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母親的情人
突然，一名穿著儒雅的老婦人上前拉住球球，桑雅回頭看清老婦人的臉，原來是照顧球球的奶奶教授夫人。
桑雅的臉上沒有膚蠟的偽裝，完全換了一張臉，教授夫人沒認出她，“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家孩子，打擾你們用餐了。”
桑雅給封奈使了記眼神，封奈瞭然，哈哈一笑，“沒事，我們是桑雅的朋友，見過奶包，剛才奶包看到我，所以跑過來玩，沒有打擾！”
教授夫人恍悟，“原來你們是桑小姐的朋友，難怪球球跑過來。球球，和叔叔阿姨說再見，我們該回去了。”
封奈的話，解除了教授夫人心裡的疑惑。
球球戀戀不捨地和他們揮手道別，跟著奶奶離開的他，一步三回頭，眼巴巴地看著桑雅，會說話的眼睛，彷彿不斷在問，你是不是天使媽媽？
等他們走後，封奈馬上來了句，“那小鬼老看著你，肯定是認出你了。”
桑雅給自己倒了杯紅酒，瞪了他一眼，“奶包可聰明瞭，就是不愛說話，有點自閉症。”
封奈瞭然點頭，嬉笑著道：“那小鬼倒是和你挺有緣分，什麼時候你生個這麼可愛的小豆丁讓我玩玩？”
桑雅翻白眼，吃了塊雞腿直接塞進他的嘴巴，“想玩小豆丁，讓你的女朋友幫你生，老孃的桃花運還沒到，孩子，連個影兒都沒有！”
無趣！
封奈吐出雞腿，把心思轉移到正題上，“話說回來，你來雅圖辦什麼事？”
以對她的瞭解，這兒的前身雖然是百樂，但現在的雅圖，和桑家沒有任何關係。
桑雅目光定定看著他，思量一番後，放出一個“大炸彈”，“要是我告訴你，我是雅圖的老闆呢？”
封奈驀地抬頭，看著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想了好久，把她的話當玩笑，“我才不信，你是雅圖的老闆還回桑家看你姑姑的臉色，還要去住我那小破公寓？”
果然，真不相信！
桑雅無所謂聳聳肩膀，“對對對，我就是一個手無束縛之力，剛剛回國身無分文無身份的落魄千金，所以你趕緊給我多賺點錢，求投餵！”
封奈嘿嘿一笑，“放心，有我在，還怕餓到你不成，下次別跟我開這種國際玩笑了，老子年紀大了，可受不了驚嚇！”
桑雅無奈，“這怎麼就成了驚嚇呢？”
他是不是太小瞧她了？
“你想啊，你一個落魄千金，被放逐在外，哪兒來那麼大能耐，扛下一家酒店，除非……”他神祕地看了眼四周，“你加入神祕組織，做盡殺人放火的事情，有了資金累積，其實你隱藏了你是逃犯的身份！”
“你還真能編故事呢，瞎扯什麼鬼！”
桑雅現在不會告訴他，他的話真的猜對了一部分。
桑家因為外界的“腥風血雨”，氣氛變得格外壓抑。
桑雅從雅圖離開後，重新喬裝回來，剛走進玄關，就看到坐在客廳中的桑麗琬，優雅地在喝茶。
那日的狼狽不再，經過兩日的調整，她又恢復了常日的高貴姿態，但相由心生，再怎麼可以打扮，也無法掩蓋由裡到外滲透出來的醜陋、虛偽。
桑麗琬聽聞腳步聲，抬頭一看，目光觸到桑雅時，嘴角明顯下壓，眼神都透著一絲排斥。
桑雅忽略掉她的神色變化，溫順如一隻小綿羊走過去，“姑姑，我回來了！”
桑麗琬眼底劃過暗光，放下精緻的茶杯，淡聲問一句，“昨晚去哪兒了，一晚沒回來？”
真是個野丫頭，當這兒是旅館？
桑雅在旁坐下，低聲道：“昨晚和封奈一群朋友聚會，太晚了，封奈怕夜路危險，所以在他家住了一晚。”
“哦？你還有朋友？”她眼底呷著一許興味，看來醜小鴨託封奈的福，交際圈也不窄，不過都是些沒用的豬朋狗友！
桑麗琬想起昨天司寒梟去醫院一事，慎重問她，“昨晚你送司先生離開，他有說什麼嗎？”
昨天桑柔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在這麼重要的人面前出了大丑，這以後怎麼彌補形象呢！
“沒有，我把他送下樓，就各自離開了。”桑雅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垂下的眸底劃過狹促的光。
“行吧，我給你買了一套公寓，這是你鑰匙，就在海城東郊的錦園，反正你行李不多，今天收拾收拾搬過去，明天小柔要出院了。”
桑麗琬丟擲一串鑰匙，劃過光弧，落在桑雅的茶几前。
桑雅看著，眼底浮動冷笑，還真是行動派，昨天剛說完，今天就把房子都準備好了，東郊……
真是個“好地方”！
看她遲疑沒有反應，桑麗琬怕她胡思亂想，臉上扯出些笑容，裝著“老好人”，語重心長道：“小雅，不是我非要趕你走，也不是桑家容不下你，你也知道桑柔現在的情況，等她恢復好了，你就回來住！”
桑雅拿起鑰匙，握在手心，唯唯弱弱地小表情，看起來特別好欺負，“姑姑，我明白的！”
“那……需要給你安排兩個女傭隨你一同過去嗎？”
“不用，我只有一個行李箱，到了那兒，我自己在收拾收拾。”
這樣最好，沒有一點麻煩！
桑麗琬滿意點頭，違心誇了她一句，“看來出國挺好的，鍛鍊了你的獨立能力，你記住呀，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給姑姑打電話，一個女孩在外面，要多留點心眼兒！”
不知情的外人，還以為桑麗琬是個慈祥稱職的“好姑姑”。
懶得和她打虛偽的“太極拳”，桑雅隨便應付兩句，便以上樓收拾為由離開。
……
三個小時後，桑雅站在桑麗琬為自己準備的錦園小區前，涼風穿梭過樓宇，響起荒涼的回聲。
旁側大坨落葉飄蕩，再看周圍無人的小區花園，桑雅脣梢勾起一絲冷笑。
真夠安靜，環境好！
這偏僻的小區，一看就是新開發，入住率還沒到一半，周圍設施不全，好些商場超市還在蓋，時不時飄來雜音，到了晚上，估計想找輛計程車打車去城區都難。
姑姑是怕她頻繁回桑家，礙著他們眼是吧！
桑雅拖著行李，來到屬於她的小公寓，80平左右的精裝小公寓，一室一廳，有個陽臺，時尚新中式裝潢，樸素小清新。
桑雅隨便把行李拖進臥室，開啟手袋取了份檔案，走到陽臺。
陽臺面積不大，勝在精緻，有張小圓桌，旁邊放著兩張雕花白色圓凳，欄杆旁邊有些綠植點綴，美觀、整潔，有徐風拂過，帶著一絲滄桑荒涼感，源於這兒罕見的人煙氣。
她剛才觀察過，前後間應該還沒鄰居入住，只有對間門前是貼了對聯，看來這兒的入住率真的很低。
看檔案前，她率先給關墨打了通電話，“藍羽小姐，請說！”
“桑牧那些違規操作的證據，用匿名舉報。”卸下偽裝的小兔模樣，桑雅臉色很平靜，平靜到藏著一些寒意，甚是冷漠無情。
她一再叮囑，“桑牧既然都已經進去了，那就讓他待在裡面吧，免得讓他那麼辛苦進進出出，把證據準備齊全一點，免得給警察叔叔們添亂。”
“是！”
掛了電話，平復了心裡的暗湧，桑雅才把目光放在資料上。
資料上舒麗的資訊很全，囊括了她這些年來曾經做過什麼，去過哪兒，和誰在一起。
陽光偏斜，餘暉漫散籠罩在陽臺上，埋下一片金色，光影飛濺在桑雅那張國字臉上，投落半明半暗的陰影。
暗色光的光令她的黑眸看起來多了層陰冷寒瘮，連同她嚴苛微蹙的黛眉，延伸出一縷陰鬱的情緒。
居衛東，居亦歡，資料上出現最頻繁的兩個名字，也是和舒麗關係最密切的兩個人！
居衛東曾是舒麗的情人，七年前，在父親桑崇海死後，母親舒麗把她送去紐約後三個月，便和居衛東登記結婚。
七年前，居衛東這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如今在國內成了小有名氣的畫家，母親舒麗正是他的經理人，常年出入國內外，飛往各地，給他接活動、策劃畫展，打理賣畫等等。
居亦歡是居衛東和前妻的女兒，目前在海城念大學，但居衛東的大本營在瓊州，難怪之前桑麗琬說看到母親是在瓊州。
翻到最後一頁，夾著一張三人的家庭合照，居衛東恩愛地摟住舒麗，兩人的手搭在居亦歡的肩上，三個人一致的笑容中，滲透著幸福、溫馨。
桑雅目光如鳩，緊盯著舒麗，盯著這個是她母親的女人，眼底劃過諷刺，鄙夷的冷笑——
這麼多年來，還以為她是面癱呢，原來她能笑得那麼開心燦爛，以前對著自己，露一個標緻的笑容都算奢侈！
七年，對親生女兒不聞不問，放逐國外，風餐露宿；對一個外姓繼女關懷備至......
幾縷愁緒漫上心頭，桑雅拿起旁邊的煙盒，點了根女士香菸，青煙白霧的吐繞下，把那張照片包裹纏繞，如一縷縷不甘心的幽魂，纏住三個人的喉頸……
舒麗啊舒麗，你的心是不是鐵做的，我爸的死，會和你的情人有關嗎？
還是說，你，桑麗琬和居衛東，任何一個都脫不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