的身影不正是許諾和劉雅亦嘛。擦著肩,直接向前面走了去,她眼中並沒有顧北。心碎了,玻璃被打碎了,也不過如此。
許諾為劉雅亦拉開了車門,握著劉雅亦哆嗦得不行的手,說道:“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沒事了。”
劉雅亦怕黑,許諾也是知道的,確切來說比顧北還要清楚許多。
劉媽媽和劉爸爸鬧離婚的時候,正是劉雅亦十六歲的時候。天昏暗暗的一片,外面的大風使勁的吹著,樹枝都被吹彎了腰。看似這個天,過一會就是要下一場瓢潑大雨的。劉雅亦將自己關在自己的房間裡,嚶嚶哭泣著。而門外,吵鬧聲是越發的大,勢將這個天都要吵成兩半。
正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任誰也是不樂意的在睡夢中,給摻雜著聲聲不和諧的聲音。樓下的人終於忍無可忍了,吼道:“樓上的,大晚上的。你們不睡覺啊?鬧什麼鬧啊?都是成年人。洗洗睡了吧!”
烈女,大概就是說的劉媽媽吧。
“關你屁事啊!我們鬧我們的,你睡你的。你睡不著,你就起來聽我們在鬧什麼啊!又不收你費用。現場版的收音機,你不聽啊?”
男人要面子。比妻兒還要重要。
“你簡直就是個瘋婆子!我沒法和你住在一起。”
劉雅亦蜷縮著身子,背靠在牆角邊處,沒有開燈,四周全是一片如墨一般的黑色,而劉雅亦依舊哭著。哭聲不大,所以外面的吵鬧聲,一句不落的進了劉雅亦的耳朵裡。
“我實在不能和你共處一室了!咱們離婚吧!”
“離婚啊,誰怕誰啊!離就離!”劉媽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聽見了摔門的聲音。是劉爸爸,走了吧。那個時候,還算是年輕氣盛,始終不服輸的劉媽媽說道:“離開你,我還能找到比你更好的男人!你等著瞧吧!”
外面所有的聲音,都沒有了。好像都隨著劉爸爸的離開,也將所有不好的聲音,給帶走了。沒過多久,外面就真正的下起了大雨,還帶著
電閃雷鳴。打雷的聲音,可所謂聲聲震耳欲聾。劉雅亦捂著耳朵,終於放聲大哭了起來。
“雅亦,雅亦,你開門,是媽媽。你開門,別哭,你別哭,媽媽在呢,你開門……”和劉爸爸吵架的時候,劉媽媽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可是在此刻,她的聲音也顫動著。早已經泣不成聲了。劉雅亦始終是沒有開門的,就這樣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一夜。開門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離開這,我想去成都。
自己怕黑,怕打雷。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沒事了,沒事了。不用害怕。我在,有我在呢。”許諾安穩著劉雅亦。
許諾想若不是說好要來接劉雅亦下班,而提前了半個鐘頭。自己都不能想象劉雅亦要在那個地方,呆上多久。
驚魂失措了好長一段時間後,劉雅亦眼中才有了點顏色。
“回去,我想回去了。”這是劉雅亦回過神來說的第一句話。
……
確認了劉雅亦是真正的沒事了後,許諾才放劉雅亦離開的。三樓,劉雅亦沒有坐電梯,而是選擇了徒步上樓。現在還無法承受一個密閉的空間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劉雅亦開了門後,一切佈局都沒有變化,只是不再是兩個人了。顧北離開了,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劉雅亦找來了一個很大的塑膠袋,從客廳到廚房再到浴室,將顧北的東西都給
的放進了塑膠袋裡。冰箱裡,還剩下顧北沒有喝完的牛奶,給倒在了水槽裡。也將廚房裡的鍋,給封好了放在櫃子裡。反正也用不著了。
那是劉雅亦第一次進顧北的房間,床單,枕巾,被子的花色都是劉雅亦給選的,花花綠綠的。為此顧北還生了一天的氣。
“我一個大男人的,這又是花,又是草的。你到底想要幹嘛呀?”顧北看著劉雅亦手中為他選好的**三件套的花色,給十分苦惱著。
“我看你挺悶騷的,而且我覺得這花色十分鮮麗奪目的,正好也可以為你這悽悽慘慘的樣子,增添點五彩繽紛。免得你的人生裡只有黑白兩色。”劉雅亦反駁。
“我不要,你趕緊給我換素一點的。”說完,顧北就拿著**三件套,往回走。
劉雅亦低頭,在顧北的耳旁邊小聲說道:“這個買兩套,才給打對摺呢。你要是給退回去了,我這個也就得全額付款的。”
顧北皺眉,半眯著眼。十分生氣的看著劉雅亦,毫不留情的說道:“我不要!”
劉雅亦見顧北這般冥頑不靈的,腦中給生了一計,將顧北的手狠狠的甩開來,似要用哭計來讓顧北心軟。顧北嗤之以鼻的,毫不理會劉雅亦這股楚楚動人的演技,依舊堅持著自己,說道:“我要拿回去給換!”一句一頓的,透露出顧北的決心。
是你逼我出絕招的,可怨不得我!劉雅亦心中暗暗道。隨即馬上給顧北哭了來,還不忘加臺詞:“你這個死男人!還沒有結婚的時候,你什麼都是聽我的!現在看我是嫁給你了吧,認為我是跑不掉了吧!現在想買個床品,都不讓了,是吧?”劉雅亦哭著,叫著。深怕還不夠惹人注目,將哭聲,叫喊聲,給放大了好幾倍。
而周邊的人,很成功的被這一幕吸引了過來。對顧北指指點點的。
“這個男人,怎麼是這樣的啊?”
“就是,就是。對自己的女人都這麼刻薄。”
“看見沒有,以後找男人。可要擦亮了眼睛找,你要是給我找一個這樣的男人回家,以後可別在我面前哭啊!
”這位中年婦女,教育著自己站在身旁的女兒說道。
劉雅亦瞧了去,站在旁邊的女人年齡大概也就在二十二三歲左右。聽她媽媽這麼說,估計正是處於要找男朋友的時候。劉雅亦雙眼發光的跑了去,說道:“這位美女,你媽媽說得極是。別像我找一個花錢都不願意花在自己老婆上的男人!給苦了一輩子啊!不過你也可以放心,這世上最不好的男人,已經被我給找到了。你應該不會像我這麼倒黴的。”
顧北臉上的表情,是一陣紅,一陣白,又一陣黑的。難得還是能找到一絲鎮靜的時刻,顧北給急忙捂著劉雅亦那張盡是惹禍的嘴巴,向大家微微鞠著躬,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老婆她……”顧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這有問題。一看見花花草草,就讓我買給她。對不起,對不起啊!”
劉雅亦給捂著嘴巴,想要說的話,也不能說出來。給十分憋屈的踢著腿,想要用行動來反抗顧北這胡說八道的話,你腦袋才有問題呢。
顧北賠著笑,低頭對劉雅亦說道:“你老實點,只要你老實點,我就將它買下來。”
劉雅亦心中一悅,用精湛的演技又上演了另一幕好戲,她掙脫掉顧北的手,轉過頭喊道:“叔叔!叔叔,小亦亦要吃棒棒糖,叔叔給買!”
顧北睜大雙眼,不知如何應付。這女人大概是真正瘋了吧?一會老公,一會叔叔的叫著。自己還沒有將腦袋給轉清醒了過來,就又聽見劉雅亦又改口喊道:“弟弟?弟弟,弟弟乖。姐姐給你買冰淇淋吃!弟弟聽話。”
敢情,什麼便宜都被劉雅亦佔了?有本事怎麼不改口喊一句哥哥?爸爸?爺爺的?
看熱鬧的人,都擺了擺手,切了一聲。就紛紛離開了。
“原來是個瘋子!”
“是個瘋子,居然還帶出來晃悠人,真是的。”
“不過,可惜了。模樣倒長得不錯的。”
等眾人全部都離開了後,劉雅亦才推了一把顧北,給說道:“剛剛答應我的,可別反悔啊!”然後左右手給提著那花花綠綠的床品,向收銀臺走了去。
回到家後,顧北便沒有和劉雅亦說上一句話。
劉雅亦坐在顧北的床沿上,不知怎麼的,就給回憶了起來。
然後起身走到了,顧北的書寫臺上,乾乾淨淨,除了有一個本子,一隻筆以外,就什麼都沒有了。隨意的翻了翻,無非就是一些合同的樣本,不過是顧北用手寫的。顧北的字,寫的不錯。工工整整,寫的一手好字的楷體字。本來還想看一看顧北的抽屜裡放著什麼,奈何是被上了鎖的。
隨後便是在房間內,閒逛悠了一下。因為屋裡的裝飾,比較少。一眼望去,就是那種一掃而光,給沒了興趣。
劉雅亦找了一把鎖,手裡拿著錘頭,給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顧北的房門上了外鎖。反正也不會回來了,劉雅亦心中嘀咕道。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躺在了沙發上緣故,腦神經給一下子打通了,還是有什麼原因的,反正就是突然給發現到將房門上了外鎖,這個做法是不對的。萬一劉媽媽回來了,她睡哪啊?心中雖是這麼想著的,可又不想起身,覺得好不容易才上了鎖,又要給撬掉,那不是之前的工作,都不是白費了嗎?不去,不去。劉雅亦給徹徹底底的在沙發上,擺出了一個大字的形態。
說起來,也有很久沒有聯絡劉媽媽了,劉雅亦蹭了起來,將茶几上的手機給拿到了手中。思考著要不要將和顧北鬧翻的事情告訴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