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那我是什麼？
清寂的公寓樓下，暈黃的街燈浸染了夜色的清冷，落在那抹頎長的身影上，在這個冬夜，顯得有幾分蕭瑟。
管止琛安靜地站在那兒，彷彿遠離了不遠處的繁鬧馬路，霓虹車馬的喧囂，與他毫無關係，他站在燈下，目光看著漆黑的六樓，眼神漸漸飄遠，他知道，她還沒回來。
“轟隆”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一陣狂風吹過，炫紅色的跑車如影般竄來，穩當地停在公寓樓下，就在管止琛不遠處。
從車上走下來的封奈，體貼地為桑雅開啟車門，桑雅抱著一束火紅玫瑰走下來，手上的櫻花項鍊，閃動著幽藍的光澤。
紅色跑車、玫瑰花……
和公司的傳聞一模一樣。
讓管止琛意外的是，公司聞言中的富二代，竟然是封奈！
桑雅和封奈主動走過去，看到管止琛，桑雅故作驚訝，公式化問道：“管總，你怎麼來了？”
管止琛看了眼封奈，冷眸閃過一絲鋒利，反問道：“不介紹一下嗎？”
來自男人的直覺，封奈感受到他的敵意，摟住桑雅的手一緊，“小雅，這位是？”
夾在其中的桑雅，感受空氣中的一絲暗湧，她看了眼兩人，落落大方地互相介紹，“這位是我老闆，管止琛；這是我的男朋友，封奈。”
男朋友？
管止琛眉頭一蹙，但保持著面不改色。
封奈瞭然，“原來這位就是管總。”
他看向管止琛，友好地伸出手，“管總，久仰大名，謝謝你對小雅的照顧。”
“她是我的下屬，還是我的得力助手，應該的。”管止琛淡淡說著，在握住他手的時候，故意用力。
封奈毫不服輸，也故意施加了力度，這間接成了兩個男人的較量。
桑雅把這些看在其中，卻看透不說透，對管止琛再次問道：“管總，你找我有事？”
“我想和你談點公事。”最後兩個字眼，被他用力咬重，似乎是對封奈說的。
封奈是個明白人，對桑雅說道：“那你們談，我先走了。”
說著，他俯身，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管止琛看著這一幕，猶如刺眼，臉色微微沉了許，但保持風輕雲淡。
把封奈送走，桑雅和管止琛上了樓，進了屋子發現裡面黑漆漆的，殷思甜並不在家，她下意識看了眼管止琛。
換鞋時，順帶給他找了一次性拖鞋，兩人走了進去。
“喝什麼？”桑雅盡主人之宜。
“白水就行。”管止琛走到沙發坐下，面色清冷依舊，燈光的溫黃，無法感染到他絲毫。
桑雅拿了兩杯水過去，剛坐下，管止琛便開口了，“我知道他。”
她朝他看去，“嗯。”
“他是你朋友，在紐約的時候，每個月給你寄錢的人，”他微微一頓，拿起水喝了口，“但你們不是哥們嗎？”
怎麼成了情侶？
管止琛對此尤其**。
桑雅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反問道：“這很奇怪嗎？”
“很奇怪！”他一直以為，這個封奈不過是她的兄弟，“為什麼？”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更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男人，在一起也很正常。”桑雅平靜應答，絕不在他面前露出一絲破綻。
“最重要的男人？”管止琛的語氣很輕，卻透著一許深意。
“是的。”桑雅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水杯，光線縷縷灑落，把白水都染成了暖黃，可她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
“難道青梅竹馬，就能順理成章在一起？”管止琛無法理解這個答案，與其相信順理成章，他更傾向於另有原因。
“緣分這東西，很玄妙。”桑雅目光澄澈看著他，偽裝得那麼剔透，一點都不像假的。
她都覺得，自己可以當演員了。
“那我呢？”我又是你的什麼人？
管止琛始終無法挑白來講，但桑雅讀懂了。
“你……”她語氣不由加重，神色也嚴肅起來，“你是我的恩人、老師、知己。”
一種是類似親情的情感；一種是愛情。
她說得夠明白了。
“是嗎？”管止琛很淺淡地笑了笑，“原來我只是你的恩人、老師、知己。”
他垂眸，喝了口白水，明明是索然無味的白水，怎麼那麼苦澀？
桑雅馬上道：“我們以前在紐約的一群人，就像是家人，朋友，而你是我們的老大，我會協助你做好工作；現在也一樣，你是我的老闆，你交下來的任務，我也一樣會做好。”
工作？
管止琛內心悶悶的，像被石頭壓著，他目光有些沉，語氣淡涼，問：“難道我們之間只有工作？”
除了工作，就沒有其他感情？
自己一直對她的特別，她都不知道？
聰明的桑雅，一直都知道，但他們是不可能的。
她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喝了口水應答：“我們還是朋友，你還是我的老師，你教會了我經商，很多技能。也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但你以後也會結婚，有妻子和孩子，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但僅僅只是朋友。
管止琛聽著這些，壓在肚子裡的話，完全開不了口。
他又喝了口水，心情更悶了。
“我沒有結婚的打算。”管止琛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特別認真，“至少沒有遇到對的人之前，我不會結婚。”
桑雅若有所思，提醒道：“但董事長已經給你挑選相親物件。”
她想告訴他，面對事實，但不知道要如何開口，才能說得讓大家都不那麼尷尬。
“那是他的事情，接不接受是我的事情。”管止琛刻意強調。
“呃……”桑雅反應很平淡，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沉默了。
兩人一時間沒有說話，就安靜地坐在那兒，但他們的想法，考慮的事情，並沒有接到同一個軌道上。
良久後，管止琛平穩了內心的波動，對她平靜問道：“你和他一起有愛嗎？”
桑雅看著他，在整理著語言。
“還是你為了忘記司寒梟，隨便找個男人想轉移感情，小雅，你一向理智，我不希望你做出這種傻事。”
管止琛微微扯動了一下眉頭，如平靜的湖面，泛起的點點清波。
桑雅很認真地想了想，“我沒有在意司寒梟，我只是覺得和封奈在一起，很輕鬆很開心，不會感到其他的壓力，這樣很好，不是嗎？”
很輕鬆很開心？
管止琛不認同她的想法，“但你這樣不是愛，又怎麼能用愛情的方式走到一起？”
桑雅搖搖頭，“只是在一起，又不是結婚，合適就繼續，不合適就分手。”
他從她眼中，讀到了一絲開心，放鬆的資訊。
真的是這樣嗎？
管止琛放下杯子，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他淡淡道：“你喜歡就好。”
說著，起身離開。
桑雅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了。”
他拖著寂寞的長影，離開了公寓。
“嗒”地一聲輕響，極輕的關門聲，就像他的情緒，輕巧而不濃烈，卻又是真實的存在。
兩人的相處模式，從封奈的出現，由親密熟絡漸變成公式化上司和下屬的平淡相處，連大家都感受到這其中的不同。
但大家都沒有說明白，這改變的原因。
幾天後，管止琛接到老宅的電話，讓他回老宅一趟。
管止琛陰鬱的心情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比以往更冷漠，更沒有人情味。
剛走到玄關處，聽到裡面的歡聲笑語，其中清脆的笑聲，陌生而清晰。
他舉步走進去，但看到坐在管朝松對側的陌生女人時，臉色更沉。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長裙飄飄，溫婉可人。屬於氣質型美女，舉止溫雅大方，當目光看到走進來的管止琛時，眼神明顯一亮，含蓄地對他笑了笑。
管朝松也看到他了，笑意更深，對他招招手，“止琛，過來易然這邊坐。”
他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管止琛走過去，按照他的話，坐在女人身邊。
“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海晟集團的千金，易然小姐，剛從麻省理工畢業，主修美術設計，兼修建築學，剛回國進了集團幫忙，還不怕辛苦地從低做起，後生可畏啊！”
管朝松顯然對她很滿意，在介紹時，眼神帶著一種欣賞的光彩。
管止琛反應淡淡，對這個女人興趣缺缺，只是出於禮貌，應了聲，“你好，我是管止琛。”
“你好，我是易然。”
易然和他握了握手，心裡怦然心動，這就是她理想型的結婚物件，人雖然冷漠些，但她相信，以自己的魅力，沒有融不化的冰山。
“哈哈，你們都是年輕人，聊一聊。”管朝松對兩人的姻緣很看好。
“來，一邊吃水果一邊聊，距離晚飯還有些時間，你們可以多聊聊。”紀璉芝端著水果盤，從廚房走出來，見縫插針地說道。
“謝謝大少夫人。”易然說著，拿了塊水果嚐了口，“嗯，很甜。”
她看了眼管止琛，“管先生，你也嚐嚐，這種水果水分多，甜份足。”
管止琛看了眼果盤，“我不喜歡飯前吃水果。”
“額，這樣啊……”易然有些尷尬，一時間想不到有什麼共同話題。
紀璉芝把一切看在眼裡，故意說道：“易小姐是兼修的建築學，和止琛以前的主科對口，你們在這方面可以交流一下。”
管朝松也說道：“是哦，止琛之前也是學這門的，這很好，有共同話題。”
管止琛故意拆臺，“都過了那麼多年，對於建築學我早就忘了，現在想的都是金融方面。”