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的夥計推了輛餐車上來。餐車上擺著幾十個精美的青花白瓷罐。罐子裡盛的是各種茶葉,還有花朵和藥草等。
小翠拿起罐子一一展示給大家看,說:“我們茶樓不僅有紅茶、綠茶、白茶、黑茶,還花茶和藥茶——白**清熱明目,玫瑰花潤膚養顏,燈心草可以治心煩失眠……”
過年放假的時候,妞妞讓蘭香和大娃研發出許多花茶、藥茶的新品種,今天正好借開業這個機會,把這些新品種推廣出來。
妞妞的便宜婆婆夏氏,她今天也在座上。她剛剛得到妞妞送的一顆西洋紅寶石,喜歡得不得了;而太平茶樓的鮮花、乾花又都是從她那裡進來的,所以她此時也站出來幫妞妞說話。夏氏生長在夏家村,對各種鮮花都很熟悉,由她介紹起這些知識典故來,更顯得生動有趣。
大家聽著介紹不由心動,各自選自己喜歡的茶來品嚐。
在品茶的同時,點心上桌。
茶樓裡除了甜點心、鹹點心之外,還有新開發的奶點心。因為奶牛大花已經產下了小牛犢,它奶水充足。妞妞用大花的奶,研製出了酥酪等奶製品。
本來,大家在忙著品茶的時候,便忘了柴白氏剛才的魯莽之言。
可是柴白氏卻不甘心,她想再褒貶一下茶樓的點心。她指著面前的一碗酥酪,不屑地說:“這點心叫啥,樣子怪怪的,味道也怪……”
還沒等她說完,她旁邊便有人說:“柴大嫂,您不喜歡吃我替您吃了吧。”隨後那人把柴白氏那碗酥酪端走了。
原來,奶點心在大周朝還是奢侈品,除了某些達官貴人家裡偶爾有得吃,普通人根本見不到。今天大家第一次品嚐到這種酸甜滑爽的酥酪,嘴裡的滋味都還沒咂麼夠呢,誰有空聽柴白氏的褒貶?
柴白氏眼看眾人吃得歡暢,恨恨地用帕子擦著嘴角的口水——她還一口都沒嚐到呢好不好!
終於,酒水和正菜上來了。
柴白氏認為自己又找到了機會。她吃了口菜,不屑地說:“這菜的味道,遠不如我們家的‘東來順’味道好。”
別說,這次她這理挑得還真對,因為梁州城數著張大廚的手藝好,東來順的菜品在梁州確屬一流。
可惜的是,仍然沒人理會她。因為大家都在想,人家這裡是茶樓,又不是酒樓,酒菜好不好有什麼關係,茶點好才是正理!
於是,在太平茶樓的開業典禮上,柴白氏完敗!
而妞妞和胡圖,卻徹底打響了他們太平茶樓的名聲!
說起來,妞妞和胡圖確實是極好的搭檔——他們一個是空想家,另一個是實幹家;一個善於天馬行空的想像,而另一個總能把她的想像變成現實。
漸漸的,茶點休閒成了太平茶樓的新招牌,也成了梁州城的新風尚。太平茶樓的生意,終於走上了正軌。
可是在街對面,“東來順”酒樓的生意卻日見式微。
究其原因,有些複雜。可能是因為趕上荒年,大家的生意都不太好做,來酒樓裡喝酒的客人見少;也可能是因為柴會生和張大廚經營不善。
其實,柴大郎和白氏一直在酒樓這邊住著,他們一直盯著酒樓的經營。
可是他們越盯著,生意就越不好。
生意越不好,他們就越盯著——哪怕灶上多燒了一條柴,配料多切了一根蔥,這兩人也要嘮叨半天。
這可真苦了張大廚。早些時候他跟林二郎搭夥,何曾受過這個氣?他起初還以這親哥倆是同樣的脾氣,哪知道差這麼遠——柴大郎和柴白氏,真不負他們“鐵公雞”和“惹不起”的外號!
於是張大廚漸漸有了二心,他開始尋找新的落腳點。不久之後,他在西城門那邊盤下了自己的鋪子,他要自立門戶,自己經營飯店。於是,他就像當初叛離林二郎一樣,最終也叛離了柴會生等人。
酒樓沒了廚子還開什麼酒樓!
柴大郎不為懊悔,當初就不該同意柴會生買這棟鋪子又開什麼酒樓。
孫有財也懊惱,因為“東來順”也有他的一份股!
說起來,當初是白巧蓮慫恿孫有財跟柴會生搭檔的。白巧蓮說,柴會生機靈能幹,將來肯定能賺大錢。孫有財還就真信了,不僅投了錢,而且放心地讓柴會生去經營。
現在他才醒悟到,那柴會生不過是個繡花枕頭,最終竟然把酒樓開黃了!於是他回家來就看白巧蓮不順眼——這個敗家娘們,除了吃穿打扮,屁也不懂!
白巧蓮被孫有財擠兌,忙找柴白氏求助;柴白氏則找柴大郎和柴會生父子來問話。
於是,柴大郎一家人召開緊急會議。他們就像當初的林二郎一樣,趕緊想辦法、找對策,以渡過酒樓被迫關門的危急。
柴大郎想把鋪子賣了,索性回鄉下去,繼續過他小地主的悠閒生活。
柴白氏不同意,她已經在城裡站住腳了,可不想再回鄉下去。
柴會生也不想回鄉下去。他認為,酒樓生意不好是因為不能搭著開客棧,無法留宿醉酒的客人。他鼓動柴大郎去找林二郎,讓林二郎把茶樓後院的客棧交給他們經營。
柴大郎認為這根本不可能。因為茶樓的生意已經是胡圖和妞妞的了,他們茶樓生意做得好好的,才不會開客棧呢;就算開客棧,也不會讓柴會生沾這個光。
柴會生便提議,去跟林二郎借他家葫蘆巷的房子,讓柴大郎和白氏搬到那邊去住。酒樓這邊的房子騰出來開個小客棧,雖然小,也能起到留宿客人的作用。
柴大郎和柴白氏不願離開酒樓,可是看目前這形勢,他們也不得走了。
白氏不由感嘆,如果自己家的鋪子跟林二郎家的鋪子對換一下,該多好啊。
聽她言,眾人皆用看精神病人的目光深看了她一眼,說:“你想得美!”
白氏還認為自己說的有道理,她嘀咕道:“本來就是嘛,只是開個茶樓,又不用多大地方,也沒必要閒著那麼多房子啊!”
可是——
林妞妞說了,妞是什麼人啊,妞這麼有氣質,就算是開個茶樓,妞也要開個氣派的!
林妞妞對自家輝煌氣派的茶樓非常滿意,這才符合妞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品味嘛!
她讓人在茶樓的大門旁邊,放了一把躺椅和一張茶几,茶几上擺了一壺茶水和一盤零食。她就像度假的遊客一樣,往躺椅上一躺,品著茶水、吃著零食、觀觀街景、聽聽八卦——這就是神仙過的日子嘛。
但是沒多久,胡圖出來了,把林妞妞從躺椅上拎了起來。
於是,這位高階大氣有品味的老闆娘,被老闆夾在胳膊底下,綁架回茶樓裡去了。
“對面柴會生家的酒樓太亂了!”胡圖抱怨說,“他那是開酒樓嗎?都快趕上群芳樓了!”
原來,柴會生為了拉動生意,容納了很多陪酒女來陪客人飲酒作樂。每天都有許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酒樓裡進進出出,酒樓裡歌舞笑鬧、熱鬧非凡,真快趕上群芳樓了。
本來嘛,張大廚這一走,酒菜質量就下去了,柴會生當然要用其他的服務來彌補哇。
東來順酒樓就在太平茶樓對面,妞妞坐在茶樓門口就可以看到酒樓裡的很多“熱鬧”。
但是胡圖認為,這些“熱鬧”對於少年兒童的健康成長是十分不利的,所以他要把妞妞“綁架”回屋裡去。
“去跟小花玩會兒。”胡圖建議。
小花就是大花的女兒,它是一頭漂亮的小牛犢,也是黃色的。汗,此“黃”非彼“黃”也。
妞妞無奈地答應:“好吧。”她去找小花。
其實小花並不好玩兒。它雖然看上去很可愛,但是它太活潑了,它總是試圖用它頭去頂妞妞——常言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妞妞豈是它的對手?
幸好有杜老三在旁邊看著,他是不會讓小花頂到妞妞的。
妞妞嘆息說:“一定是因為我吃了它媽媽|的奶,所以它對我有意見了!”
杜老三在旁邊呵呵笑起來。大花的奶水很充足,每天等小花吃飽後,還能擠一大桶出來,供著茶樓裡做奶點心用。
杜老三說,等小花斷奶後,大花還能再產幾年的奶。到那時候,大花的奶專供茶樓做點心,就可以做更多的點心了。
妞妞說:“我到不著急讓大花多產奶——常言說‘物以稀為貴’,奶點心做得少,人們才會搶著來買嘛。”
原來,妞妞自有她的經營理念。
妞妞正跟奶牛母子玩兒著。忽然看到遠處柴房旁邊,沈丁香正在彎著腰劈柴。
妞妞把手中的草都扔到槽裡,隨後蹦蹦跳跳地來找沈丁香。“沈姐姐——”
沈丁香一抬頭,見是妞妞,笑了笑,說:“大姐兒,來看小花了?”
前些日子在展銷會上,沈丁香大出風頭,也為茶樓掙了不少銀子。但是展銷會一結束,她又恢復如常,換回了粗布衣裳,繼續默默無聞地在後院裡擔水劈柴,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妞妞佩服沈丁香這份淡然心境,只有經過大起大落的人,才能這樣超脫……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