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曉東看著葉盼雨仍舊虛弱的樣子,但眼睛卻開始哧溜地轉,想這廝終於想起來發生什麼了,他想了一整個晚上的話和事情要教育她,現在一句也說不上來了。就像當初在德國陪她病房過夜的時候,被吵醒起來,也是忘記要說的很多話。
“會疼嗎?”任曉東愣了半天這麼問她。
葉盼雨伸手揮了兩下,任曉東明白過來幫她拔了氧氣管,葉盼雨頓時鬆了口氣,抬了抬兩人交握的手,說話了:“插著這管子我才呼吸困難……嗯,就是覺得那個位置很重,被什麼壓著一樣……任曉東,怎麼你每次有鬍渣的時候我都覺得你特別帥呢!”
任曉東笑了,“那我以後開始留胡茬。”他的眼睛已經痠痛了很久,只是一直捨不得閉上而已。
“那要扎到我怎麼辦?”葉盼雨完全不顧時間地點人物場合,說了句只有任曉東會覺得她可愛的話。而此刻任曉東也意識到不對,抬眼看了看葉爸葉媽,又轉回身看看葉盼雨。
葉盼雨開始撅嘴了,“害臊什麼!都是自己人!老媽哦?!”這女的明顯準備趁著傷把所有的事給混過去了。
葉太太發話了,“小東別跟這女的逗了,她一來醫院就跟只賴皮狗一樣”,言下之意她葉盼雨一生病就會耍潑撒嬌。“你趕緊回去休息,從昨天晚上呆到現在了,趕緊的,這裡有我們在。“
任曉東又扯出一個笑,他的確是很累了,和葉盼雨眼神交換了一下,起身要離開。
“老媽,乾脆你負責送小東回去,把你老公留下來陪我,怎麼樣?”看任曉東現在這樣還真讓人擔心他自己回不了家。
“你就嫌棄你媽!”葉媽媽也跟著起身了。
“什麼話,我給你一個和小東單獨相處的機會,好好了解他一下,去吧。”說罷一揮手,任曉東無奈地笑,葉太太好氣地笑,葉爸爸跟著起鬨地笑,葉盼雨一笑就扯到傷口,怪腔連連。
目送走了話最多的葉太太和已經疲累得意識開始渙散的任曉東,葉盼雨拍拍床沿,嬌嗔地喊一聲,“爸爸——”
“你沒醒之前任曉東已經都告訴我們了,你早就是大人了,別讓爸爸再擔心。”
“嗯。沒有下次了。那任曉東有沒有說……”
“接下來的事情等任曉東過來你們自己商量去解決,我相信你。”
“還是我爸最懂我呀!”
“就會耍皮子,再睡一會吧,剛醒過來就說這麼多話不累啊你,好好休息!等好一點再說話。”葉爸爸看著女兒休息,心裡終於完全踏實下來。他也經歷了一場痛,女兒養那麼大,沒病沒災,突然被人刺了一刀,心都要痛得滴血了,他自己已經不再年輕,抱不動女兒四處跑了,他的寶貝不再坐在他身前,嗷嗷叫著指揮他向左向右,唱著怪異的小曲,跟他說不著邊際的笑話,一聽到去醫院只要他陪的寶寶了。他已經沒了以前的決斷力和英勇,聽醫生報告女兒的傷勢也會顫抖著手,說不來安撫的話去勸說緊張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