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倒寧願你是豬
放大其中一張照片，桑雅帶著鴨舌帽，從一棟純白色別墅中出來。
司寒梟的目光一定停留在那張照片上，黑眸的光，漸漸轉為陰暗。
前方的晉野，感受到周遭的空氣變得不太一樣，下意識看向後視鏡，只見他盯緊螢幕，手機螢幕的藍光映照著他的大黑臉，大手青筋隱露。
梟哥的情緒突變，肯定是因為桑雅！
後座的司寒梟覺察到他的目光，迅速換了副表情，雲淡風輕地扔掉手機，往窗外看去。
車沿經商業街的紅綠燈處，旁邊有個音樂噴泉，水光糅合著燈光，形成美麗的華彩，變幻的水柱形狀，有節奏地搭配著慵懶的音樂起起伏伏，連空氣中都透著一份愜意的調調。
司寒梟眸光一縮，透過一層層水幕，注意到了坐在噴泉旁長椅上的一抹倩影，水幕虛化了她嬌小的身影，周圍的熱鬧彷彿與她的安靜格格不入。
她雖然帶著口罩，但那張輪廓優美的側臉，讓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桑雅！
司寒梟疑惑地皺了下眉頭，她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她不是和管止琛很恩愛甜蜜嗎？
也不知道是氛圍營造還是別的原因，從她孤獨的背影，他聞到了一股落寞的味道。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為，迅速下車，箭般朝她衝去。
正在等綠燈的晉野，耳聽關門聲，一抹人影衝到前面，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嘟嘟嘟——”後面催促的鳴笛聲陣陣，讓他無法下車追上司寒梟的步伐，只能啟動轎車，一會在轉回來。
桑雅看著流光轉動的水柱，有光影落在她的臉上，映入了眸底，她眸潭深處的平靜，如深邃的夜闌，有光點正在閃動。
一許鈴聲，干擾了她的寧靜，桑雅拿出來看到備註，眸色一冷，果斷關了手機。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漸近，印入眼簾的一雙湛亮皮鞋，讓她抬起頭看向來人。
是他，司寒梟！
兩人目光相觸，隔空的凝視彷彿擦亮了周圍的浮光。
桑雅的眸潭掠過一絲驚訝，他背光而立，絢爛的光從他身後綻放，那張臉被蓋下一層暗影，但那雙鷹眸不改地炯炯發亮，堪比天際的星。
他為什麼會在這，難道巧合？
司寒梟微微喘著氣，氣息漸漸平復，看著她的眼神多了絲探究和擔心。
她別過頭錯開他的目光，起身要走，經過他身邊時，被他拽住手，往懷裡一拉，抱住她纖弱微寒的身段。
思念成疾，被她的馨香盈滿了鼻腔，他不禁把她抱得更緊。
絢爛水幕潺潺滾動著光影，兩人不期而遇的邂逅，男人有力的擁抱，周圍浮動在空氣中的音樂，這一切構成的畫卷，光影閃爍，唯美動人。
桑雅感受到那份熟悉而陌生的甘冽香氣，那麼的暖，又那麼的痛，她抗拒地掙扎著，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放手！”
“不放！”他執意不鬆手，攬住她細腰的手變得更加瓷實。
兩人推推搡搡的小動作，在別人眼中，不過是小情侶的小吵小鬧戲碼，一對互相攙扶的老夫婦走過，見此不由調侃一句，“現在的小年輕啊，比我們那會大膽開放多了，大廣場上也敢摟摟抱抱。”
“老頭子，時代不同了！”
那對老夫婦侃侃一笑，離開了。
桑雅對老夫婦的調侃無感，掙扎無果放棄了，好一會才沉聲道：“我累了餓了，想回家吃飯，能放手嗎？”
司寒梟皺了眉頭，“都九點了，你還沒吃飯？”
桑雅推了推他，敷衍應了句，“那會沒胃口。”
司寒梟看出她心情不好，沒有多問，牽著她的手離開，穿梭在熱鬧的街角，桑雅對他的糾纏，感到疲憊而無奈，“去哪兒，我要回去，我累了。”
司寒梟邪眸看了她一眼，“不是餓了嗎？帶你去吃飯。”
他們離開了城中心，來到郊區外的一處農莊，農莊屬四合院的門戶構造，白牆圍住，牆頭堆砌的灰瓦飛簷，讓人誤入老城的時光錯覺。
進了門就是寬敞的方形庭院，載重了應季的花草和植物，院子的一側還有個小池，飄了幾朵金邊瑞香，淡淡地飄著芬芳。
四邊環繞的房屋亮了燈，窗戶貼著紅豔豔的窗花，這會兒年味還沒過呢，被燈光掩映著，生出一份溫暖。
一個走路不利索的男人從一處屋子裡走出來，看到司寒梟，微微有點詫異，熟絡地上前打招呼，“飯菜早就準備好了，怎麼才來？”
司寒梟對他的笑容多了幾分真摯，“超哥，路上耽擱了會兒。”
對話間，男人打量了一下桑雅，滿意地笑了笑，熱情地把他們帶去一處房屋。
房子裡燒了炕，很暖和，裝潢淳樸富有年代感，典型的北方老城家庭模式，收拾得乾淨整潔，給人一種“家”的感覺。
男人走過炕邊拍了拍，招呼道：“坑暖了，先坐一會，我讓你嫂子給你們送吃的。”
“好！”
過了一會，老闆娘捧著一大份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個小火鍋，桑雅嗅了嗅鼻子，一股濃郁的番茄味撲鼻而來，她不禁-看了眼司寒梟。
“寒梟，這是你特地交代做的番茄牛肉鍋，配菜都是你說的那些。”老闆娘一邊說著，給他們把配菜挪到炕上的小桌子上。
“嫂子，辛苦了，那麼晚還讓你們準備這些。”司寒梟搗鼓著配料和醬汁，客套說了句。
“說什麼話，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老闆娘目光一轉，打量著桑雅姣好的面容，打趣道，“這是女朋友吧，長得這麼漂亮，得趕緊娶回家！”
桑雅尷尬了，想開口解釋。
被司寒梟截了胡，“嫂子，她餓了一天沒吃飯，先讓她吃飽再和你們敘舊。”
老闆娘掩嘴笑了，“還沒娶進門就這麼護著媳婦，這是怕姑娘家跟別人跑了吧！”
司寒梟看向桑雅，把調好的醬汁放在她跟前，目光暖得比花燈上的燭火還要熾熱，桑雅尷尬地拿起碗筷開吃，無視他的眼神。
老闆娘看著兩人的互動，不作打擾，“行了，你們吃吧！”
她離開時，順帶上門，鎖住一室的溫暖。
房間只剩下兩人，燈光溫暖照耀，小火鍋升騰著白煙，配菜在色彩豔麗的火鍋湯麵冒著泡，菜香茶暖，一切美好得讓人喜悅。
司寒梟拿起筷子，不斷地給她燙菜，磁嗓響起時，帶著淡淡的回憶，“還記得嗎，有一回晚上在餐廳，你也煮了番茄牛肉鍋。”
桑雅吃東西的手微微一頓，腦海晃過那一幕，被她抑制撕碎，淡聲道：“不記得了。”
從她神情，司寒梟知道她是記得的，勾了脣，“球球就愛吃你燙的菜，最愛吃你燙的鵝腸！”
他說著，把蘸了醬汁的鵝腸放到她的碗中。
桑雅不想回憶過去，淡聲道：“食不言懂嗎？別打擾我吃飯。”
司寒梟安靜閉了嘴，一直給她燙菜，專挑都是她喜歡吃的。
桑雅是真的餓了，也不抗拒他夾過來的菜，一直在吃，等肚子添了七分飽，她才開口問：“你和這兒的老闆夫婦很熟？”
“嗯，以前一起混道上的，你看超哥走路跛腳，是因為打架火拼傷了腿，所以不混道上了。”
桑雅有些驚訝，看起來面相慈善的老闆，竟是道上喊打喊殺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但這些與自己無關，也不想和他敞開話匣子，她淡淡應了句，繼續吃著菜。
隔著熱氣騰騰的白煙，司寒梟看著對面的桑雅，光影柔和地鋪落在她臉上，這一刻，讓他感覺到短暫的幸福。
他頗有耐心地給她燙菜，看到她的碗空了，馬上添；茶杯空了，馬上倒水，無微不至地服務周到。
一直等她吃得差不多，他才把壓在肚子的疑惑問出口，“你們住一起？”
桑雅愣了下，知道他肯定是看了那些新聞，淡淡應了句，“沒有。”
司寒梟聽此，笑意掛在臉上，繼續給她夾菜。
已經吃飽的桑雅，拒絕地搖了搖頭，“我吃飽了。”
“還想吃點什麼嗎？”
“我又不是豬，吃不了那麼多。”
司寒梟語調多了絲戲謔，“我倒寧願你是豬，那我可以把你圈養起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留不住你。”
桑雅的好心情被他干擾了一下，反感道：“能不能別說這種話題。”
關於感情的話題，她覺得沒什麼好聊的。
這時，司寒梟的電話又一次響起，桑雅看他即將摁斷，不耐煩地說了句，“你的電話這一路上都內停過，趕緊去接。”
這一路上，晉野給他打了無數次電話，難得和她共處時光，司寒梟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所以一直沒接。
他看了眼基本空盤的小火鍋，再一次確定，“你真的不吃了？”
“不吃，飽了。”
司寒梟出去接電話的同時，一併把小桌子搬走。
等他和晉野談完事情走進來，目光放於躺在炕上的人兒上，不禁放輕腳步。
他輕手輕腳地上了炕，給她掖好被子，躺在她的旁邊，側著身支著腦袋看著她。
暖光灑在她白皙的小臉上，纖長密集的眼睫如小扇子，形成兩排弧度優美的陰影，她呼吸勻稱，小嘴泛著光澤。
心間的情愫愈漸發酵，她恬靜的睡眼讓他越挪不開眼睛。
真美！
他長指輕輕劃開她的額間發，小心翼翼地在她額前落下輕吻，如捧著掌心的寶貝，那麼小心呵護著。
少許，他一手輕輕搭在她的被子上，心喜地抱著她，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的臉上，不捨得入睡。
這個漫漫長夜，他只想時間能無限拉長，擁抱她的這份美好，能多停留一會，一幀一幀地刻在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